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是缘分》绿绣球

41、同化

　　在市医院工作了四年，从助理开始做起，吴迪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妇科医生。
　　“医生，我下面很疼。”一名初中生羞涩不自在地虚坐着椅子的左侧。
　　“先填些信息，好嘛？”
　　“12岁？”女孩个子高，看起来与年龄不符。眼神也有些成熟与警惕。
　　“是的。”
　　“我得检查一下。才能知道什么情况。可以吗？”
　　“要脱光吗？”
　　“你是第一次做这种检查？”
　　“嗯，我有些害怕。”
　　“放心，不会疼，只是因为大家的观念，提及这个都会遮遮掩掩的。如果紧张的话，我们可以先放松，深呼吸。”
　　“好的。”
　　“疼吗？你的yin道感染了。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啊，严重吗？好像一个星期前。”
　　“有点严重。对了，你的□□有些奇怪。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啊，我没有与人发生姓关系！”
　　“你别紧张，□□是否完整和姓交没有关系，不过，伤口看得出是最近被撕裂。是怎么弄的？可以告诉我吗？”
　　“呜……我害怕。不敢说……”女孩害怕极了，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哭泣。
　　“你放心，医院对患者信息保密。”
　　女孩穿好裤子，抱紧自己的身子，断断续续的回忆。
　　“我是被领养的。上个月刚到养父母家，一开始他们对我非常好。可是上周周末，妈妈出差，他，我的养父趁我睡觉的时候，强了我。我不敢反抗，怕他们抛弃我。我太害怕，我该怎么办？”
　　“真是禽兽！我必须报警！”
　　“不要！我不想回孤儿院，那里太可怕了，老是有人欺负我。”
　　“如果不报警，你以后还会被欺负的。”
　　女孩立刻跪下，紧紧抓着吴迪的手，留下手痕，
　　“医生，你不要管，不要管，好不好，我不想失去妈妈，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你先起来。”
　　“不，你答应我。答应我！求求你。”
　　吴迪很为难，“我，你真想这样生活吗？”
　　“是的，是的！拜托你答应我吧！”绝望地看着她。
　　“我……”吴迪觉得如果答应，就是纵容罪犯，害了这个女孩的一生。因此，她不敢答应。
　　女孩看出了医生的为难和拒绝，惊恐万分，二话不说，起身还没站稳，就踉踉跄跄逃离医院。
　　吴迪事后发现，女孩留下的名字和电话是假的，联系不上。因为这事，一整天都跑神。还差点误诊，连累无辜的人。
　　肖科照常来探班，看她心不在焉的，有些担心。
　　“小迪，怎么了？”
　　“没事，没事。”
　　“真的？”
　　“不能说，涉及患者隐私。我烦恼，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对方耽误了治疗。”
　　“不必内疚，医患双方很难两全其美。我相信你也是充分考虑后，才做出了慎重的决定。”
　　“你的安慰还挺中肯的。就像你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主要和你相处久了，比较了解你而已。”
　　“真是我的好兄弟！”
　　“小迪，我还是以最初的感情对你。”
　　“最初感情？”脑海里闪过他表白的画面，“我还是那个……态度”担忧地观察肖科的神情，他的神色瞬间崩溃，好像刚掉了一层底色，现在整张脸发白。“对不起，我……”
　　“不必道歉和自责，没有对错可言。不过，等你是我的选择。注意休息。”起身离开。
　　吴迪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或许我该下定决心让他离开了。我们终究是不会在一起的。
　　过了半年，肖科风雨无阻探班，医院里早已经把他俩看成一对，结婚是迟早的事，可每次同事调侃吴迪，她都会黑脸。
　　肖科转眼已经三十五岁，家里人都在催婚，可他不想为难吴迪，一拖再拖。肖科的妹妹肖悠悠被家里人派来打探吴迪的口风。
　　“嗨，小迪姐。好久不见！”嬉皮笑脸露着大白牙。
　　“是你。你好。”
　　“嘻嘻。”
　　“看病？”
　　“是的吧，最近被家里人逼迫，压力超级大，月经失调。好惨啊！”
　　“怎么了？”
　　“我直说吧，小迪姐，你会和我哥结婚吗？”
　　“不会！”毫不犹豫的抢答。
　　“为什么？他那么优秀！”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
　　“我们家不在乎家世的，你放心！”
　　“我不喜欢他。”
　　“可你也不讨厌他呀。这不是真正原因吧。”
　　“我会拒绝他的。让他彻底死心。”
　　“啊，别这样！我哥会恨死我的！”
　　“这与你无关，我早就想这么做，既然不合适，就不耽误彼此，他老是付出，我很内疚，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对他非常不公平。”
　　“唉，那你别伤的太狠，他太爱你，我怕他会做极端的事情。”
　　“好的。”
　　吴迪第一次主动约肖科出来，在咖啡厅包厢。肖科来的很早，精神抖擞，绅士翩翩。
　　“小迪”
　　“来的真早！”
　　“因为今天很特别，就连等待也是美好的！”
　　他的笑容太过于耀眼，让人不忍打破，“你怎么看待女同姓恋？”
　　“话题有点跳跃。支持。只是爱的人刚好是同性别的。”
　　“谢谢你的理解！”
　　“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一直拒绝你的原因。”
　　“你为了让我死心，宁愿骗我吗？”
　　“不是！”
　　肖科愣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肖科，你没事吧！对不起！”
　　“原来我一直在勉强你，对不起！”他抱着头，看不清表情，一排眼泪落在咖啡里，四溅开来。
　　“我走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难过。”
　　“不，别走！”一把将她搂入怀里，泪水滴在她的头发上。咖啡被撞翻了。
　　“放手吧。”
　　“就一个拥抱。”声音发颤，沙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肖科，醒醒？”
　　见他没动静，吴迪掐他大腿。他惊恐地看着她。
　　“我们不可能是恋人！不可能！不可能！”推开他，跑出去。
　　他呆呆留在原地，像个发现自己走丢的孩子。
　　一个月里，他没去找她，玩命的工作，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家里人非常担心，也不好多问，生怕刺激他。公司里，同事都绕着他走，不想碰雷。
　　身体终是受不住，高烧住进市医院。他是医院的熟人，护士通知了吴迪。
　　“谢谢你，我还是不去了。我和他不是恋人！”护士尴尬极了，明白自己多管闲事了，悄悄闪人。他俩的事，不知道经谁之口，人尽皆知。大多数是可惜之情。
　　夜里，肖科醒来，意识到自己在市医院，不知不觉走到妇科室，站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吴迪。
　　出院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来看她，只能偷偷跟着她。时间久了，自己的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就打电话给她，“小迪，是我。”
　　“你还好吧？”
　　“如果我是女的，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
　　“你疯了吗？是你说的，自己爱上的人刚好与自己性别相同。”
　　“是啊，可是你喜欢女的。”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会爱你！”
　　“你真的不会喜欢男人？”
　　“我不清楚，我喜欢过女人。”
　　“你也没说绝对不喜欢男人，也有双性恋的，我们就没有可能了吗？”电话那头哭腔明显。
　　“对不起，我没办法喜欢你。”
　　“喜欢是会变的，我还像以前那样等你，不行吗？说不定哪天开始对我有好感了。”
　　“六年了，我对你还是那样，别等了，浪费时间，你知道吗？”
　　“我等你。”
　　吴迪发现他偷偷跟着，心理难受极了，偷偷到市里的女同俱乐部，交到了女朋友杜梵依。
　　肖科因此深受打击，以自己心理性别是女为说辞，混入俱乐部，去妨碍吴迪的恋情。
　　自此，三角恋让他们三人都非常痛苦，杜梵依不想承受这些，提出了分手。
　　“小迪，你就是个混蛋，故意把我扯到你们的关系中，利用我的感情！”
　　“对不起，小梵。”
　　杜梵依置气离开。
　　“肖科！你给我滚！”
　　“为什么？既然不喜欢她，都能假装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行！是不是我是女的，你也会试着和我谈？”
　　“请尊重我的性取向！”
　　“你真的只是女同？”
　　“别问了！”
　　肖科上前拉住她，“回答我！”
　　吴迪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青了一块，早就想打你了。
　　“凭什么你爱我，我就爱你！凭什么！你变得太自私了，我都不认识你了！”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好陌生！好变态！”
　　“我变得很恶心，你知道吗？居然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对不起，原来我已经失去爱你的资格。变成了一个王八蛋！”肖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吴迪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从肖悠悠的巴掌中。
　　她怒气冲冲来到医院，大闹一翻。
　　“吴医生！我哥疯了！”
　　“怎么回事？”来不及抚摸脸上的疼，被这个消息震惊。
　　“或许不该怪你的，可我就是想打你一巴掌！我哥，我爸妈，家里都乱了。我也快被逼疯了。从来没想过一个幸福的家庭会变成这样！我除了怪你，都不知道该恨谁了！”
　　“对不起，或许我的拒绝伤到了他。”
　　“就是，就是。逼疯他了。”
　　肖悠悠一时间泣不成声。
　　吴迪到精神病院看望肖科，他穿着白色裙子，披着外套，坐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长发。
　　注意到门外吴迪的身影，小跑过去，“你是谁？你看，我招人喜欢吗？”
　　听完他的话，明白自己把他害得那么惨，捂着嘴，内疚地哭着。
　　“你怎么哭了？”将她拥入怀中，“来，我保护你一辈子，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吴迪哭得更厉害了，泣不成声，“对……不起”
　　他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我觉得你好熟悉啊，特别喜欢你。”
　　“走，我带你去花园抓蝴蝶，可好玩了！”
　　到了花园，都是落叶，肖科跑来跑去，开心极了，喊着，“蝴蝶，都是蝴蝶！”
　　吴迪意识到，他出现了幻觉。
　　肖科家里人都不待见她，只有肖科整天吵着要和小迪一起玩。
　　许是愧疚吧，吴迪不理父母催促婚事，不顾亲人反对她照顾他，一有空就来看望他，渐渐地习惯了有他的陪伴，在精神病院，成为了一对。
　　不清楚多少年后，肖科病逝，留下了一封信。
　　“抱歉，我一年前意识清晰了，发现你陪了我二十五年，也是最幸福的二十五年，可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更没勇气和你说，让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怕别人给不了你幸福。于是，我装了糊涂，尽力补偿你。对不起，到底我还是自私，怕失去你！最后也没能让你幸福！如果真的有来世，我肯定没有资格遇到你，因为这辈子我已经用掉了生生世世与你同行的运气和缘分！”
　　“对了，最后帮我一个忙，好吗？我的遗产，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最爱你的肖科。”
　　吴迪看着手里的信，看着躺在床上安详的他，眼里都是泪。
　　“你骗不了我。”
　　她和肖悠悠商量后，将钱一分为二，捐给儿童福利院和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