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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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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潇。”安然兴奋地呼唤道。
林晏殊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揽过她一跃而起,“快走。”
安然回头望了望,整个寨子乱成了一锅粥。
林晏殊带着安然逃出寨子时,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林晏殊望着安然,眼神里满是责备,他忍不住批评道:“不是让你在树上等我回来的吗!你怎么进了寨子,你可知那里多危险?!”
安然就知道他会拿这个说事,双眼一横,抱怨道:“谁让你一直不回来,我等到天黑还不见你回来,我担心你出事。你可别忘了,刚刚要不是我,你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安然扬着头,有些理直气壮。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撂下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害得你替我担心。”林晏殊刚刚还责备的眼神缓和了不少,想想刚刚要不是安然机智,自己兴许就脱不了身。他抬头望了望头顶,朦胧的月光洒下,照得地上暗影绰绰。
安然兴许没料到林晏殊会这么快认错,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关心起他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刚刚被那几只凶神恶煞的吐蕃獒围攻,别提有多凶险了。安然就是远远地看着,也替林晏殊捏了一把汗。
“没事,几只畜生而已,还伤不了我。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相信那把火很快就会被扑灭,而张志远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之所以能够撂下他放心大胆的去救火,就是料定了这一带地势复杂,人烟罕见,他一时半会根本逃不出去。如今,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巧取。
想到此,他揽过安然的肩再一次跃到一棵浓密的大树上,周围树叶刚好挡住两人,加上天黑根本看不清。
跟林晏殊料想的一样,很快就有人举着火把牵着吐蕃獒出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夜晚。山谷里顺势回荡着张志远的声音,“将这片山头给我翻遍,也要找到睿王,决不能让他逃出去。”
“是。”
张志远背着手望着这片山谷,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此地山谷,靠近水源,潮湿至极。到了晚上蚊子聚集。安然靠在林晏殊怀里,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她心烦。
树下那群吐蕃獒正翘着鼻子,东闻闻,西嗅嗅,林子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张志远欣喜若狂,以为有了收获,然而当他看清被吐蕃獒死死咬住的人时,立马变了脸。那些女人不过是从寨子里逃出来的,因为天黑路不好走,他们只好躲在山谷里。
张志远一拳砸在一棵树上,气愤地吩咐道:“给我继续找。”
一群人带着吐蕃獒搜寻了几个山头,累得半死,却一无所获。张志远气得暴跳如雷,他眯着眼露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心里正盘算着什么。这个睿王必须死,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如今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如果让他逃脱,只怕他们的事情就暴露了。到那时候,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这片山林这么大,天又黑下来了,睿王根本没办法逃出去,想必一定是躲在哪里?既然他们找不到他,那就让他自己出来好了。
对此,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来人,去取火油来。”
下属听说他要取火油,有些困惑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问又不敢问。他见属下不动,斜倪着眼睛,严肃而不容拒绝的道:“还不快去,越多越好。”
“可是大人,这么大一片山林要是燃烧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这里山高皇帝远,谁还会没事跑到这里来。不用怕,只要抓到睿王,有事本大人担着。”
属下见劝说不通,只好兴冲冲的跑去取火油。
火势顺着火油熊熊燃烧起来,顿时火光滔天,漆黑的夜被映得火红。
令两人没想到,张志远胆子也太大了,如此大一片山谷,燃烧起来火势根本控制不住。浓烟顺势上窜,她跟林晏殊对视一眼,两人赶紧捂住嘴巴,可是依旧熏得两人眼泪鼻涕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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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王修德便写了一封信命人连夜送去了邬州,左平侯一听说王修德已经知道了铁矿的下落便命令王修德立马告知于他。王修德原本想写信说出实情,却被王焕给拦下了。
左平侯的性子王焕很清楚,谨慎又多疑。如果现在说出实情,他只会认为是他们父子俩从中作梗,有意糊弄他。
第二日一早,王焕前往户部,以照顾病重的爹娘为由向户部尚书告了假,户部尚书被他的孝心感动,直接就准了。而王修德则向朝廷递了折子,直接告老还乡。
如今京城已然不太平,早早远离是非之地,就算往后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也不会受牵连。
见王焕回来,王修德将王焕拉到一边,认真的说道:“今日,赵大夫再一次替于氏诊断过,说她最多也就撑半个月。”
王焕扭头看着父亲,见他一脸认真,想必不会有假,抿了抿嘴唇说道:“明日有空我亲自去一趟,看能不能早日套出铁矿的下落。”
“嗯,这样也好。”王修德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那对母女的吃穿用度皆是由王家支持,他早就受够了。要是她们识相,能够早日说出铁矿的下落,他也算没有白费心血。
唉,叶家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只能怪那帮榆木疙瘩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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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的于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安薇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便忙活起来。给于氏擦洗身子,喂汤药。
最近天气渐渐转热,每天都得擦洗好几遍,不然很容易长褥疮。
如今,不必从前,除了管家,府上再也没有下人可以使唤,什么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好在她做事一向不喜欢假手于人,所以很快就轻车熟路。
给母亲擦洗完身子,她又开始收拾屋子,紧接着洗衣服。管家见状,想要帮忙,都被她给拒绝了。管家帮不上忙,也只得站在一旁唉声叹气。其实这些事,安薇每天都会重复做,就算没事她也会找点事让自己忙碌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少一些对孩子的思念。
因为生孩子亏了身子,安薇便落下了病根。
原本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她,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还不等安薇做出反应,便径直倒在了地上。
当安薇再次醒来之时,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难受。模模糊糊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她一时竟不知是谁?
而床边之人见她醒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开口询问道:“你醒了。”
听见这个既陌生有熟悉地声音,安薇努力睁大眼睛,这才看清床边之人。她没有理会,而是冷笑了一声,径直翻过身,用背对着他。
王焕见安薇如此态度并不恼,只是一脸真诚地继续说道:“你晕倒了,我已经请赵大夫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这几日你就好好修养吧。我会从府里调派两名丫鬟过来伺候你和伯母的。”
抬起头来瞪了王焕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一时有些看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安薇缓缓起身,嘴角多了一抹嘲讽的笑,像他这样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哪里会有什么真心!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安薇侧了侧身,斜倪了王焕一眼,冷漠地开口道:“谢谢王公子的好意,你的恩情我可承受不起。”
王焕站起身,自顾自地说道:“今日我来的时候,府里的下人告诉我孩子生病了。”
安薇一听孩子生病了,整颗心立马揪了起来,慌忙翻身坐起,质问王焕,“孩子怎么样了?病得重不重,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面对安薇一连串的问题,王焕看着她,眉宇间波澜不惊,平静地回答道:“姐,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我想要的东西,保管孩子平安无事。”
安薇望着王焕,眼神中渐渐燃起愤怒地小火苗,她气急败坏,一把揪住王焕的衣领,对着他又打又骂,“又是铁矿,又是铁矿。之前不是已经给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吗!为了铁矿我们叶家已经家破人亡了,之前是你爹,现在又轮到你。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孩子来威胁我,你们到底要我们怎么样?”
王焕不语,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显然是不相信安薇的话。
随行的下人见安薇发疯撒泼的样子,想要上前拉开她,却被王焕摆手制止了。无论安薇对着他如何打骂,他始终没有还手。
一阵打骂之后,安薇蹲在地上,崩溃的大哭起来。随之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很快便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晕倒,安薇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除了母亲温柔的笑脸以外,耳边还充斥着管家的哭泣声。安薇见母亲醒过来,高兴地奔向她,母亲转眼就消失了。她心下一慌,连忙四处寻找,奈何眼前迷雾丛丛,根本看不清母亲在哪里?
管家的哭声并未停止,并且搅得她心烦意乱。
安薇忍不住抱怨一句,想要睁开眼看看,眼皮却沉重得像是被黏住一般。她内心无比着急,却始终于事无补。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安薇这才悠悠醒转过来。随着意识渐渐清晰,管家的哭声却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