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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梦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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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安静很温暖的梦境,在梦里,没有纷扰,没有时间,没有烦躁,没有世间的种种恩怨情感交杂。
白色的雪花片片的从静谧的天空中落下来,覆盖住裸露的大地,堆积的厚厚一层。举目望去,一片雪白。
白,除了白,只是白。
席幕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在她身上堆积,在她的肩上,头发上,鼻子上,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睛,雪花再次在空中旋转,最后和地面上的雪白融为一体,不分你我。这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席幕的世界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的人生,她23年来的人生,一直都是嘈杂的,充斥着物质色彩的,觥筹交错灯红酒绿的,这样的宁静让她从心底里感到舒服。
她站着,站着,在茫茫的大雪里站着,身边没有任何人,没有陆夏,没有小琪,也没有奎贤。她不知道她现在还有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梦下去,站在孤独的荒原上静静的看着雪花飘落。
天空是青灰色的,隐隐约约有朦胧的声音传出来。席幕仰着头,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努力的辨别着那个歌声唱着什么。她听清楚了,那是圣诞节西库什教堂里唱诗班的声音,美妙圣洁的歌声,歌唱着他们万能的主他们的上帝。《Julsang》旋律低缓而沉静温和,平和的萦绕在冰冷的空气中。
席幕又想起了和奎贤两个人的那个圣诞节的夜晚。她想起奎贤皱着眉头的样子,开心的笑着的样子,温柔的说话的样子,低眉唱歌的样子,一切的样子都像是老式的放映机一般一幕一幕的在她的大脑中放映。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曾经伤害了他,他却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看着她,用他那沉稳的姿态,漆黑的眼睛。有种液体冲眼角不经意的划出来,迅速的经过脸颊,挂在下巴上。
她把眼泪抹下去,感到手里有湿润的感觉。
谁能告诉她,她还有没有爱的权利,还是说她只有放弃的权利?她用情不专!她一心二用!她该死!她活该!和陆夏在一起,心里却更多的想着奎贤,在伤害了奎贤之后却仍然保持着暧昧,她活该和陆夏分手!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陆夏就应该离开她,就应该和小琪在一起!他们两个不管是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的,他们应该在一起,而她,不过就是一个局外人,局外人而已。
从头至尾,陆夏都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的对她好,一样的对她笑,变得不过只是她自己而已,然而她自己没有察觉,她觉得自己和陆夏是在一起的,这是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3年的时间已经让爱情蜕变成了亲情,她忘记了爱情永远不会站在原地等待,爱需要的是关心,是维持,是经营。
她犯了大忌,她让自己对奎贤感兴趣,让自己放纵的和他在一起笑在一起闹,甚至,愉悦的接受了他的吻。
她的一切不否认都是接受,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给了奎贤一个机会,让他们三个人都不得善果,让他们三个都那么痛苦,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席幕!她是不是就是这样?她甚至不知道陆夏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渐渐从她心里隐去的,她也不知道奎贤是什么时候渐渐进入了她的心,逐渐占据重要的位置,以至于每一次发呆愣神的时间他的影子都会出现在她的脑海。这算什么?见异思迁吗?她和陆夏3年的感情就这样被一个认识半年的男人取代了,而那个3年的男人曾经一味的宠着她对她好,不只是曾经,现在也是。
如果没有昨天的那件事情,也许,将来也是。也许,他们会结婚,她会穿着白色的婚纱,捧着捧花,挽着手臂,出现在教堂里,而他,会穿着黑色的西服,带着最好看的笑容,站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前面等着她的出现,然后他们会在神父的主持下,说我愿意。
现在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席幕双手捂住脸颊,眼睛在指缝间慌乱无措的看着这个大雪的世界。
一切是这么的矛盾,她似乎没有了自我,身体里仿佛空了,她站在这里,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一双深棕色的靴子踩着厚厚的积雪从远方走过来,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的距离,经过那么久远的时间,终于停在她的面前。
透过凌乱的头发,指缝,席幕看到那个人黑色的厚大衣的边角。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厚度。
她缓缓的,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一般抬起头,看到一双温柔的眉眼。
他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在笑,似乎又没有。他似乎面无表情,但又微微皱起眉头。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唇角有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
“奎贤……”席幕张开嘴,非常小声的叫,她害怕,她害怕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幻想。
男人点头,带着笑容,安静的看着她,有些孩子气。
然后,席幕哭了,泣不成声,她好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中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可以让她生存下去的浮木。她看着奎贤任凭自己的眼泪肆虐,任凭眼泪疯狂的涌出来,让她变得狼狈。
奎贤看着她,慢慢的伸出手,触碰到她的脸颊,然后轻轻的将泪水拂去。
他说,嗓音低沉悦耳:“傻姑娘,为什么要哭呢?就算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要你了,你还是有我啊。”
席幕摇头,眼睛不肯离开奎贤的脸:“这不一样的……我、我不想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相信了……3年的生活,别你打破……3年的感情,被一个外人介入……3年,3年啊……这意味着什么?3年的时间建造的感情都不能相信……我有怎么能用半年的时间来交换你的感情……奎贤啊……你说我还有你……但是我已经没有了资格啊。在感情的天平上,我加错的筹码,已经失去了平衡的权利……我还有什么资格,来选择继续爱下去,或者选择爱别人?我已经没有理由了……”
奎贤平静的看着她:“你忘了吗?”
“什么?”
“辛的话。”奎贤的目光落在远方,比远方更远的地方,那永远不知名的地方:“‘爱,不是长年积累,不是一见钟情,是感觉,是灵光,是痛苦,是欢笑,是绝望,是泪水,是想念,是羁绊,是牵挂,是无法忘怀。”
“感情,总是这样奇妙,它在不经意间占据你的心,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你永远不可预知将来它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人,总是要任性一会的。我们没有办法捕捉感情,没有办法控制感情,我们只能顺从感情,让它悄悄的来悄悄的去,然后在我们的记忆里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好的,快的,开心的,痛苦的,快乐的,忧伤的痕迹。每一个痕迹都是不用时期的印证,它们就像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我们不可否认这样的感情会让我们感到疲惫,矛盾,崩溃。它们一次一次的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这才构造了我们的人生,不是吗?”
“没有人会失去拥有感情的资格,感情从来也就不是一个天平,没有绝对等量的付出,总是会有一方付出的多一点,一方付出的少一点,所以,没有对没有错,有的只是自己的心。你的心会告诉你该怎样做。天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平衡的存在,世间的种种,又有多少可以用天平来衡量?有的人笑有的人哭,有的人生有的人死,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人生,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付出遇得到是相等的?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拥有和失去时相等的?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天平控制住了。当我们所在的一方相对较轻,我们就会患得患失,抱怨成堆;当我们处于较重的一方,我们又会自信满满,不知天高地厚。”
“人,总是这样奇怪不是吗?所以,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奎贤收回目光,笑笑,手指指着席幕的胸口:“你问问你的心,它是怎样的?它的感受是什么?它的想法是什么?”
席幕嘴唇颤抖,慢慢的低头,,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深处,是她生命的跳动。
“它很痛。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背叛,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释然有种解脱有种轻松,它似乎觉得没有了陆夏可以得到更好的幸福更好的真实”席幕看着奎贤,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像在哭:“它很坏,对吧?明明刚刚和别人分手,心里却是想着怎样和另外的人在一起。”
“它确实很坏。”奎贤微笑:“但就是因为它的坏,你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顿了一下,说:“告诉我,它想要什么?”
席幕看着他,脸上有一种奇异的表情。
她的手指抓着胸口的衣服:“它说它想要你……它说它不想一个人,那样会孤单,寂寞,会生不如死,它说,也许你会觉得它不知廉耻它卑鄙它无耻,但这是它想的,它最深的想法。很奇怪对吧……我也感到很奇怪。”席幕苦笑:“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么在意你,什么时候起会在空闲的时间想起你,会在无聊的时候找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意无意的说起你。我知道我现在应该沉浸在分手的悲伤中,事实上我确实也是这样,我矛盾,我事故,我复杂,我放不下陆夏,放不下你,我不想失去你们两个,但是我已经失去了是吗?”
奎贤看着她,慢慢的笑了:“我一直都不曾放手,你又如何会失去?”
他伸出手指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里融化:“一个人的爱或许成长的很慢,但绝对不会是负数。所以,相信我,我是真的不会放手,不会离开。”
“真的,不会?”席幕也伸出手接住雪花。
“真的,不会。”奎贤温柔的笑着。
那样温暖的笑容似乎将这漫天的寒冷都驱逐开来。
席幕含笑带泪,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奎贤张开双臂,温柔的看着她。手臂合拢,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席幕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深呼吸,唇边绽开一个微笑。
之后,席幕慢慢睁开眼睛,她知道刚才自己在做梦。但是醒来,身上还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转过身子,看着奎贤熟睡的脸颊。
他的手臂抱着她。
席幕笑了,笑容里有着和从前不一样的东西。
她往前凑凑,在奎贤的额头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我,选择的爱,那么,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爱下去,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