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传》无厌

2、第二章 滴滴滴

　　柳无羡将将走到柳府门口，就见念夏在门口守着了，“姑娘，您可回来了！老爷回来了，正生气呢！”
　　“哦？爹爹可是在书房？”
　　“是。”念夏接过惜春手里提着的两个食盒。
　　“敛秋和拂冬可在房中？”柳无羡又问。
　　“在呢，老爷并未责备奴婢几个。姑娘先回房换身衣服？”念夏问。
　　“也好，念夏，你把食盒拿到小厨房，我一会儿给爹爹送过去。”
　　“是姑娘。”念夏提着食盒走了。
　　敛秋的手极巧，今日给柳无羡梳了个垂挂髻，许是看着老爷生气，特意挽了个乖巧的妆发。
　　“姑娘如今出落的是愈发水灵了。”敛秋感叹道。镜子中的人儿巴掌大小的脸，因着年纪还小的缘故，带着些许圆润，五官小巧精致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尤其是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总有种湿漉漉的感觉，灵动的很。假以时日，定然也是倾城的姿色。
　　“去把那件青丝锦百褶棉裙拿来。”柳无羡说。若说这个年纪的姑娘，大都偏爱些鲜亮的颜色，可自家姑娘，偏偏喜欢这等重色。穿在身上，竟也不显老气，反而一言一行中都流露着淡淡的风华，甚至带着些许的威仪。她们都是在柳无羡身边伺候的，也都知晓柳无羡的手段，不由得更加折服。
　　“给你们几个从忘忧楼带了些点心回来，爹爹吃不了那么多，知道你们爱吃甜的。”柳无羡淡淡笑道。
　　“就数姑娘疼我们几个。”拂冬和敛秋俱是欢喜的神色。
　　“嘴贫。”柳无羡转身去了小厨房。
　　“爹爹。”柳无羡敲了敲书房的门，托着一叠点心走了进去。
　　案桌前一中年男子正在读书，柳家人的好相貌仿佛天生的一般，柳图南如今已经年近半百，甚至头发都有些灰白，但是五官的轮廓却昭示着他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姿。许是常年掌管书院的缘故，儒雅之中又带着些许的威严。
　　听到柳无羡的声音，柳图南不满地轻哼一声：“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为父的话竟然也敢不放在心上了。”
　　柳无羡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女儿可不敢，全是因为爹爹今天回来，我想着爹爹许久没吃忘忧楼的点心，才给爹爹带了些。”柳无羡坐在柳图南对面，把精致的青花碟子往柳图南面前推了推。
　　“倒是我的不是了？”柳图南放下书，盯着柳无羡。他这个女儿，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娇养着，当真是让他没有办法。
　　“怎么会。大哥近日不在楚京，我可不就得多操心了。”
　　“你这个大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不想着成家，整日里无所事事见不到人……”提起柳无厌，柳图南更是头痛不已。
　　果然，只要提起大哥，爹爹的注意力就转移的格外快。只是大哥也忒冤枉了，楚京城里，无厌公子，文采斐然，年少成名，天下无双，哪里有爹爹说的那么不堪。柳无羡心里暗暗叹气。
　　“爹还是快尝尝这糕点别，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柳无羡适时打断柳图南。
　　“还是你孝顺。”柳图南看着日渐成熟的柳无羡，心里倒也十分欣慰，“你呀，要是再多读点书就好了。”
　　“先生教的那些诗词歌赋我早就记住了。”柳无羡撇撇嘴，也就在柳图南跟前，她才有这般少儿的神采。
　　“你和你大哥，都一样的聪明，是爹爹不好……”柳图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了下去。
　　话没有说完，但是柳无羡却知道柳图南的意思。自皇帝登基以后，便极力打压先皇时期的老臣。柳家祖上为相，历来为文臣之首，到了柳图南一代，虽然封侯，却没有入仕，仅仅掌管着一个浮玉书院罢了。无厌公子虽然年少成名，为了整个柳家，也未入仕。虽是祖上荣光无限，但在外人看来，柳家终究是没落了。
　　“爹爹不必难过。一切都有我和大哥。”柳图南老来得女，夫人生下柳无羡不久后便西去，所以柳无羡说是千娇百宠也不为过。如今女儿长大了，看着柳无羡坚毅的表情，柳图南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爹爹。”迟疑了一番，柳无羡说道，“我想去南疆看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内有皇子夺嫡，外有蛮人入侵，百年朝贡也近在眼前，不做些准备，她心里真的觉得不安。
　　“胡闹！南疆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儿家乱跑什么？”柳图南一脸严肃。
　　“大哥不是在南疆吗？何况还有阿浩在。阿浩武功很高的。”柳无羡仍不死心。
　　“阿浩是你大哥留下在楚京保护你的，南疆是什么地方，危险重重。此事不必再提了。你若觉得烦闷，正好过几天书院殿试选拔，你便去书院和我待着吧。”柳图南竟是直接给她安排好了。
　　“是，都听爹爹的。”柳无羡乖巧的站到柳图南身后给他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