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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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求索还是如愿以偿进了裴远至和周媛媛家里，不过只是一起吃晚饭。
裴远至等到开门接过高级的外卖，才知道林求索给他点外卖这件事。
里面的菜色都是清一色比较清淡一点的，还点了两个招牌菜，照顾周媛媛的口味。
裴远至下午本就因为误会林求索的事情，心里愧疚得很，又看见别人默默地为他做的事情，心里又恍惚，又无措，又酸涩，又欢喜。
已经太久没有接受这样直白、炽热、真诚、不求回报的好意了。
他甚至，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林求索千里迢迢从江西赶回来，但因为顾念裴远至今天要充足地休息，约会推到明晚，也推辞了裴远至提出的作陪。
对此裴远至感受得到，于是心里就更难受了。
小少年是他先喜欢的。
可是在一起之前推却两次少年的示爱，让人神伤的是他。
在一起之后让少年忙前忙后，还被误会的也是他。
到底是，怎么舍得，让自己喜欢的人这么难过的呢？
周媛媛也就说话的时候冲了一点，过后气早消了。
看到林求索给她带了礼物，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林求索觉得确实是自己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冒犯了小姑娘，老老实实道歉了。
在他小的时候，他母亲冒犯了他，会及时道歉，会尊重他的想法，所以他也没觉得周媛媛年纪小就可以忽悠。
这个组合有点另类的小家庭，已经许久没有迎来客人。
而客人此时坐在桌子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瞟自己的男朋友。
梦幻，真是梦幻。
前一天还做着放下他的准备，今天就能牵到想牵的手了。
裴远至心里默默怪自己前两天把灯泡换了，现在亮堂堂的灯光，将一切慌乱无措都晒了出来，无处可藏。
包括他不知如何抬起的头，和薄红的耳根。
“等一下，去散散步？”林求索犹豫着问。
“好。”裴远至毫不犹豫地答。
刚在一起的恋人，有些尴尬急需打破。
裴远至第一次谈恋爱。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恋人刚在一起都会尴尬。
打破了本来的身份，以恋人的身份相对。
一时确实不知道如何相处。
有些无措，裴远至稍稍别过脸，指尖轻微的颤抖泄露着他的紧张。
一顿晚饭，终于在尴尬无措和紧张里吃完了。
林求索内心咆哮着，这是怎么回事？！出击啊！林求索！别怂！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流程不是都很熟了吗？！
可是他不敢。
裴远至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他必须小心翼翼，他犹豫着试探，他不敢冒犯，他万分虔诚。
这，初恋一样的感觉啊！真是栽了。
林求索内心感叹了一句。
裴远至和林求索吃完饭之后就下去楼下散步了。
这边夜市很热闹。
烧烤、夜宵、大排档到处都是，喧闹的烟火气让人瞬间就能融入其中。
走过一段，有一个篮球场，有大妈在跳广场舞，音箱里的声音很大，周围一圈都能听到歌的声音。
林求索之前觉得这种歌很土气，但是这一刻却觉得还挺好听。
灯光将裴远至的眉染上了暖色。
林求索感觉得到裴远至今晚对他的迎合无处不在。
他其实真没计较，他也想得明白了，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糗，大概是因为喜欢。
不喜欢可以做到完美无缺，游刃有余，喜欢才会让人错漏百出，尽显丑态。
他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失态。
林求索有意逗裴远至开心，就混进了跳广场舞的大妈的队伍后面，跟着一块跳了起来。
裴远至果然一下就笑开了，看着林求索有点滑稽的舞步，只觉得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林求索跟着跳了一段，在后排的大妈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拉着裴远至跑了，他还嘴里念叨着：“不能被发现我这么帅的人干这么傻的事。”
两个人跑了一段，到了没什么人的偏僻地方，才停下来，边喘着气边一起笑。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也慢慢消弭，那些如四月桃花般的心动，如五月青梅般的喜欢，如六月栀子般的爱意，全都争先恐后地从心底涌出来。
林求索看裴远至笑得开心，看得有点入迷。
比起裴远至平时略带的笑意，他还是更喜欢看裴远至大笑的样子。
林求索突然握紧了裴远至手腕，用力一拉，把裴远至拉进了怀里，终于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十月，凉里还带着一丝热气的风，温柔拂过脸颊，怀里温热的身体，是喜欢的人。
裴远至似乎生涩得很，乖乖地任由对方占据主动权。
只是他不知道该像电视剧里那样，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
他觉得闭上好一些，但他怕人看到，又忍不住睁开看有没有人来。
于是他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最后林求索终于忍不住了，撤开来，问：“你究竟要干嘛？”
裴远至绯红的唇有些水渍，只觉得自己耳根一片全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的炽热，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林求索深觉自己这下得当一下小老师，他先问：“是不是不懂怎么接吻？”
裴远至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你闭上眼睛，不要抗拒我，其他的我来。”林求索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许偷学我的吻技，有我在，你不需要，至于没我在，你想拿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去让别人享受？想都不要想！”
裴远至一边觉得好笑，又怕笑出声了破坏气氛，只能上前一步，用唇堵住了林求索叭叭的嘴。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嘴唇都是绯红的。
林求索今晚还得回去，把裴远至送到家之后，林求索才回家。
回去之后，林求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打电话给楚绍行。
“喂？儿子？”楚绍行的声音很快就在电话那边响起来。
“去你的，我忙完了，在家呢，应该七号再回学校。”林求索说。
“哦，我们这边玩得挺好的，有照片，发朋友圈了，你自个儿看吧。”楚绍行说。
“我有男朋友了。”林求索突然说了一句。
那边静默了一下。
林求索又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好想跟别人说，我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了，他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的人……总之，我开心，特别开心。”
楚绍行的声音终于传来：“玩玩？还是真的？”
“我是认真的。”林求索说。
“不是条好走的路，不过我恭喜你。”楚绍行说。
“谢谢，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林求索想了一下，说：“你之前说我天然渣是为什么？”
“多少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楚绍行似乎是有点无语。
“哎呀，你说就是了。”林求索自己问着问着，把自己胃口吊起来了。
楚绍行似乎是想了一下，问：“‘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是什么感觉？”
“什么鬼？今天是糙汉楚文艺的一天吗？”林求索笑了。
但笑完之后，想了一下，说：“我应该知道。”
但知道什么，林求索却是没详说，他只是想起了裴远至。
楚绍行有点意外，他开口说：“我猜你之前不知道。”
“之前我说你天然渣，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你可能看过一些关于爱情的电影，或者是书，但是你对之前的恋情，更多像是照着电影里或者书上在完成恋爱任务的感觉，可能感情这东西对你来说，因为幻想给它增添的颜色，比它本身给你的体验更丰富，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我大概有点明白，如果你举个例子，我就更明白了。”林求索其实有点感受到楚绍行说的这个点，但始终差这临门一脚。
楚绍行想了想，说：“我一直觉得你之前谈恋爱很理智，就算偶尔冲动，也是少年心性使然。我想你肯定读过《诗经》，可是你不一定尝试过为一个人辗转反侧，求而不得，你可能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但你不一定试过在爱情面前阻碍重重，却还是孤勇向前的感觉，还要再举例吗？我看的书可没你那么丰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求索的声音有点低沉。
“其实说到这个吧，我心里还有些话想跟你说。”楚绍行开口。
“你说。”
“我真说了？别打我啊！”楚绍行声音里含着些笑意。
“废什么话？”
林求索听到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
接着，楚绍行低沉又认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觉得你一定看过很多书，你可能看过天文类的书，但你应该没见过望远镜里满目的星星；
你可能读过诸葛亮怎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你肯定没见过一个公司老员工在公司里进退维谷，想走又想留的时候的挣扎；
你可能在书上看到过贫穷的悲哀，可是你肯定没见过为了一顿饭什么都肯做的人；
你可能在书上看到过疾病或者灾难夺走人的生命，可是你肯定没见过满目的废墟，生死之间被夺走的人命；
你可能在很多讽刺小说上看到很多讽刺人性丑陋的故事，可是你肯定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为了挣一点利益都露出最丑陋的嘴脸是什么样子。”
一大段话之后，又是两边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楚绍行又开口，说：“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你这人吧，太空中楼阁。我叔公告诉我，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平日里也不是喜欢教育别人的，但是吧，你是我儿子，我怎么着也得把这些话说出来。”
林求索似乎才慢慢回神，笑着开口：“去你的，你才是儿子呢。”
林求索又顿了一下，继续说：“谢谢你，真的，我的老父亲。”
“滚，你才老呢！”楚绍行笑着说，知道他听进去了，觉得没必要多说了，只加了一句，“行啦，我打游戏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
电话挂了。
林求索躺在床上，没拉上的窗帘后，是落地窗。
高楼可眺望万家灯火，他关了灯，一个人在黑暗里。
楚绍行的话他听得很明白。
他不是刚愎自负的人，虽然偶尔有点自恋，可是他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这次也一样。
他想啊想，直到在夜色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