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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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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跟上官麟从茂林一路走来,随处可见那些逃难的难民,他们流离失所,饱受战争的苦楚,无不让人内心五味杂陈。
上官麟将身上仅有的干粮一并分发给了那些难民,那些难民一见有吃的,就两眼直放光。一拥而上哄抢起来,就为了那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至亲都变成了仇人。尤其是妇女和孩子受不了拥挤,吃的没抢到,反倒弄得一身伤。
安然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难过至极。只希望王爷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以往一派祥和宁静的街道上也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闭门谢客,就连打尖住店,店家也得多方确认保证万无一失才会开门。
非常时期,安然跟上官麟并未去驿站落脚,而是找了一间客栈打算休整一晚。不成想,刚住进客栈就遇上了一位老‘熟’人。
如今,已是深秋,大雪覆盖了整个小镇,随处可见白茫茫一片。安然吩咐店家准备了热水,泡了个热水澡,最后,再来一大碗热汤面,吃完整个人一下精神百倍,活络不少。
吃饱喝足,就在安然准备歇息之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她以为是上官麟,便放下手中整理一半的被子去开门。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必须谨慎小心。
当她毫无戒备的拉开房门时,入眼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上官麟,而是另一位许久不见的人——王焕。
此时的王焕,早已没了以前的出尘俊雅,霁月清风,而是一副平平无奇,穿戴随意的普通人。就这装扮放在人群里,根本就认不出来。
安然见到王焕很惊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想也不想,立马便要关上房门。却还是被王焕快了一步,一只脚抵在门上,憔悴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言语带着几分激动,“安然,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安然一脸敌意,恶狠狠地瞪着他,拼命的想要关上房门。这个人是她上辈子的噩梦,这辈子的仇人,要不是他们王家父子,在她爹面前扮猪吃老虎,他们叶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王爷已经将王焕过去所做的事全都告诉了她,现在她一看见这个人就觉得恶心。
“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安然没好气地说道。
“安然,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你何至于如此厌弃我?”王焕说着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脸上笑容和煦,声音温柔似水。言语里却没有一丝生气的味道。不禁让安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连发脾气也丝毫分辨不出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最终安然败下阵,引‘狼’入了室。
“安然,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如何过来的?当我得知你跟着睿王跳崖而亡时,我心如死灰,恨不得追随你而去。今日,当我看见一位跟你长得很像的人进了客栈,我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我看见你身后的上官麟,我便坚信,你没有死。安然,你没有死。”王焕一进屋,便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安然,安然见状赶紧躲开。王焕扑了个空,却不恼,一双眼眸晶亮得像天上的繁星,说起话来依旧很激动。
安然在心里冷笑一声,王焕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善于伪装。这些话要是放在上辈子,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如今嘛,她只能‘呵呵’笑两声。
“说完了吗?说完了。麻烦你出去。”安然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丝毫不为王焕刚刚那番‘肺腑之言’而动摇。
王焕见安然不再轻信他的话,敛了敛神情,恢复正色说道:“其实,我今日来还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便从怀里掏出来,在安然眼前晃了晃。
安然斜倪了一眼王焕手里的东西,眼神一下子僵住了,立马冲上前,想要夺过王焕手里的东西,却被王焕抢先一步拿开了。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安然有些激动地问道。
王焕还来不及回答,房门在此时被打开,上官麟走了进来,“安然妹子,你看我……王焕,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麟看见王焕也是一脸意外。
王焕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在安然耳边嘀咕了两句,转身就要走。上官麟见安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知道王焕又想来祸害她。于是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王焕的衣领,恶狠狠地道:“王焕,你个卑鄙小人,还敢来找安然妹子。”
王焕笑容不减,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上官麟,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上官麟一看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就怒火中烧,举起拳头就想揍他。安然却制止了上官麟,“姐夫,让他走。”
上官麟一脸意外,没想到安然会帮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刚想开口,安然却催促起来,“姐夫,放他走。”
上官麟无奈,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王焕,最终有些不服气的放了他。
王焕轻呲一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回头看了看安然,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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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的出现扰乱了安然的心神,尤其是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时,彻底慌了神。虽然很困,去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直到天亮。
早上,上官麟来叫她启程之时,她以头痛为由,让上官麟在客栈多留两日。上官麟担心她的身体,提议找大夫来给她看看,也被她拒绝了。
打发走上官麟,安然在床上左思右想了很久,最终起身出门去了。
她穿着厚厚的披风,带着厚厚的兔皮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走出客栈,刺骨的冷风吹得脸颊生疼,她拢了拢披风,转身进了客栈对面的一条长长的小巷。
延着小巷走出头,便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早已被冻住,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因为天气原因,河堤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袭黑色的披风,显得整个人高挑出众,远远望去就像站在河面上的一只黑天鹅。
安然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径直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人听见脚步声立马回过头来,看见安然脸上居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安然,你来了。”
安然的脸色并未因为王焕的热情而得到转变,依旧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东西呢?”
王焕笑容不减,刺骨的冷风将他的脸颊刮得通红。王焕径直上前,距离安然很近,近得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绒毛。
安然见状赶紧向后退却,始终跟王焕保持着一定距离。王焕不再勉强,从怀里掏出东西递到安然手里,安然接过,立马变得激动起来。那东西正是戴在姐姐手腕上的玉镯子。姐姐出嫁前,母亲特意命人打造的,姐妹俩一人一支,她之所以没带是嫌麻烦,而姐姐则一直带着。好端端的,姐姐的手镯怎么会在王焕手里?
安然斜倪着眼神看着王焕,焦急地追问道:“我姐姐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王焕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凝视着安然,说起了别的,“安然,你知道我一直放不下你,只要你愿意放下睿王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
对于王焕的这些话安然现在一听见就觉得恶心,连带他这个人都越看越别扭。她现在不想说这个问题,只想弄明白姐姐的东西为什么会在王焕手里?不过,看王焕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回答。安然试图转变方式希望王焕能告诉她,于是缓和了神情,耐着性子对王焕说道:“王焕,算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好啊,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王焕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安然一听有戏,眼里立马有了光芒,想也没想立马追问道:“什么条件?”
王焕见安然答应得如此爽快,笑着走向她,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几句,安然闻言,脸上立马闪现出两难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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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站在河堤上望着安然离去的背影,居然有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待安然消失在小巷的尽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一路上就连步伐也变得格外轻快。难得今日好心情,他让小二送了一壶酒和两盘小菜到客房里。范幽兰只是冷冷地看了王焕一眼,脸上不禁多了些嘲讽之意,“哟,今日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还有闲心喝起酒来了。”
王焕不予理会,一把推开挡在桌子旁的范幽兰,径直坐下自顾自的喝起了小酒。
范幽兰被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手肘碰在冷冰冰的地上,即便是大冬天裹着厚厚的棉衣,也痛得她直冒眼泪花。自打着了王焕的道,她的身子早已大不如从前。虽然恨他,但是又离不开他的解药替自己解毒。
范幽兰坐在地上,眼里蓄满了泪花,像吃了苍蝇般恶心地瞪着王焕,嘴里不禁咒骂道:“王焕,我好歹是你八抬大轿迎进门的,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当着众人撕开你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伪君子。”
王焕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冷眼扫过范幽兰,嘴角多了一丝嘲讽之意,“有这份闲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你会不会被唾沫给淹死?”
范幽兰一听这话,整张脸立即垮了下来。
当初得知她爹起兵造反之事,她一时还有些不相信,直到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范幽兰都清楚父亲的野心,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却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因为她爹的关系,她跟王焕眼下也成了过街老鼠,只能暂时躲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
很快范幽兰便缓过劲来。径直从地上爬起来,搬过凳子坐在王焕身旁,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菜喝酒,毫不在意王焕的脸色。不急不缓地反驳道:“你可别忘了,咱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的身份要是被公之于众。就凭你左平侯女婿的身份能逃脱的了?!”想威胁她,没门。唇亡齿寒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王焕筷子一顿,看来范幽兰还不算太笨,不过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他手里有了更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