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边》我想要个小孩

5、香魂 我的初吻竟

　　三天后秋娘送来了滤好的篦子油，供我调好了颜料，第一个试验人便是荷香。在我要求她luo露上身以便描画背部被强烈拒绝后，只好拿她的手臂，而且只能是前臂来做试验了，哎，古人真真是最保守与最开放的矛盾结合体。
　　为了作画方便，我要了两只筷子把头发盘起来，衣服是根据要求改良过的七分袖对襟小褂外加脚踝处收拢的水裤，总算解决了前些日子常常沾上颜料碍手碍脚的宽衣袖宽裤脚。
　　收拾了吃饭的案几，我与荷香对面而坐，荷香扭捏了半天才把左侧的衣袖捋至肘部，常年掩盖下的肌肤确实白皙娇嫩，先用羊奶浸泡，在作画的区域刷上篦子油，待渗透后，再用调好的颜料作画。
　　我把荷香的小臂全当做画布，低头忙活着，怕她太过紧张，随意说着话，“荷香，你喜欢什么花，一会我给你画上。”
　　“香魂。”
　　“嗯？香魂是什么花？我没听说过。”
　　“是白色的，香味很好闻，可以用来泡茶的。”
　　“嗯，我想想，是不是茉莉啊？”
　　“茉莉？我不知道。”
　　“在我的家乡也有一种白色的可以用来泡茶的花，叫茉莉，它的香味浓郁的很，也是我最喜欢的花。”我边说着，边用笔沾了白色的颜料开始描画多瓣的茉莉，“以前我自己还种过好几棵呢，累了的时候常常闻一闻就觉得轻松许多，对了，我的家乡还有一首专门唱茉莉花的歌。”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芽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将你摘下
　　送给别人家
　　我轻轻哼唱着，笔下的茉莉也慢慢绽放开来。
　　“这就是香魂啊。”荷香看着已现形的茉莉惊道。
　　“哦？原来茉莉就是香魂，嗯，真是个好雅的名字。”
　　“原来你也喜欢香魂。”
　　“嗯，喜欢，荷香，每种花都有自己的花语，你知道茉莉，呃，香魂的花语是什么吗？”
　　“荷香没念过书，不知。”
　　“忠贞、尊敬、清纯、质朴、玲珑、迷人，如果男女互赠，就代表坚贞的爱情。”我低头认真的画着，夏日的午后有些闷热，我却从渐开的茉莉中闻到了清香的味道。一只手帕抹去了我前额渗出的细汗，我抬头对荷香感谢的笑了笑，继续画。颜料已上好，待干后再涂一层篦子油就可完工了，我对着茉莉花吹气，以助颜料快些干透。
　　“如果女子之间互赠呢？”荷香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那应该代表久远的友谊吧。”我吸了口气继续吹。
　　“哦。”茉莉花下的手臂轻颤了颤。
　　我用指腹轻触了几下，确认颜料已干，开始刷最后一遍篦子油，边刷边吹气边想，要是有个吹风机就好了。
　　花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搞定，眼前的香魂茉莉香风轻度、翠叶柔枝、轻盈雅淡，放下了荷香上捋的衣袖，袖口的薄纱隐约透着雪里开迟的白，怎一个‘美’字可说。
　　“谢谢。”
　　“谢什么，只是拿你做试验呢。”我笑看着满面红晕的荷香。
　　“谢谢你画了香魂给我。”
　　“也是我自己最喜欢的花，以后想看了，就拿你的手臂看，倒是方便的很呢，哈。”
　　“等过几天香魂开了，我每日采来给你泡茶。”
　　“嗯，那太好了。”我闭着眼冥想着那香甜的味道，却有软软的香甜落在唇上，我倏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竟然是荷香放大的脸。“你，你做什么？！”
　　“我，我，我……”荷香猛地站起来，跑出门去。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荷香，荷香，竟然亲了我？！天，难道这里盛行蕾丝边？古时好像盛行过男风吧，可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初吻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夺走了，噢，谁能给我块豆腐，让我撞死吧。
　　日落月升，直到肚子咕噜，才发觉屋子里已经完全黑了，可依旧一头雾水的我，才发觉自己在案几边的软踏上已经坐了几个时辰，腿脚早已麻的失去了知觉，刚一起身便跌坐了回来，好半天才揉开了麻木，我走出了门，前院闪烁的灯光和隐约的喧嚣仿佛离这里很远，我在朦朦月色下，拧紧了眉头，在想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遇到困难常常就想放弃和躲避的我，不喜欢现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此世短暂，我只想轻轻松松的活，如果可能，谈一场甜蜜的恋爱，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本以为自己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待在这里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这种潜在的危险更令我无力，明天，明天就和秋娘说，我要走了。
　　“雪月”
　　噢，这声音让我浑身如处寒冬，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抬腿就向外跑去，看来来不及跟秋娘当面告辞了，我要逃了。
　　还好那张一千禾的银票我一直揣在怀中，跑出万春楼后门时我脑中唯一闪过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