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花碎》恕

4、催眠

　　翠。
　　这个字眼令人想起雨后清新的傲竹。但翠不是，翠是一个高傲如同鹤一般的女子。她的孤傲，她的倔强，令人不敢靠近。翠这样的女子只适合膜拜与观望，你若靠近她，便深陷其中。翠只有过五次恋爱，她的每个男友都噌对翠说：翠，我对你的爱深入骨髓。
　　翠，我们来生还要再相爱。
　　翠，我对你的爱透彻了灵魂，照亮诸天。
　　翠，除非海崩地裂，七月飞霜，不然不会与你分离。
　　这些都是骗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是谎言。每次分手都由他们提出来，当天对翠说这些话时，翠不再像以前一般，而是决绝的与天分手，翠不想再被人甩了，她想试着甩别人，翠也不喜欢这种华丽而虚假，不真实的爱情，只有海誓山盟，没有实现诺言。
　　后来，翠认识了城，城是一个低沉而又内敛的男人。翠迷醉于城那宽大的手掌抚摸自己的长发，翠记得城夸赞自己的每句话。
　　他说：翠，我喜欢你的长发。
　　翠有一头海藻似的蓬松长发，蜜糖色，大波浪直披下腰，松软的秀发，又细又长。
　　他说：翠，上帝将你的灵魂铸造如此坚强，所以他为你创了一个柔弱的外貌。
　　是的，翠纤细的骨架与那消瘦的下巴着实令人心疼。但翠并不是需要别人怜惜的女子，翠有自己的人生与事业。
　　翠很久没有看到城了，她有些烦闷了。她开始回忆与城的乡试。那天，她去了医院。
　　翠坐在医院的软椅上，表情沉默的听着主治医生对自己不停的推荐最新型的治疗抑郁症的新药，效果明显，副作用不明。翠并不打算购买新药，当她听见主治医生用诱拐好孩子的语气说：免费试用。但要说出服用后的副作用。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为了治自己的病，她花了许多钱，于是她答应了。
　　她回到家，尝试吃了几片药，昏昏沉沉的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眼角闪过一个身影，那是城。翠不知为什么，推开门跑了出去，待到了楼下，找寻那个男人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迷离的嗓音：“你终于来了,翠。”
　　翠转身，扑向男人，仿佛自己与他已认识多年了。她说：“城，好喜欢你。”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男人的名字，只是有一种埋藏在心中的依恋倾巢而出。
　　于是，很荒唐的，他们相爱了。
　　“咔”一声，房间门开了，翠从回忆中惊醒，她发现自己吃了那种新药后，才会见到城，心里有莫名的不安。她想新药的副作用是幻觉吧。城只是自己幻想出的男子，但她宁愿沉醉于这幻觉中。
　　这天是城的生日，城喝的很罪。他一直说：翠，对不起。
　　翠不明白，他对不起自己什么，城抱住翠说：翠，我不可以给你一生一世。
　　他说：翠，我爱你，但是却不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说：翠，怎么办？
　　翠听着他的话，不清楚幻觉与现实。翠问他：“我是谁。”
　　“翠，我最爱的女人。”城回答
　　是吗。翠分不清幻觉和实际间。她已经接近崩溃了。翠将城扶到床上去，自己坐在沙发上将药溶解于水中喝掉。忽的，翠看到一个阶梯延伸向一个大门，一位位温柔微笑，散发慈柔的天使，头上金色的光环与身上雪白的圣衣互映，他们微笑。旁边几位小天使吹着喇叭，悬浮于空，翠不自觉的走向他们，一个大天使走了出列，对翠伸出说，翠恍惚的伸出手与天使相握，翠渐渐飞如天堂。
　　第二天，X市报纸的头条新闻“某女因服治疗抑郁症的Y药死亡，死因为幻觉神觉与精神失常，Y药的副作用显著，慎用”。
　　在翠的葬礼中，只有几位女性来访。城坐在翠家的楼顶，吸着烟，目光迷离的看着蔚蓝的天空，一丝云朵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翠？”翠的主治医生天走了过来。
　　“什么？”城转过头，对视天的眼，似乎对天的到来，一点也不诧异。
　　“你不是虚幻的，不是吗？”天将手插进口袋说。
　　翠曾经历过车祸，车祸后的她失去记忆，忘了一切，忘了曾经的男友——城。于是翠封闭了所有人，便得了抑郁症，并认识了上任男友，天。城每次都等到翠喝了新药后再出现，是为了让翠一位城只是一个幻觉，从而神经崩溃，虽然后果不是预料中的，但翠还是死了。
　　“但最后，翠并没有问我，我没有骗她。”城眯着眼，用手遮住额头，看着刺眼的光，恍惚了一下。
　　“天空很美。”天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始终保持着不变的动作。
　　“是，很美，但却没有一片天空属于我。”城若有所思。
　　“不，会有的。”天微笑，拿出一只别在领口的录音笔微笑，：“监狱的天空，不知是什么颜色。”
　　语音刚落，冲进来几个警察，，天大笑说：“翠，你开心吗？”离开了天台“你的爱人被我……”
　　有一件事谁也不知道，那就是天会用催眠术，只到对着一个人的眼片刻便可以令其陷入催眠状态，天对谁对过这招呢？
　　呵，天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