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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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止。
酒精甘冽的味道弥漫在他们之间，混杂着黑暗中发酵出的暧昧，让朱莉难得有些失神。她仰头看着麦克斯近在咫尺的脸，对上他略带迷蒙却依然专注的目光，心底忽然就那样塌陷了一片，温柔得溃不成军。
“麦克斯。”
她轻轻唤了一声，伸手覆上他的脸。
那仿佛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麦克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他顺着朱莉的指引低下头，重重吻了下去，却在真正触碰到的那刻，又本能放轻了力度，轻轻与对方相贴。
就像是风吻上云朵，阳光吻上海面。
而朱莉也没有拒绝。
他们在科技模拟的夜色下拥抱着彼此，感受对方身上熟悉的温度。几千个日日夜夜的陪伴与守候似乎在这一刻化成雪、化成雨，从天空倾泻而下，淋湿他们的眉眼，也让所有尚未出口的依恋融化进头顶的星光里，亘古永存，一如往昔，也一如将来。
他们就这样吻了很久。
那晚最后到底是怎么收场的，朱莉已经记不太清了。所有记忆都混乱成斑斓的梦境，只有麦克斯身上甘冽的气息才是唯一鲜活的真实。而当她再度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等离子火花温暖的光芒洒落，带来街道上一如既往繁华的喧嚣。
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只有他们恍如新生。
身边，麦克斯还在沉沉睡着，想来是昨天希卡利往他嘴里塞的高浓度酒精确实过于优秀，朱莉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位总是热衷于八卦的大科学家。想了想，今天自己似乎还有些手续需要去警备队一趟，她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最后看一眼麦克斯的睡颜，慢慢关好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自以为非常体贴地照顾了邻居的需要。
于是因此，当朱莉结束繁琐的程序，终于再回到公寓时，她看着垂着脑袋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奥特战士，真的非常非常惊讶。
麦克斯看起来像是刚跑了不短的路，整个人还有些喘，连带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听到脚步声，他猛得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眼底突然爆发出极为明亮的色彩。
就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篝火，地平线上冲散黎明的晨曦。
“朱莉——”
他猛得站起身。却似乎用力过猛，宿醉的脑袋无法承受，又摇摇晃晃栽了回去。还不小心磕到了门框，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简直就像只委屈的大狗。
忍不住想起了这人在潜意识世界里扒自己阳台的场景，朱莉有点想笑。但这时候落井下石似乎并不算太好，于是她也只能咽下了冲到喉咙里的笑声，朝麦克斯快走几步。
“怎么坐在这里？”她温和地问。
“……我在等你。”
麦克斯似乎在纠结什么，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而不等朱莉继续追问，他已经绞紧手指，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吞吞吐吐地继续开口：
“朱莉，昨晚我们——”
嗯？
朱莉蹲下身，带着笑平视奥特战士的眼睛，似乎在鼓励他把话说完：“我们怎么了？”
毕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如今谁来开口并不重要，但朱莉确实还是希望麦克斯能够先迈出这一步。可是，她的邻居显然并未鼓起勇气，甚至在酒精的残余作用下有所怀疑，以至于在她的注目中竟然卡了壳，深吸口气，却是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虚弱：
“昨晚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你把我从杰诺的公寓带回家，又陪了我很久。”
朱莉：“……”
呵。
合着你昨天晚上并不清醒是吗？
“所以？”
她无语了会儿，僵硬地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对方：“你就想说这个？”
“……不是。”
麦克斯被呛了一句，小心翼翼观察着朱莉的脸色。其实昨天晚上他虽然醉得不轻，但大部分事情确实还记得，只是摸不准朱莉的意思，只好拐弯抹角地试先探一下，却没想到直接把人给惹到了：
“我只是想问，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是吧？”
那些留恋，那些不舍，那些彼此交换的温度和吻，其实都是真实的，不是他在过于苦闷之下臆想出幻觉。
没错吧？
“如果我说是呢？”
他这幅委屈又期待的表情实在有点可爱，朱莉有点绷不住，故意用自己最平板的语气反问。
那……
得到肯定，奥特战士整个人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紧张又雀跃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抓住对方的手腕：“你、你确实吻我了！”
“是我允许你吻我了。”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点想笑了，但朱莉依然绷着脸，给他泼冷水：
“可那又怎么样？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对我们的关系而言有什么不同吗？”
这是十成十的渣男发言，她说到一半就差点破功，必须很努力才能不让笑声从喉咙里滑出来。而麦克斯显然没想到她能无耻成这样，睡完了不认账，整个人都像被当头打了一棒，有好几秒都凝固在原地。
“要是你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逗弄麦克斯无论什么时候都十分有趣，朱莉忍着笑，继续在他心口上撒盐：“佐菲队长让我找一个警备队员长期跟银河救援队合作，我觉得赛罗挺合适，得去跟他交代一下。”
说着，她就转过身，作势要走。却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人牢牢抓住了手腕，猛得往后一拽。
差点直接摔进对方怀里。
“不行！”
显然被赛罗的名字勾起了并不十分美好的回忆，麦克斯终于抛弃了一贯的老成和沉稳，按着朱莉的肩膀，开始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他一点都不合适！！”
“我觉得还行吧。”朱莉摸摸下巴：“又年轻，又有活力，又会打架，长得还可爱，很适合带出去啊。”
“我也年轻有活力会打架长得可爱，比他适合你无数倍，我难道就带不出去吗？”
麦克斯张嘴就反驳。等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再想闭嘴已经来不及了。而朱莉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慈爱而温和，仿佛在看着自己容易被骗的傻儿子。
“你是不是今天起来之后就没有抬过头？”
她拍了拍麦克斯的肩膀，示意他往天上看。奥特战士这才发现，来自佐菲的奥特签名正挂在自己头顶，蔫哒哒又无精打采地闪烁着，向他传达来自警备队长的命令，要麦克斯作为宇宙警备队的特派员跟进银河救援队的事务，协助他们处理宇宙各处那些因为‘原石’而产生的混乱。
简而言之，就是毫无保留地把他卖了朱莉。
看样子是卖了个好价钱。
麦克斯：“……”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用力盯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委屈极了。而大概也知道自己逗得是有点过头，朱莉轻咳一声，忍着笑拿出一瓶奶昔，塞进对方手里。
那是和解的意思，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
麦克斯很清楚。
“……别这么吓我了，朱莉。”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长叹口气，拎着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朱莉在他身边坐下，又递给他两根吸管，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肩并着肩一起分享同一瓶奶昔。
“我跟你告过白的，作为朱里的时候。”
咬上吸管，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可你似乎已经忘了。”
“……”
麦克斯觉得这话真是无比耳熟，他似乎昨天才抓着杰诺复读机一样重复过无数遍。而还没等他绝望地意识到这简直就是现世报，朱莉已经碰了碰他的胳膊，带着笑望来，继续开口：
“但你昨天还吻了我。所以，不管你忘没忘，你都得负起责任。”
那么，也该轮到他了吧。
风在那一刻停驻在他们眼前，星星也藏在云里微笑。
朱莉的话不算直白，但麦克斯却在那一刻懂得了她所有的未竟之言。结城朱里曾经在最绝望地时刻与他相遇，在黑夜里藏起一缕光，踉跄着奔向自己。未曾真正回应过的从来并非对方，她不曾说爱，却已经用了所有勇气，为了他在风雪中盛放。
麦克斯知道那个世界的虚假。可他到现在才明白，纵然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可那出自灵魂的悸动，可抵岁月漫长的喜爱却从不会作假，永远、永远都是真的。
那么，他的回答，他的愿望是？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存在，每天都要给你比前一日多一点的喜爱，每天都要比前一日更在乎你一些。”
麦克斯在翡色的光芒中抬起头。看着他的邻居，他的青梅竹马，他此生追逐的热爱与妄念，良久，也轻声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朱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他们已经浪费太久了。所以，余下到底每一天，他都迫不及待要与她分享，就像他们一直以来陪伴彼此一样，在每个早晨和黄昏厮守。
“当然。”
麦克斯握上了朱莉的手，而她也反手回握。时光停下脚步，过去与未来也从四面八方涌来，若是一个人能再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如此漫长的痕迹，那么就连命运都无法再将他们分离开来，无论流落到哪里，终会被细线牵绊住，再次归来。
多好啊，麦克斯想。
他得到了年少时最亮的那颗星星，在宿命的洪流中也终究将她再次找回。
无论经历过什么，又差点失去过多少次。
时至今日。他们依然陪伴着彼此，他也从未放弃过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