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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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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学校的银杏落了一地,一片金黄。
姚从生坐在教室里做题,做累了就弹会儿琴,到了中午,肚子还没来得及叫,戚安乐就来了。
“走,吃饭。”
“可是我还没学完。”
“学习什么时候不能学?吃饭要紧。饿坏了身体怎么学。”
“哦。”
戚安乐拉着不情不愿的姚从生来到了餐厅。
把他按到椅子上,过了会儿端了碗鱼粉过来。
姚从生狼吞虎咽的吃完,又掏出书准备学习。戚安乐一把夺过。
“不是我说,从生,你见有谁考/研像你这样昏天黑地学习的,迟早得把身体搞垮。你要制定个目标,计划,每天学一点,这样会轻松很多。你要是想几天内学完一本书,那是不可能的。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懂吗,从生?”
姚从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手问他要书。
“不给。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姚从生看着餐厅来来去去的人,地方不是地方,时候不是时候。
戚安乐靠近他耳边低语,“没事,这儿有书。”
姚从生心下的弦一松,直接亲了上去,不带一丝犹豫。
“好了,可以把书还我了吧。”
戚安乐别过头,耳朵红透了。
“你拿拿拿。”
姚从生把书拿过来,问,“戚安乐,你谈过恋爱吗。”
“正在和你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没有。以前都是女生追我,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谈过?”
“没有啊。不过上次音乐会有女生给我送花,你说她们会不会喜欢我。”
“哦,你想多了。”
“我说喜欢我弹的那首曲子。”
戚安乐咳了一声,“可能吧。”
关于戚安乐如何知道姚从生考/研,事情是这样的。
开学后的某天,戚安乐去找从生,当时姚从生正在学习,戚安乐坐到他前桌,看到他书包被装的鼓鼓的,伸手一掂还挺有重量。不过戚安乐也习惯了,姚从生的书包里是空的才奇怪。
可伸手一掏,却看到了几本黄皮书。
“你要考/研?”戚安乐有些诧异,从生竟然没跟他讲过。
“嗯。”
“考哪个学校?”
“上海音乐学院。”
“上海啊。好远。”
“我想去外边看看。我的眼界太窄了,学到的东西很局限。而且央音我也考不上。”
“那你学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你不学吗?你也要考教资了吧。”
“嗯。”
“你买书了吗?”
“买了。”
“那你看了吗?”
“看了一点。”
“你快看书去。别在这儿陪我了,十一月就要考试了。”姚从生推他。
“没事,在这儿也能学。”戚安乐拉开自己的包的拉链,掏出教资书。
“那你还考教资吗?”戚安乐问。
“考。我暑假在家就看的差不多了。你赶紧看吧。”
戚安乐感觉压力重重。
开学后不久,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就出来了。
其他科还好,老胡的那门课是擦着线过去的。
于是戚安乐便去找了老胡理论。
“老胡,我来看你了。”
戚安乐手里提着两箱核桃露。
“我没病没灾的,今儿也不是教师节吧,你给我送什么东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戚安乐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妥,“我就问问,我考试成绩怎么那么低。”
“考试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来问我。别的孩子旷过课?你旷过几节。我刚当你老师的时候是不是就说过,三节及格,五节考试就不用来了这句话?你倒是精明,仗着咱俩师生感情好,跟我谈感情?我跟你说,我,胡伟,公私分明,绝/不混搅,就算是我儿子整天旷课,我也会给他低分。”
“好吧。明白了。那我走了。”
胡伟叫住他,“哎,等等。把这两箱东西拿走。你是不是变相骂我呢?”
戚安乐回头,“骂你什么。你儿子小聪不是初三了?我给他买的,补补营养。”
“那行吧。我送你下楼。”
楼道里,胡伟又说,“戚安乐,我跟你说,我这次是给你个警告。要再敢有下次,绝/对不会让你及格。”
“好。”
“听说你还交了个朋友?”
“没有没有。”
“下次让我见见?”
“别了别了。有/机会一定让您见见。”
“哼。”
翌日。戚安乐背着包去音乐系找姚从生一起学习时,正/见唐寅跟几个人一起走出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刚咱们那个部分合的感觉还不是很好…哎,戚哥?你怎么来了?”唐寅看到戚安乐就停下,几人也一齐看向戚安乐。
“哥?”其中一人惊讶的说。
戚安乐看着表弟,“道泽?你怎么在这儿?”
唐寅疑惑的左看看又看看,“戚哥?你认识张道泽?你俩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表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啊,戚哥。我组了个乐队,张道泽是里边的鼓手。”
“哦。”
“戚哥,你是来找从生的吗?”唐寅把戚安乐带到一边问。
“嗯。”
“你俩,真的是男男朋友关系?”
“嗯。”
“戚哥,99。”
“谢了。我先过去了。”
唐寅目送着戚安乐离开,然后收回目光,一只胳膊搭上张道泽的肩,“哥们儿,你住哪儿,我送你吧。”
张道泽把他的胳膊放下来,“就住这附近,很近,不用送了。下次有时间再约吧。”
“好的!慢走!”
戚安乐找到了姚从生,把包放下来,坐到他前面,抚摸着他的头发。
“头发本来就少,别摸了。”
“你头发好软。”
“戚安乐,你学习吧。”
戚安乐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嗯,马上学。你做计划了吗?”
“嗯。”
“说给我听听。”
“除去睡觉的八个小时。练琴八个小时,政/治、英语、中外音乐史和和声分析都两个小时。”
“你错了。”
姚从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咱们俩的时间呢。你忘算了吗?”
“现在不就是吗?”姚从生轻声说。
戚安乐一眼温柔神色,看着他,吻在他眼睛上。
两人在教室一页一页的学习着,时而累了睡一会儿,临近中午时,戚安乐接到了个电话。
“哎,好,我马上过去。辛苦您了。”
姚从生迷迷糊糊醒了,“怎么了?”
“我妈煲了汤,我去取。”
“煲了汤?”姚从生头脑一片空白的问。
“想喝吗?”
姚从生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戚安乐在他发丝上亲了下,就离开教室了。
一离开,姚从生就清醒了。
去洗了把脸,坐在钢琴前开始弹琴。
指尖生花,脚下生莲。自己沉浸在琴声中,载沉载浮。甚至都没感觉到身边人的来临靠近。
姚从生一曲弹完,手重新落下到琴键上,被戚安乐从身后抱住。
“从生,你弹得真好听。我男朋友可真棒。”
“谢谢。我觉得我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还有好多要学。”
“一起。我陪着你。”
“嗯。谢谢你。”
“不客气,来,喝汤吧。我妈亲/自给你熬的。”
“阿姨熬的?给我的?”姚从生心里紧绷起来。
“嗯,反正不是给我的。”戚安乐淡淡的回答。
“她…她…”姚从生紧张的结巴起来。
“我妈已经知道你了。她很喜欢你。”
姚从生心下的弦渐渐松了,宽慰一笑,“嗯。”
自从开学后,戚安乐慢慢变成了大家不认识的模样。
再也不翘课了,作业按时交了,上课还很认真的听,早睡早起,还总是背着包,神龙见首不见尾。
学校一大半女生都胃口不好,精神不振了。
“在哪儿?”戚安乐背着包,穿着长卫衣牛仔裤,鸭舌帽和卫衣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下着毛毛细雨,他没打伞,走在人群中。
“我在外边。”
“嗯?去外边干嘛?”
“我想找个兼/职。”
“生活费不够花吗?还是想买什么?”
“没有。就是想挣点钱,不能总是依靠父母。”
“嗯。那你能忙得过来吗?”
“应该没问题。”
“找到了吗?”
“快了。我现在再去一家店问问,就回学校了。”
“好,那我等你。”
戚安乐等他挂掉电话后,收敛神色,往图书馆走去。
“小戚,来了。坐。”
“嗯。看吧。”戚安乐从包里把优盘拿出来。
陆际流接过,插在笔记本上,一页一页的翻着。
“嗯。整体不错。但我现在要作为你的老师来分析你的作品。”
…
“小戚,虽然我免费给你讲,但你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不好意思。跑神了。”
“想到你小男友了?”
“嗯。”
“那我继续说了。”
“嗯。”
…
“就到这里吧。一节课不易讲的太多,容易消化不了。你回去可以整理一下知识,不懂的可以问我。”
“嗯。”
“你包里的是什么?”
“教资。”
“你考教资?你将来当老师?你家庭条件好像不错吧。”
“先考了再说。”
“还是你小男友吗?”
“也不全是。他很优/秀,我怕我再懒下去就被他甩了。”
姚从生从钢琴音乐中/心走出来,看着阴沉的天,拢了拢衣服,上了公交车。
那天偶然听到陆剑华提起戚安乐的生日,他就想送他一件礼物,虽然已经过了,那就下一年再送吧。
父母给的生活费不多,他也不想动,就想自己挣点钱,不仅是为他买生日礼物,也是为自己做打算。
只是,他们能熬到明年的八月底吗?
应该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