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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今天是可以洗澡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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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鹿,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夜锦笙皱了皱鼻子,他这么多天的活动范围可就洞里这么大点的地方,憋也快憋死他了。
“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跑路肯定没什么问题。”夜锦笙说着还抬起胳膊抡了两圈。
“不行,只要灸花门的人还在山里,带着这样的你出去简直就是找死。”席鹿简单明了地否决了。
“别吧。”夜锦笙垮着脸,但是他很快又换上了另一副表情,“那,我能不能就在附近转一转啊?”
席鹿脸上的笑容也很好懂,是你在找死的意思。
“我昨天听着有流水的声音,这附近肯定有条小河。”夜锦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就去冲个水也好,很快的。”
想洗澡这话倒是不假,夜锦笙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呆下去就要发酵了。
“就这么想出去?”席鹿蹲下身来,大概跟坐着的夜锦笙一个高度。
夜锦笙疯狂点头。
说实话现在的夜锦笙特别像想出去放风的小狗。
“去那里倒是可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席鹿用手掌抵着嘴巴说道,看样子似乎是知道夜锦笙说的那个地方。
“走走走走走。”一经同意,夜锦笙二话不说直接从地上站起来,拽住席鹿的手腕就往外走。
席鹿看着拉住自己的手,千枳花留下的后遗症仍旧在,夜锦笙的手指还在时不时地抖动一下,悄无声息地蹭着席鹿的手腕。
“你慢一点。”席鹿把眼神移到夜锦笙身上,出声提醒道。
“好。”夜锦笙回的特别敷衍。
毕竟怎么说也是在山里,洞口外的杂草藤蔓之类的植被非常茂盛,被一些稀奇古怪的树木围着,看起来很难有下脚的地方。
席鹿跟在夜锦笙后面,想着他现在既然也没法运功,干脆帮他开条路出来。
但还没等着席鹿干点什么,就看着夜三少爷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棍,扒拉扒拉草丛就率先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着,“声音是从这边来的我记得没错吧……呃你把剑拿出来干嘛?”
“没什么?”席鹿笑了声,把已经出鞘半截的剑收了回去,那根垂在剑柄的幸运绳还摇了摇,“是这个方向没错。”
“很奇怪吗?”夜锦笙看着自己的木棍,多少还有些自知之明,“这是怕草里有蛇所以才带根棍。”
说到这里,夜锦笙突然想起来,席鹿好歹也算是个大门派的少谷主,路子可能没他这么野。
“要是你不习惯的话也可以……”
“没事,我跟着你走就可以。”说着席鹿把剑重新悬回腰间,颇有些好奇地看向夜锦笙。
这笑的是什么意思?想看着他吃瘪?
夜锦笙呲着牙回过头:“那你可得跟好了。”
能摔倒他夜锦笙就是小狗!
后来夜锦笙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路难走的程度。
其实也不光是路难走,他之前体内本来有内力一直在配合日常行动,现在突然没了,身体也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
但后果就是走路特别不稳,动不动就会被脚下没避开的石头枝蔓一类的东西拌一下,每次都得身后的席鹿扶一把才不至于摔地上。
我是小狗我是小狗,汪汪汪……
不过还好那条小溪并不远,很快两个人就走到了。
“哇。”夜锦笙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溪水,这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常去的那条小河,早些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的污染,水也是这样清得不像样子。
所以在确认了一下水里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夜锦笙第一反应就是扒自己衣服。
“等一下,你这样能游水吗?”席鹿突然拉住了夜锦笙的胳膊,虽然水流不急,但也不浅。
“当然能。”夜锦笙说的理所当然,“再说要是我不小心沉了还有少谷主能去捞我嘛。”
接着,夜锦笙脱了衣服就下去了。
啊,好爽。
凉大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适应了之后水流经过皮肤的那种舒适感简直不要让人太享受。
“你不下来吗?”夜锦笙朝岸上问了句。他已经开始试着往深处游了游,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身体在水里反而比在陆地上要轻松很多。
“我把风,你好好玩吧。”席鹿说话的时候正往四周看着,像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好男人啊,我的眼光果然一直没什么问题。”夜锦笙颇有些发自肺腑地自言自语,但是想到这里就让他不由得想起两人先前的□□愉。
嗯。
夜锦笙低头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就说喝酒误事,怎么能输在了床上呢呜呜呜——
不过就在夜锦笙潜下去的时候,好像在水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席鹿!”
听到夜锦笙的声音,席鹿转过头往他那儿看去,发现三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到岸边了,靠在那边高出地面一块的树根上。
“你看我找到什么东西。”夜锦笙有些兴奋地说着,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炫耀般地朝席鹿晃了晃。
那是一块鹅卵石,在流水长年累月的冲刷下变得非常圆润,但与其他石头不一样的是,这块鹅卵石整个都是透明样的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有彩色的流光在里面转了个圈。
“好看吧。”夜锦笙笑着,石头的光芒映在眼睛里,在水波的映衬下早就压过的那块小小鹅卵石的光泽。
“嗯。”席鹿有些愣愣地点点头。
“来。”夜锦笙招手示意席鹿过来,然后把石头放到了他手心里,“送你啦,辛苦你了保安大哥。”
席鹿捏着那块还残存着河水凉意的石头,在沉默片刻后随即开了口:“夜锦笙,你到底是怎样才能活的这么没心没肺。”
他其实不管怎样也想不明白,替别人中了千枳花,身体变成这样,对于这人来说都好像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
看着这小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锦笙干脆在水边稍微往前浮了浮,拽着席鹿的衣袖拉到自己跟前,然后把他手心的鹅卵石又重新拿了回去。
“你看,这东西好看吧,是不是像个珍贵东西。”夜锦笙说着还抛了一下那块石头,接着猛地向着远处的流水扔了出去。
那石头在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之后,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它没了,没了就没了,因为不重要,所以我不在乎。”夜锦笙的眸子还是像刚才一样闪烁,“我问你席鹿,人是为了什么而活?”
“为了要做的事情。”席鹿低着头,盯着夜锦笙的眼睛。
“不对,重点错了,”夜锦笙再度笑了出来,“重要的不是事情而是人,是为了还留在你身边的人。”
“从一早认识少谷主就感觉你做事总有很强的目的性,这样虽然也算是好事,但如果有一天你的目标消失了,生活会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别被束缚住了,席鹿,人活着为的事情太多了。”夜锦笙偏着脑袋,只不过笑容中多了一份苦涩的意味,“毕竟人生苦短。”
席鹿有些怔忡地盯着夜锦笙,许久没有再开口。
晚上夜锦笙心情特别好,不光是因为洗了澡就心情好,而且他和席鹿还在河里抓了几条鱼,回来的路上还找到了类似于佐料一样的灌木种子,让他们的晚餐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夜锦笙穿着席鹿的衣服,袖口和裤腿都有些长,让他不得不往上卷了几圈。
主要吧是本来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夜锦笙自己的储物戒指又需要渗入功力才能打开,所以现在在他手上就是个装饰品,里面的东西都不能用,那只能用席鹿的。
“我来我来。”夜锦笙说着就跑到了席鹿跟前。这时席鹿已经把鱼烤的差不多了,手里刚把那点佐料碾碎了准备撒到鱼肉上,就被夜锦笙抢了过去。
席鹿由着他抢过去,然后就看到夜锦笙抖着他那只帕金森的手开始撒调料。
席鹿:……
“你看是不是特别均匀?”夜锦笙对于自己发现这手抖居然还能当调料瓶用的事情感到十分满意。
“是。”席鹿轻笑,拿起一条已经烤好的鱼就地坐下,在夜锦笙还在旁边试图把手上的渣渣拍干净的工夫抬手把他圈到了自己怀里。
夜锦笙:受宠若惊。
“不是,席鹿……”
“这样吃。”席鹿说着让夜锦笙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鱼横在他跟前。
“咱换个姿势,这样有点奇怪。”虽然他夜锦笙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突然就有点害羞。
做事儿不都说是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也不知道脑子里从哪儿蹦出来的原则让夜锦笙找到了自己丢失良久的底线,轻咳一声顺便伸手推了下席鹿的胳膊。
结果这一推居然没推动。
嗯?
不是吧阿sir,我能不能收回白天说的话,没功力好像是件挺严重的事情。
就在夜锦笙准备再使劲推一下试试的时候,席鹿突然开口说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话间,席鹿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夜锦笙的手掌,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缓缓传到了他身体里。
这几天席鹿都会这样来温养他那些已经没什么作用了的经脉。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夜锦笙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用这种姿势一口咬上了面前的鱼。
因为很香所以夜锦笙吃的超快,但吃完了席鹿也并没有放开他,只是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把串鱼的签扔到了一边,手上还是跟刚才一样不紧不慢地送着功力。
“你的鱼要糊了。”反正也推不开,夜锦笙索性认命了一样靠在席鹿怀里,顺便提醒了他一句那边已经焦黑的某条鱼。
“没关系。”席鹿轻声在夜锦笙耳边说着。
“席鹿,”夜锦笙垂着眼睑,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应该能明白吧,这是我自找的,你不欠我什么。”
很奇怪,他不应该这么说的。
因为身体里暖洋洋的很舒服,一股困意上来了,让夜锦笙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
这本来应该是个能换到好东西的机会,自己这趟罪本来也应该不能白遭,但他就是不想让席鹿觉得欠自己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种所谓的‘欠着什么’,只是一种虚假的道德绑架罢了。
因为对方是席鹿。
他突然就不喜欢这种虚假的东西了。
席鹿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过去的夜锦笙,一只手抬起来在他眼角轻轻蹭了一下。
“嗯。”席鹿应了一声,但大概夜锦笙是没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