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情最后也没能混吃等死》云冢

24、六爷

　　大概是白庄刚刚开门的时间。
　　实际上虽然说是夜店，但白庄开门的时间还是相对比较早，大部分人这时候都在吃完饭或者正
　　在吃完饭的路上，店里的人还是很少的。
　　在夜锦笙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一身青衫的公子推门走了进来。
　　棉觉还是站在他原来的位置，眼都不带抬的，反正店里的员工又不止他一个人。
　　然而青衣人却径直走到了柜台那里，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棉觉不情愿地抬起头看过去。来人这样子应该不是个贵公子，但说他是哪个门派出来的，又有些太吊儿郎当，尤其是还长了一张不太招人亲近的狐狸脸，反正就是让人一眼看不太透。
　　见棉觉抬头了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青衣人只好笑着自己先开了口：“你不是这儿主事的吧。”
　　棉觉耷拉着眼角：“不是。”
　　“那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他吗？”青衣人继续说着，手里还捏出了几张银票滑在桌子上。
　　“老板今天不……”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半，棉觉突然想起来今天夜锦笙嘱咐他的话来了，“知道了，你去楼上等一下吧，老板一会儿就到。”
　　“小桂儿，带这位公子去……”
　　“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你们哪个主子吧。”就在棉觉正喊人的时候，青衣人突然打断了他。
　　闻言棉觉不由得皱了下眉。
　　青衣人笑着看向棉觉，嘴唇念出了一个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
　　夜锦笙。
　　“觉哥？”被吩咐了一半的小桂儿才刚跑过来，不知道棉觉到底要叫他干什么。
　　“你先去忙你的。”棉觉支开了小桂儿，本来一脸倦怠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是出去了还没回来对吧。”青衣人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今晚还有大把的时间。”

　　“我觉得来者不善。”
　　在听到棉觉跟他说有个知道白庄老板真实身份的人正在楼上等着他的时候，夜锦笙第一反应是想把这人鸽了。
　　上次他有这个感觉的时候就是被席鹿叫出去吃饭，后来又是被人追杀又是中了千枳花的，老惨了。
　　“不过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夜锦笙说着，“你俩在外面等我，喻闻，你过来跟我一块。”
　　旁边还趴在桌子上跟小七抢糖花糕的喻闻：“啊？”
　　“啊什么，你多大了还在这抢点心，”夜锦笙拽着喻闻的后衣领给他拉起来，“给人家孩子让点。”
　　小七见喻闻被拉走更是直接把桌子上的一堆点心全拢到了自己怀里。
　　喻闻不服：“偏心啊叶总！你自己看看明明是他抢的多！”
　　“还在这儿争？”夜锦笙没好气儿地呲着牙：“有这嘴皮子你刚才买付喜楼的时候怎么不再翻一倍？你是上辈子干采购实习期都没过就把人家公司赔进去了是吧。”
　　喻闻一缩脑袋：诶嘿。
　　“诶嘿你个头，我迟早要想办法先扣你一个月的工资。”

　　“夜三少，你们这儿的茶壶有点意思，送我一套？”青衣人坐在夜锦笙的对面，一边摆弄着桌子上的青瓷茶壶一边说着。
　　夜锦笙耸耸肩，把面具拿了下来：“我还想着再保留一会儿神秘感呢。”
　　“嗯？哇，居然真的是锦笙少爷。”青衣人抬起头，惊讶的表情简直不能再假了。
　　“当然是我。”摘下来的面具给放到了桌子的一边，夜锦笙手指点在面具的一角，接着抬眼说道，“到底是什么风帮您给吹来了，六爷。”
　　六爷，中部平原知名情报组织‘角巷’的主子。
　　“哦——认出来了！”青衣人颇有些惊喜地看着夜锦笙，“六爷不过是个诨名，你可以叫我陆定渊。”
　　陆定渊？这名字有点耳熟。
　　不过夜锦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来：“能被喊作六爷自然有被喊作六爷的道理，这当口阁下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还真是喜欢直奔主题。”陆定渊一笑，眼睛就眯得只剩一条缝，“我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和夜三少先交个朋友。”
　　“不瞒你讲，想跟我交朋友的人还挺多的，”这是实话，虽然现在的情况能稍微差一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我交的上朋友，尤其是面都没见上的就想着先捅我一刀。”
　　旁边的喻闻莫名其妙：在说我？
　　“哪儿有这么严重，而且白庄这不也红红火火地干起来了吗？”陆定渊嘻嘻笑着，“不逼你一把说不好你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做情报的天赋。”
　　“你这是想金盆洗手才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哎哟怎么能说角巷是屎盆子呢，好歹也付出了我那么多心血的。”陆定渊摆摆手，“不过这只能说是一部分原因啦。”
　　说着，陆定渊单手撑在桌子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中的这个千枳花有点奇怪吗？”
　　夜锦笙皱眉：“嗯，确实……不太一样。”
　　就夜锦笙最近调查到的信息来看，先不说从来没听说过有丢五感的（因为一般都是拖着拖着直接嗝屁），就其中一点，中了千枳花的就没有半年之内下得了床的。
　　“我很早就刻意透露给你完人窟剩的人在哪儿，但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去，是在等我吗？”陆定渊笑着，“现在我亲自过来了，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儿没有陷阱。”
　　“这么急着想知道千枳花的事情，”夜锦笙突然说道，“为了你那位同样中了这东西的爱人？”
　　陆定渊看着夜锦笙，眨了下眼，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也是听说的，”夜锦笙缓缓开口，“‘角巷的六爷曾经有一个一直陪在身边的女子，只不过在五年前突然消失了，从那之后角巷才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呵，没想到我还真是小瞧你了。”陆定渊终于再度眯起了眼睛，“没错，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逗你可能会更好玩一点，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了。”陆定渊继续说着，“这件事情于你我来说是双赢，三少爷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当然，但是有种被利用的感觉总是让人不爽。”夜锦笙点点头。
　　“这怎么能说是被利用呢，”陆定渊依旧眯着眼睛，但是重新笑了起来，“是要我用情报来交换吗？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舒服。
　　“准确来说，是想请你帮我调查。”夜锦笙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似乎早就准备好的纸片。
　　陆定渊接过来之后展开看了一眼，接着有些鸡贼地哼笑了一声：“我猜你也是想知道这个。”
　　“成交？”
　　“成交。”陆定渊把纸片重新折好收到储物戒指里，然后站起身表示事情也交代完了，他就先走了。
　　“那我们回来怎么联系？”夜锦笙扭头。
　　“我会联系你的。”陆定渊已经站在门口了，“不过有一件事情。”
　　“她不是我爱人，而是我妹妹，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是认真的，千枳花的消息就拜托锦笙少爷了。”
　　“是吗？”夜锦笙转回头，大概沉吟了片刻，“知道了。”

　　“我们俩说不定真能成为朋友。”在陆定渊离开后，夜锦笙仍旧坐在房间里，随手敲着面具说道。
　　“谁？他？那个狐狸脸？”旁边一直杵着的喻闻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几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心到时候被坑的底裤都不剩。”
　　“倒也是。”大概思考了一下，夜锦笙觉得喻闻说的还挺有道理。
　　“所以你到你叫我跟你一块干嘛，也没我什么事儿。”喻闻说着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是为了告诉陆定渊别再动歪心思了，现在就算是绛红楼的刺客也动不了我。”夜锦笙说着。
　　喻闻震惊：“他知道我以前是绛红楼的？”
　　“你以为他是谁。”夜锦笙撇撇嘴，“估计要不是因为千枳花这东西太歹毒，还是在他亲爱的妹妹身上，就这么跟我们拖下去的话最后在他身上肯定一点油水也捞不着。”
　　“那按你这个意思给绛红楼下单子的就是他咯？”喻闻眨眨眼。
　　夜锦笙点头：“八成。”
　　“可是他要杀你干嘛？”
　　夜锦笙想了想：“额……面试？看看我是个需要合作的还是是个能直接当枪使的傻子？”
　　喻闻：……
　　“而且他多半就是个牵线搭桥的把人引到我这儿，自己摘巴的倒是干净。”夜锦笙说着，“夜家三少当年没有分寸树敌那么多，随便找个仇家不简简单单。”
　　“……感觉我说不好还是适合宅在家里，不跟你们这帮牛鬼蛇神打交道。”喻闻皱着鼻子，越发觉得思考这些破事儿真费脑子，“对了叶总，你刚才让那个狐狸脸给你查什么东西去了啊？”
　　“嗯——这个嘛——”夜锦笙捏了捏下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大概是一个比陆定渊还要难搞的人。”

　　几日后。
　　乡间小路说白了就是人车合理踩出来的，希望这种小路平缓不颠簸才是脑子有病。
　　夜锦笙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靠在车厢上打瞌睡。
　　他面前开着一个小窗户，外面泥土的味道随风灌进来，虽然他闻不太到，但总归吹的人很舒服。
　　“有这么困吗？”喻闻从马车顶上探头看下来，然后让夜锦笙往旁边靠一靠，接着扒着窗口就翻了进去。
　　“就是越晃越困啊。”夜锦笙打了个哈欠，“打听的怎么样了？”
　　喻闻摊手：“不怎么样，没人听说过这附近有完人窟的人。”
　　“嗯？就直接这么问？怎么也不应该是有没有这几年突然搬过来的人家吗？”夜锦笙听的翻白眼了，“完人窟好歹也算是个臭名昭著的毒宗，怎么可能那么招摇地说跟邻居说自己就是里面幸存下来的。”
　　“啊还真不是，”喻闻突然打断了夜锦笙，“我刚问了几个人，他们好像都对这个门派没什么太大的反感，最次的评价也就是普通门派。”
　　“………这样也算是合情合理。”夜锦笙叹了口气，“算了，接下来再稍微计划一下怎么走吧。”
　　喻闻立刻抢答了：“这个我知道，在北边的山脚下有一家人大概是三年多之前才搬来的，风评挺好，尤其是他们家女主人。”
　　夜锦笙：？？？
　　“你这不是问出来了吗！！”夜锦笙简直想站起来揪住喻闻的领子给他来一记头槌，“赶紧，去跟前面的小七说一声。”
　　“我跟他说过了。”喻闻露着一对虎牙，笑的特别欠揍。
　　夜锦笙：……
　　“合着刚才逗我玩？那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喻闻大概愣了两秒。
　　“啊！叶总啊！我的衣食父母菩萨转世这个月加班007都可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扣我工资我还准备回头攒点钱去逍遥坊快活呢呜呜哇哇哇！”
　　小七嘴里叼着根草坐在车头，也懒得去管身后马车里呜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