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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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48
当蒂博一肩背着一个包走进停车场的时候，车子在他眼前停得满满当当的，令他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怪异。
不是说这件事多么反常，而是他确实与这场景久未逢面了，至少近一个月是这样的——托他男友的福。而今天能见到——还是托他男友的福。蒂博想到这，轻轻笑了下。不过，今天发生什么了？特奥居然愿意不淋个浴就回去。
他的眼睛扫了圈，看见特奥正背靠着车打电话，他便没有出声，向着停车位走近过去。
“……不，不对。你去药店问。记住给他们多买点。”
蒂博下意识皱了下眉，又一丝怪异从他的心里闪过。特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抑着烦躁，而这可不太多见。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玻璃。
特奥扭回头，愣了一下，冰冷的面庞就融化成了一个微笑。蒂博回以一笑，听见他语气稍微柔和下去，匆匆对那头说了句“总之按我说的做。”便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蒂博一怔，还未反应过来，特奥已经又紧接着用右手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蒂博在原地呆站了两秒，才坐进车里。
“你来得很快啊。”特奥笑道，盯着后视镜一气呵成地倒出车子，“我以为你得要洗个澡——嘿，你知道你臭掉了吗？”
“拜托，你才没洗。而且我很确定没有人臭掉了。你的嗅觉出问题了，宝贝。”蒂博说，迟疑了一下，看看他仍然被绷带覆盖的眉骨，又看看他浅蓝色的口罩，“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拆线的吗？你确定你要开车吗？”
“哪里有这么快就好的伤。”特奥侧过头看了看他，语调轻松，“而且我很确定我只是眉骨受伤，不是眼睛。”
他说着，对为他们放行的保安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蒂博眉毛挑了下，意识到他逃避了一个问题。不过他微微撇开脸，没有说什么。
Urus平滑地驶出巴尔德贝巴斯。此刻时间还早，不过一如既往地，门口已经有不少球迷带着十万分的热情守候着，手里拿着各种款式的球衣、海报。通常来说，这时候球员们就会停下车，无论心情多差，也会给一两个人签个名、合个影。
然而，就在蒂博准备降下车窗的时候，特奥没有一秒停顿和刹车，直接驶过了人群中间。
蒂博：“……”
他惊讶地注视着人们惊讶的面庞流逝着消失在视野里。这个姿势维持了足足十秒。而后眼前的车窗忽然被降了下来，他缓缓地回过头。
“别紧张，听我说，”特奥吸了口气，“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去Sanitas缝针，在急诊待了大概十分钟。巧合的是，有人在这期间因为呕吐和低烧症状也来急诊看病。”他顿了一下，“他今早被确诊感染了Covid-19，第十五例①。”
有一瞬间蒂博感到自己回到了昨日的球场，寂静的空白之中躺着满脸鲜血的特奥，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他剧烈而惊惶的心跳，在那声音里，特奥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Thibu.”
“你，”他张口，“你没——”
“没有。”特奥立马说道，从后视镜里很快地瞥了下他的脸色，“我是说，概率很小。毕竟我和他只是在一个大面积的开阔区域共处了十分钟，连一句话都没有交流。我已经做过了PCR——噢我得说被棉签捅嗓子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干笑一声，又觑了一眼后视镜，腾出手握住了蒂博的手，“结果过会儿就会出来的，Thibu，别担心，好吗？真的，概率很小。”
蒂博面无表情地说：“那你戴口罩干什么？”
“……”特奥很轻地叹了口气，承认道：“好吧，的确是很难不担心。”他紧了下手，“但是不会那么糟的，我……总之，我和玛塔说过了，我们会明天再去接安娜和尼克。”
蒂博默然点了下头，也握紧他的手。
车的四扇窗都开了，晚风带着些热气灌进来，拂了下他的脸。他抬手捋了下头发，倒在椅背上，看了眼车流和低垂的落日。
这两天的密度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都有点心力憔悴。
车里一时间安静下去。
特奥盯着前面的路，车不少，不过幸好也没有多到堵车的地步。片刻后，他偷看一眼他的男友，忽地清了下嗓子，“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love——”
“什么？”
“凯文取关了我的ig。”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被口罩遮掩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等待着蒂博至少发表一句讽刺的评论。可是黑发的弗拉芒人只是略带迟疑地转过头看向他，他们对视了一秒，然后特奥的嘴角就撇了下去。
“你已经知道了。好吧。”特奥失望地咕哝道，想不明白蒂博知道了这么大好的嘲笑凯文的机会，居然会不和他说。
“艾登在训练之后告诉我的。”蒂博解释完，还是笑了，看着他挑了下眉，“Babe，你是在拿这消息逗我笑吗？”
“是挺，幽默的，不是吗？”特奥闷声闷气地说。
“是啊，我们都知道凯文一向是个幽默的人。”蒂博点着头，语调之真诚令特奥不禁揪了下他虎口的肉。门将立刻装模作样地“ouch”一声。“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艾登不可能跟你说这个。”
“这世上不止存在你们两个人，好吗？”特奥很有礼貌地说：“雅礼从七点开始每隔半个小时给我打一个电话，直到九点我接通了。上帝啊，四通电话，就为了知道凯文为什么取关我。然后福尔克尔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我想他今天肯定又忙得够呛。然后马丁内斯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劝我顾全大局，有矛盾的时候稍微忍一忍——for fuck\'s sake! 又不是我取关的他。然后训练就开始了。”他叹了口气，“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很同情你，宝贝……”蒂博从他抱怨的起点开始笑到了终点，此刻才微微敛了下笑意，“真的。尤其是考虑到这么多通电话之后，他还在取关你。”
车悄然地驶近他们的家，特奥对门卫又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还没有和凯文谈过。”他说，看了眼蒂博，他的脸上有一些讶异，稍纵即逝。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Oooops,”蒂博玩笑地拉长声音，“又一个。”他伸手帮他正在倒车的男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他们的目光同时聚焦。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Kevin。
——
电波里有很短的一段安静。
“我很抱歉。”凯文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很平稳，平稳得不太寻常。
特奥摸了下庭院的草坪，猜他可能也被经纪人、记者和国家队主帅烦了一整天——也许太夸张了，考虑到他的名望、地位和诸如此类，他可能没被怎么骚扰；也可能正因如此，他才是各方夹攻合击的对象。不过，这和他说真的没什么关系。他又摸了一下，是不是有些太长了？似乎该割了。
“我不是有意要取关你，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想要针对你或是——责备你，特奥，我想我昨晚是有些冲动了，当然，我不该迁怒你……给你引来这么多麻烦，所以我已经重新关注你了。但是……特奥，我还是希望你再仔细想想……”
特奥听着，暗自叹了口气。他往后边倒了一下，半途中，他感到后脑勺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转头看了眼，发现是尼克的小木马。这本来是安娜的，事实上直到一个月前小公主都很喜欢她，还给她取了个名字，他记得是Scarlet（但也可能不是，考虑到那是一匹白马）。但自从被这女孩儿听到了他们在商量要给她选哪所小学之后，她便一下自觉“长大了”，不仅开始模仿大人说话，还嫌弃起这些“小孩子的玩具”来。所以，这个木马就被她送给尼克了……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然后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这一声笑显然古怪至极，耳边凯文的话戛然而止。特奥在心里“shit”了一声。“对不起，”他连忙说：“我不是在——我只是想起了……安娜。”
“蒂博的女儿？”凯文问。
特奥愣了一下，“……是的。”他尽力控制着声音，希望自己听起来别那么惊讶。他有些尴尬地把话题拉回去，“Kev，我明白你的担心——”
“你真的很喜欢他，是吗？”凯文突然喃喃问道。
特奥又愣住了。这次愣怔的时间更长一些。
“是的。”他郑重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可是，把心交给……”他字斟句酌地说：“你可能，会后悔的啊。”
马德里的天空已经彻底地沉入夜色中了，这是个云和风都不多的夜晚，特奥枕着小木马，抬头看去，有一颗星星很明亮地闪着。
“我知道啊。”他温和地说：“无论如何，每条路上都存在后悔的，就好像——在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祂预见了所有的世界，而每个世界上都必定存在恶一样。于是，祂选择了那个苦难最少的世界。②而我选择的是后悔最少的那条路。”
电波里，安静维持了很长时间。凯文·德布劳内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
特奥推开门的时候，狗叫声此起彼伏地响着，蒂博正拿着一根肉条逗得三只博美上蹿下跳。他笑着皱着眉围观了一会儿，斯黛拉第一个发现了他，飞扑过来哼哼唧唧地绕着他的脚边转悠。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蹲下去揉着委屈不已的小姑娘，哄道：“Papa太小气了，我们不理他，嗯？”
蒂博转过身，眉毛挑得很高，“嘿！你是不小气，你快要把他们都宠胖了。”
“是吗！我看是你快要把他们虐待得瘦了。”特奥站起来回嘴道。
但是话没说完，他就没忍住笑了，蒂博也笑，他走近过来，看了看他的神色，才说：“刚刚老板打电话过来，说你的PCR结果是阴性。”他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Congratulations, babe.”
特奥微笑着，也盯着他的眼睛。“Thanks, babe.”他呢喃着，亲了下恋人的嘴唇。
很轻盈的一个吻。
他们看着彼此片刻。然后是又一个吻。欲/望渐渐升腾。
但是，斯黛拉忽地冲着他们响亮地叫了一声。
蒂博深深吸了口气，马上蹲下去把肉条喂她吃了，“很好，你有进步，女孩！但下次记住一声也别叫了，好吗？”
特奥笑得弯下腰去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躲在他腿后的博美的脑袋，鼓励道：“我知道你可以的，好姑娘。”
小狗呜了一声，蹭了下他的手，跑远了。
“一点都不可爱。”蒂博咕哝着说，看见金发男人看向他，眼睛里透露出无奈的“别这么荒谬”。他若无其事地问：“你们谈得怎么样？……还行？”
他话题转得太快。特奥迟疑了一下。
而弗拉芒人已经接着开口：“凯文就是这样。别放在心上，宝贝。你知道他是关心你。”
“哇哦，你是在给凯文说好话吗？”特奥佯装惊讶地问，看着黑发男人写着“别这么荒谬”的眼睛笑了下，“没什么。我知道。我又不是一定要他支持我们……总之，他重新关注我了，这就足够了。你觉得呢，海伦？”
人们的确不知道凯文为什么取关他，但这可不妨碍他们七嘴八舌地猜测（蒂博的）十张照片、被（蒂博）扑出的点球、或是他（和蒂博）太过热烈的庆祝是那个原因。这一天社媒上四处都是#WaR iS cOmInG（阴阳怪气版战争来临）的meme，让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然而，当他说完，空气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特奥心里一跳，懊恼地暗骂了自己一句。他小心地看了眼低着头的男友，正准备道歉——
“我觉得，我当金苹果就可以了。”蒂博思索地看着谷歌搜索页面，扭过头说：“海伦③，还是你比较适合，pret......”
他未说完，一个抱枕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
“他们俩果然在一起啊。”
皇马的教练办公室里，齐达内挂了电话，手抵下巴沉默了片刻，忽然叹着气说道，引来埋首战术图的贝托尼疑惑的一瞥。
“蒂博和特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以为你没有意见。”
“我的确没有意见。”齐达内说：“我只是终于确认了这件事。……好了，既然特奥没有感染，我们就还是那么踢吧。”
“OK.”贝托尼走到战术板前，把33号贴到了阵型左侧，又把8号往前推了一点，而后他靠着桌子看着战术板，笑了起来，“我猜基克猜不到。”
齐达内微笑一下，“这不是当然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