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录》冗晔

1、缥缈往昔

　　“昭阳公子？姑娘若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去翻一翻书籍便可知道，为何大费周章来找我一个老头子？”
　　“妾想知道的，自然不是那些史官们的胡乱臆断。”
　　我此时正坐于梁园一处偏僻的小院里，眼前是大片的朱红色古艳花朵和花丛中与我同坐一桌的黑衣老人。桌上放置着温好的酒，几块金丝蜜枣以及插着几枝花朵的细颈白瓷瓶。
　　花的名字叫做相思引，有着纤细伶仃的茎叶和大而单薄的花瓣。风中摇曳的相思引纤细伶仃花瓣层叠的让人无端地忆起几十年前公卿贵族府中所养的舞姬的裙，宽大的绫罗绸缎裹在少女妙曼的身躯上随着舞蹈徐徐绽放，让人心旌摇摇。
　　传说相思引象征着阴阳两隔的爱的悲伤花朵是用恋人的鲜血与失去恋人眼泪凝成的，种这种花的人在心中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我没想到妻贤媳惠子孙满堂的他也会种了一院子。看着如同黄昏时天际如燃烧般秾艳瑰丽的晚霞般的花，我想他一定也有着令人悲伤的故事。
　　如果时间足够，一定要听听他的故事。
　　我捧着酒杯浅饮一口，轻声道：“当妾抵达这里时，天色已是将暗。黄昏时的梁园车马稀少了许多，那些衣白如雪的公卿贵女们与公子雅士们相继乘车离去，尘烟滚滚，香风四溢，路上散落着他们遗失的花钿钗环。欢声笑语间让妾恍惚忆起许多年前的玉京，梁园里也是这般风光，宝马香车，锦衣华服，喜好风雅的达官贵族们在这里优游雅聚，好不热闹。”
　　“姑娘说得并无差错”老人淡淡说道：“不过姑娘瞧着不过桃李年华，哪见得景武时代的光景，领悟那个似熠熠明珠般的时代的绝艳风华。”
　　语罢老人似有感慨，持着酒杯轻叹：“往昔种种如云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我这样平庸无才的人残喘于世间，空守着当初华美鲜丽与阴霾跌宕的记忆。”
　　我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说：“当年昭阳公子楚静渊逝世时，面容也一如弱冠少年一样年轻。其父楚太傅亦是如此，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他看起来瞧起来像是而立之年。”
　　我心说我这话说得可能有些太直接了。
　　因为我瞥见了老人悄无声息地将一只手按在了他腰间的佩刀上，目光变得警惕起来，锐利如鹰隼。
　　只要我稍有疏忽，我想那雪亮的利刃会割破喉咙让我人首分离。
　　啧。
　　“谢太傅何须如此，妾只是想从您这儿听个故事而已。”我听见了我用极平静的声音说道：“妾只是想作一部名为《风华录》的书，记录几十年前那些风华绝代的人们以此纪念他们。”
　　顿了顿，又道：“妾是从天翠泽回来的，还为太傅带回来了故人留下的东西以赠与太傅做礼物。”
　　听到天翠泽时，老人绷紧的躯体又放松下来。
　　“天翠泽，神隐之地，去途凶险极恶。能从那儿回来的人，古往今千年来不过寥寥数人。”他的声音略显疲倦：“姑娘应如他般不是常人。”
　　“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这个故事我在心里说过许多遍，今天终于讲了出来。”
　　老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垂垂老矣的他仿佛回到数十年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眉目间神采飞扬。旋即我听到他朗声说道：
　　“那是要从景皇帝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