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以致远》明朝麻糖

30、第 30 章

　　那天晚上，在四下无处可躲的人海里，有人紧拥着亲吻。
　　他们双目对视，仿佛做着最真挚的承诺。

　　音乐节完了之后，果然很晚了。
　　林求索当然不会真的开两个房。
　　房间，他早就预订好了，今晚不论音乐节结束得早，还是晚，它都必须得是晚。

　　别看林大少爷一脸老司机的模样，但是他和前任们，都没有过任何真正过界的行为。
　　今天，真算是破天荒地头一回。

　　林大少爷想着要给他告别处男的这一天，一个完美的仪式感，于是他订的是套房。
　　提前就和酒店沟通了，什么鲜花蜡烛都给他整上。
　　看到酒店给他发来布置后的照片，林求索觉得很牙酸，他跟个为美色一掷千金的富二代似的。

　　两个人都喝了点酒。
　　到酒店的时候，一开门，裴远至就愣住了。
　　愣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求索恼羞成怒地抓着他要挠他痒痒，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闹腾了一会儿之后，裴远至才气喘吁吁地坐起来。
　　裴远至环住林求索的脖子，主动亲了一下，然后看着林求索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很荣幸被林学员这样认真地对待，我会记住今晚的。”

　　裴远至其实对做一还是零没多少讲究。
　　之前他没想过能遇到爱人。
　　和林求索在一起之后也不是特别纠结。

　　不过他猜测林求索之前是直的，应该不太能接受做下面那个。
　　所以他非常干净利落地把他们两个的位置划分好了。

　　之前他就了解过了第一次应该怎么准备，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林求索早就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在酒店准备好了。
　　本来以为第一个晚上会很尴尬，但是裴远至比他想象的要配合得多。

　　裴远至主动先去洗澡了，洗了蛮久。
　　林求索在外面坐立不安，一边想象他在里面做什么，一边默背在网上学来的步骤。

　　那一天晚上，似乎一切都水到渠成。
　　即使是过程中，林求索一度紧张到不知所措，但裴远至又主动又温柔，反而一点点地安抚林求索。

　　到后面，林求索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在继续着，裴远至一直在安抚他，夸他，一直在说“求索真棒”。

　　这谁顶得住啊？！

　　要不是看到裴远至忍痛皱着的眉，林求索几乎都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了。

　　一夜，是前面的速度与激情，和后面的精疲力竭，相拥而眠。

　　早晨，林求索是被太阳光叫醒的。
　　窗是落地窗，三层窗帘，昨晚只拉了第一层白色半透明的窗帘。

　　林求索一直以为，在和爱的人分享至深的秘密领域时，最让人欢喜的，是无比贴近的负距离。

　　直到，看到阳光倾洒在裴远至的身上，看他额前的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带着些光泽的栗色，看他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看他温润如玉的脸睡得毫无防备，看他背对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看他好看的手指轻轻勾着枕头。

　　林求索才发现，在自己爱的人枕边醒来，胜过世间万般美好。

　　林求索轻轻拨了拨裴远至的头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也不起身，就半撑着身体看他。

　　一点点地看着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他偶尔发红的耳朵，他被红色晕染的眼尾，一点点的描摹，在心里一遍遍地刻画和记录着。

　　裴远至也没过多久，就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阳光，有点晃神。

　　“是不是被晒到了，我去把窗帘拉上。”林求索开口。
　　“不用。”裴远至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求索，非常自然地抱了上去，把头埋进林求索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这谁顶得住？或许林求索顶得住吧，但是小林求索顶不住！

　　裴远至很快就感受到林求索的反应了，有点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林求索，然后很乖地伸出了他罪恶的手。

　　这谁顶得住？林求索也顶不住。

　　最后两个人并没有胡闹太久，就一起起来刷牙了。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刷得满口泡沫，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笑了，喷了一镜子的泡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收拾完之后，一起去吃早餐，酒店自带的自助早餐非常丰盛，裴远至边吃边悄悄凑到林求索身边说：“下次不要来这么贵的酒店了，我付不起的。”

　　下次？林求索眯了眯眼，非常愉悦，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裴远至说，想走之前看看深圳的海边，林求索选了比较近的深圳湾公园，坐地铁可以直达地铁口一出来就在海边。

　　其实深圳好看的沙滩主要还是私人的，他们家就有一套海景房在大梅沙旁边，私人小区的沙滩是银色的细沙，清澈的蓝色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非常漂亮。
　　但是他们不常去那边，现在贸然去也不太好。

　　深圳湾公园赶上国庆，人也是很多。
　　林求索本来还想弄个双人单车骑骑，但是看到人又多，日头又晒，就放弃了，最后，闲逛了一下，就踏上了归程。

　　回到东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裴远至还是去给林求索做饭，先把昨天买的，没用完的肉拿出来解冻。
　　林求索打起下手来越来越上道，配合得默契又熟练。

　　看着在厨房忙活的裴远至，林求索想，他们以后会在一张床上醒来，早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会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吃早餐，会一块去上班，出门之前会帮对方整理衣服。

　　最好裴远至再亲一下他，然后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工作，最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晚上回到家，可以一起买菜，做菜，聊着天或者一起看着电影吃晚饭，晚上再相拥而眠。

　　等到有假期，他们就一起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不一样的事情，经历很多没经历过的故事。

　　光是想想，林求索就觉得欢喜。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一起下了楼下小区花园散步。

　　在花园里，林求索有时会碰到自己楼上楼下的邻居，所以收敛得很，只有晚上的时候，趁着夜色，才敢偷偷牵手。
　　裴远至只是一如既往，总是带点笑意地看着他。

　　后面林求索发现，很多时候，裴远至其实没什么表情，只是他眼睛有比较明显的卧蚕，眼睛的形状又有点弯弯的笑眼的感觉，所以只要不刻意做出冷漠的表情，大多时候看起来都是有一点温柔的笑意。

　　两人走着走着，遇到只流浪猫，看起来似乎是奶猫，右腿不知道怎么受了伤。
　　这种野猫浑身是很脏的，林求索也不敢碰，就打算打电话，叫物业来处理一下。
　　但手机还没拨出去，就被裴远至摁住了。

　　“物业会怎么处理？”裴远至问。
　　林求索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也没想过，就说：“我也不知道啊，应该会妥善处理的吧，毕竟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

　　裴远至这回真的笑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地看着林求索，说道：“物业的妥善处理，是指对业主的妥善处理，如果物业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这个小奶猫赶出去。”

　　裴远至走上前去，慢慢地走进，稍微观察了一下小奶猫的情况，回头对林求索说：“你回去拿一个废弃的毛巾给我，可以吗？”
　　林求索却没动，问道：“你要救它？可是这种小野猫身上，带有病菌也说不定啊？”

　　“所以要拿毛巾啊，”裴远至的声音依然清脆如珠玉，落在夜色里，声声入耳，他似是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看样子这小野猫没有父母了，不容易的。”

　　林求索定住了，匆忙说了一句他去拿毛巾，就有点仓皇地落荒而逃。

　　裴远至很少说起身世，即使偶尔说起，也是很平静的语气，在他身上，没看到一点对生命的怨恨，或对老天的愤怒。

　　今天，他只用了四个字，来描述一个小野猫，“不容易的”，却让林求索觉得又羞又愧。

　　那天晚上，林求索一直陪着裴远至带小猫去宠物医院，看他细致耐心地安抚小猫，丝毫没有不耐烦地做完一切。

　　宠物医院白色的灯光下，衬得裴远至的脸有点没有血色，林求索握紧了裴远至的手，发现他的手是凉凉的。

　　回来的路上，林求索问裴远至：“你要养这只猫吗？我听养宠物的朋友讲，养宠物要花很多钱的。”
　　裴远至抿了抿嘴，说：“养品种名贵的宠物才花很多钱，你看过乡下那种守门的大黄狗或者大黑狗吗？给顿饭就吃了，不挑的。”

　　林求索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灯红酒绿，万家灯火似是要把夜色都燃烧，这里繁华，又有纸醉金迷，可是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低沉的、脏乱的、容不下一份干净的地方。

　　林求索突然发现，裴远至和他的思维很不一样。
　　看到问题，裴远至想的是怎么解决，而他，想的是怎么躲开。
　　他想，裴远至一定经历过很多怎么也躲不开的问题吧。

　　那天很晚才忙完，小奶猫被裴远至带了回去，裴远至回去之后，还发了句语音给他，说是周媛媛也很喜欢小猫。

　　林求索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胡思乱想地想象自己和小奶猫来个魂穿，这样还能被裴远至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