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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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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角落里顿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名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透过朦胧的月光林晏殊清晰地看见他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尤为诡异。
“属下林柯,见过王爷。”
林晏殊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此人正是在邬州军营被范璟瑜设计剿灭的林柯,当初他们被范璟瑜的人丢到乱葬岗,除了林柯,其他人无一幸免,全都成为了范璟瑜刀下的冤魂。所幸他吊着一口气,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被路过的一位砍柴人救下。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过来,伤势刚一好转,便趁着那家主人不在,留下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离开了。就邬州军营发生的事,林柯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决定前往京城揭发范璟瑜的罪行,然而因为伤势过重,再一次晕倒在了前去京城的路上。
后来阴差阳错,被一个前往茂林的商队给救下,将他带到了茂林。也就是在茂林他听说了王爷的事,机缘巧合他居然在茂林街上遇见了刘煜。林柯原本是刘儒勋麾下的一名将士,因为表现突出深得刘儒勋的赏识,而刘儒勋是睿王亲自提拔的,遇到什么问题都会找王爷商议。所以林柯也就是在那时认识了刘煜。
刘煜在听说了林柯在邬州军营的遭遇之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范璟瑜给碎尸万段。后来,刘煜跟上官麟前来寻找睿王,林柯便一直跟着他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手刃仇人,为那些死去的将士报仇。
如今,机会总算要来了。
“想不到范璟瑜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
“还请王爷一定要揭露左平侯的罪行,为那些冤死的将士报仇。”林柯再一次跪下,乞求道。
“起来吧,不用你说,本王也不会让那些将士白白牺牲的。”
林晏殊回头,看了看上官麟带来的侍卫,有十几人虽是皇上亲自派来的精英军,但是要对付那些难缠的厄图国大汉以及凶恶的吐蕃獒,这点人肯定是不够的。
张志远已经知道他还没死,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范璟瑜那里。
范璟瑜此人心思缜密,手段阴狠,野心更是早已昭然若揭,如果就这样冒然前去,只怕捉住的也就只是小罗罗,真正的大鱼依旧可以高枕无忧。
想要将范璟瑜的势力连根拔起,便是要坐实他的罪名,让他不能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如此以来,最好的办法便是——逼着他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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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王焕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看不见。透过街道两边昏暗的灯光,他走过大街路过小巷,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宅子门口停了下来。
跳下马车,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在门口站了很久,门才打开。
他径直走进院子,向屋里走去。屋里还亮着灯,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随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喂给床上之人。很快,一阵猛烈地咳嗽声传来,床上的人悠悠醒转过来。范幽兰睁开双眼,看见坐在床边冷漠地王焕以及周围陌生的环境。朦胧的意识一下子转化为愤怒的情绪。
“王焕,你居然敢给我下毒,你不得好死。”范幽兰抬起无力的手臂谩骂道。
王焕任由她骂,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冷冷地道:“如果我不得好死的话,那你也休想独活。”
“你——”范幽兰无力的吐出一个字。
纵使范幽兰在深宅大院里长大,仍旧不是王焕的对手。也许,王焕早就料到这一天,便做了两手准备。当初他让云尘派人暗中监视范幽兰,如果她能安分守己好好呆在府上,他便还可以给她机会。如果她执意要来个鱼死网破,那么也不能怪他心狠手辣。没错,就是范幽兰手腕上带着的那只手镯。那是他特意找专人打造的,自然在里面做了手脚。
从范幽兰违背她父亲的意思执意要嫁给他的那天起,他心里就很清楚,左平侯一直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并不甘于平凡,范幽兰根本震慑不住他。
要不是范幽兰怀了他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他的。这也是为何左平侯当初请求皇上赐婚的原因。在外人看来,能得皇上赐婚,王家是烧了高香,门楣发光。可是他却不这么想,左平侯一向老奸巨猾,只不过是想要以此来困住他,为了他自己的私欲卖命。
当初他带回范幽兰,一直将她藏在这里,雇了个老婆子帮忙照顾。
他一直不喜欢范幽兰,却还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很爱她关心她的样子。说白了,还是忌惮她爹。
如今,他只能赌一把了。
范幽兰躺在床上全身软得就像那塘子里多年未清理的烂泥,脸色也苍白到极致。她望着王焕,内心悔恨至极,以前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想她堂堂左平侯府千金,一向高高在上,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耻辱,却一跟头栽倒在王焕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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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殊背着手走来走去,突然开口询问道:“今日初几?”
“康平五年,九月初十。”
听见回答林晏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距离他跟阿善德达成协议至今已快两个月,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
雅古丽在晔国隐忍十几年想必也是不会轻易罢休,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如果阿善德赢了,那么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如果阿善德输了呢,那是不是说明范璟瑜将会有厄图国做后盾。起兵是早晚的事。眼下他又跟丽国那位小皇子勾结到了一起,到时候整个晔国两面夹击,苦的终究是百姓。
刘煜性子急,一看林晏殊高深莫测的样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林晏殊闻言回过神来,只是并未回答刘煜的问题,而是问上官麟,“最近除了朝廷来往的信件,可有收到其他信件?”
上官麟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有,就在几天前,属下回了一趟军营,叶青给我的。”
自打林晏殊出事以后,叶青便被提拔为副将军,一直驻守瑜州城。
上官麟摸出怀里的信递给了林晏殊。叶青和上官麟之所以没有拆开那封信是因为信上写着‘睿王爷亲启’。所以,他们并未私自拆信,就算那时候林晏殊生死未卜。
林晏殊打开信一看,那封信确实是阿善德写给他的,当初他们达成协议,避免有人发现,还故意用了代号,就算别有用心之人得了这封信,也看不懂。
看完信之后,林晏殊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阿善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纵使雅古丽谋划了十几年,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大家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还有一场硬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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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一声吼,安然居然醒过来了。当她睁开疲惫的双眼时,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了进来,洒下一片银辉。安然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便沙哑着嗓子呼唤道:“阿潇。”
听见安然的声音,其他人比林晏殊还要激动,尤其是上官麟。一个翻身坐起,冲向安然,欣喜地呼唤一声,“安然妹子。”
“姐夫。”安然愣了愣,有些意外的喊道。
“你醒了?”这时,林晏殊走了过来。安然看着林晏殊,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之前落脚的村落。”林晏殊伸手摸了摸安然的额头,好在吃了大夫给的药丸已经退烧了,他笑着长舒了一口气。
安然扫视了一众侍卫,视线落在上官麟的脸上。紧接着用尽全力从那张破烂的床上爬起来,激动地冲向上官麟,一把抓住他,问道:“姐夫,你们怎么在这里?姐姐呢?可有母亲的消息?”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让安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刚刚她再一次梦见了母亲,她病得很重,正日夜盼着她回去呢!
上官麟一听,立马垂着脑袋摇了摇头。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重心全都放在找王爷上面,其他什么事也顾不上。所以家里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安然见状失落的坐了回去,林晏殊知道她心里难过,赶紧安慰她。
安然靠在林晏殊怀里心如死灰。
一众人靠着墙角,迷迷糊糊地睡到天边泛鱼肚白,按照林晏殊的计划,所有人出发向那座寨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