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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谁? 他终年一身 ...

  •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中有木兮,
      木有枝兮,
      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终年一身白衣似雪,衣袂和墨发随风而扬,白皙的手指轻抚在古琴上,始终弹唱着那首《越人歌》。琴者,情也;琴者,禁也。我知道他在思念一个人。他长得很美,美得近乎雌雄莫辨。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仿若谪仙般飘渺虚幻。我常常呆看着这样一副唯美的画卷,又恐他会随风而去。

      “忆天,你又调皮了?”好听的声音越来越近,呆愣地看着他的我赶紧回过神来,傻笑地看着他。他走到我面前半蹲着,用白皙的手拂去我污黑的脸颊。

      十岁的我只到他腰间,我撒娇地抱着他的腰,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淡淡的樱花清香,道:“才没有呢,我只是教胖丁钻狗洞。”(胖丁是只英国古代牧羊犬)

      “你啊。”他哭笑不得地捏着我的鼻子,“胖丁那么胖,怎么钻得进去?”

      “可是小佐那么大个子就钻得进去啊。”

      “那是人家在练缩骨功。”

      “那叫小佐教胖丁缩骨功吧。”

      “......”

      我不知道我是谁,很可笑吧。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有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说,我叫楚忆天。我问,那你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安倍音奇。原来我们没有关系呢,我庆幸着。我喊他“音奇”,他说,你可以称呼我为“父亲”。我不同意,就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他无奈地笑了,但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苦涩。

      安倍音奇是日本七百五十三代阴阳师,在日本阴阳师是个特殊的存在。阴阳师亦可说是占卜师,或是幻术师。他们不但懂得观星宿、相人面,还会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幻术。对于人们看不见的力量,例如命运、灵魂、鬼怪,也都深知其原委,并具有支配这些事物的能力。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很多高级的技能渐渐失传。

      从我懂事以来,我便知道我生活在一个叫日本的国家。那是个樱花飞舞的国度,我喜欢樱花,或许是因那个爱花之人。虽然他是日本人,却一直教我中文,平时我们也是用中文对话。我知道我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从我住在那个村子时就知道了。那里住的都是一些古老的异人,阴阳师,天命师,巫师等等。但是我和他住在一处僻静的屋子里,隔开了那些流言和异样的眼光。或许是怕我寂寞,他养了只牧羊犬陪我。其实我想对他说,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便不会寂寞了。

      就这样我和他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我并不感到孤独,因为他很疼我。似乎为了补偿我,一直扮演着父亲母亲的双重身份。他会以父亲严厉的口吻教我为人之道,剑术,还有一些简单的阴阳术。又会以母亲温柔的态度亲自教我汉语,汉诗,笛琴,茶道,还有每天给我讲那个关于父亲的故事。

      有一天他跟我说,其实你的父亲在中国,那时我五岁。他说,“你父亲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他会画很漂亮的画,会唱很动听的歌......”

      所以,我的画画得很好,音乐造诣也很高。那是因为他想把我培养成像父亲那样的人吧。

      每当我问起父亲时,他总会抱着我给我讲父亲的事。他也会看着我静静地发呆,似乎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他说我很像他。我讨厌那种感觉,我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我跟那人很像,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好?

      有时,我会天真的问他,“那为什么你不带我去见我的爸爸?”

      他沉默了,望着满天的星斗沉默了。其实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收养我?可我不敢问,我害怕知道答案。

      直到有一天,他说要带我去见我的父亲,我矛盾了,我怕他会因此离开我。他笑着说,不会,他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那天很开心,这是从我有记忆起,他最开心的时刻。但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吧,那个我在中国的父亲。那时我十三岁。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天改变了一切。他永远地离开了我,那个傻瓜到死也不知道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深爱着的男人。

      我呆滞地看着躺在太平间的他,没有哭。不是说阴阳师的法术很高吗?他怎么会死?他为什么会出车祸?这不可能,阴阳师有很灵敏的感官。当时他一定情绪很激动,而能够影响他情绪的就是他深爱着的男人,我的父亲。

      所以,当那天他找到我的时候,我乖乖地跟他走了。血缘是多么奇妙的东西,我一眼就知道他是我父亲,他是个浑身散发着贵气的英俊男子,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当我来到了中国,到了那个所谓的‘家’,我才知道让他朝思暮想的是个有事业有家庭的男人。这让我明白了他的沉默,我开始变得很乖巧,尽力讨好家人。因为他一直教我说中文,所以并没有语言上的障碍。爷爷是个严厉的军人,奶奶很慈祥,父亲的妻子美丽温柔,还有一对相亲相爱的姑父姑母。

      这看似温馨的一家,然而暗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直到我发现了那个秘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这包括他的那场车祸。而这个事实的真相却让我痛不欲生,原来那人说的一切是真的。那个天命师说我,命带双煞,克尽亲人。那人叫我离开他,不然我会害死他。我知道那人也爱着他,我以为这是那人耍的无聊手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是想以此让我离开他,可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了解了那些人看我时的眼光。原来我是男人生的孩子,这是这么的恐怖。“阴阳双修,雌雄同体”,原来这就是他不让我修炼阴阳双极的原因,也是他被迫离开所爱之人的秘密。

      他是我的“母亲”,这多么可笑,而我的父亲竟是害死他的凶手。老天,你这个玩笑开大发了。我发誓,我要楚家身败名裂。那时我十五岁。

      于是十八岁的我便进入了父亲公司,从文员做起,经过努力取得业绩,得到父亲的赞赏,很快我就升到了部门经理。这让我能接触到上层的秘密文件,利用姑父贪婪好赌,我也开始了一场阴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姑父的名义利用公债贷款在外创立了间规模不大的新公司,虚长股票,套牢公司的股票。看着楚氏股票不断下跌,姑父因为害怕早已坐飞机去了英国,我跟他说,在英国,我们的公司在英国上市了。他以为我是为了和那个女人争股份,才和他合作的。然而在英国等着他的将是以诈骗为罪名的牢狱。

      当电视上播出楚氏集团破产,楚天自杀。我笑了,流着泪笑了。你,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这就是我这七年来努力的成果呵。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中有木兮,
      木有枝兮,
      心悦君兮君不知。
      君不知
      君不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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