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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贬驸马 秦家独苗苗 ...

  •   “殿下殿下,快醒醒,都快午时了……”

      夏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手指微动触碰到柔软的被絮,鼻尖是红木沉香的味道,是她生前最喜欢的。

      她终于摆脱阴影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一阵刺眼的白光。

      湘绣双凤挂帘垂在床榻边,屏风上的白云仙鹤在远处的兽耳鎏金香炉升起的冉冉烟气中若隐若现,是她的寝殿——繁星宫。

      她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看向在眼前晃动的人影——

      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她那被诬陷私通后坠崖殉情的贴身侍女秋叶。

      秋叶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难道……她重生了!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攥住秋叶的手。

      秋叶一脸疑惑,只当她是睡懵了,想起正事来,赶紧为她洗漱穿戴整齐。

      “殿下忘了今日是什么时辰吗?”

      她顺着秋叶的话头接了下去,“什么时辰?”

      秋叶为最后她插上一支金步摇,就算完事了。

      旁边的张嬷嬷将鱼纹铜镜摆在她面前,哎了一声解释道:“我的公主,今日可是陛下为您挑选驸马爷的日子,连您心心念念的秦公子都早就在昭阳殿候着的,现在就等您前去了。”

      张嬷嬷脸上也慌了神,赶紧拾辍好准备步撵送她过去。

      因为离帝已经派来两拨人催促,全天下也就只有夏琉才有本事让离朝皇帝等人,可见她恩宠极盛。

      她想起来了,今天正是前世与秦坚定下婚约步向深渊的日子,就在几天前,齐皇后故意在市集制造马惊,让秦坚出手相救,两人一见钟情,马上就缠着离帝要指定秦坚为驸马。

      离帝也不想拂了其他几位大臣的面子,就选定今日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选拔,但最终人选是谁早就已内定好了。

      前世离帝并不看好她的这位驸马,说他心思藏得最深,嫁过去容易被欺骗,结果她一门少女心栽进去,离帝没辙也只能顺了她的意。

      既然她已重生决计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赶紧推着张嬷嬷的肩往外带,“你亲自去禀告父皇,就说我要给他和驸马亲自准备午膳赔罪,昨晚贪杯多饮了些酒,没注意时辰睡过头了。”

      张嬷嬷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位活祖宗又要玩什么把戏,但还是赶紧应下往昭阳殿而去。

      “秋叶赶紧照我说的去做……”她低头附在秋叶耳边安排,交代完后秋叶也一脸严肃的快步离去。

      夏琉取下繁重累人的头饰,只留下一根玉簪子别住发丝,照了照镜子,一袭红色金丝长裙拖曳在地。

      就你了,当我的战袍。

      ***

      估摸着一个时辰过去了,秋叶也该完事,夏琉才直起身,让内侍提着几个食盒往昭阳殿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昭阳殿中。

      与夏琉有着同等遭遇,同样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的人正在忐忑等待中。

      落璃不止一次望向殿门之外,生怕错过了一个身影。

      前世他在夏琉身亡后,蛰伏几年,收集所有证据帮助离帝将齐皇后的外戚势力全部拉下台,他在此之后因窥探天机阳寿已尽。

      在闭眼最后一刻,想到的人便是她,本以为会忘记前尘转世投胎,可没想到一觉起来,竟重生回她嫁人之前。

      仔细一算,发现今日便是她选拔驸马的日子,该如何阻止这次婚约呢?他想了很久,直到卯时以至。

      前世她与秦坚生辰八字勉强合上,那么这次他便让他们两个彻底合不上,从根源解决,想来离帝也是不会同意“大凶”之卦的两人在一起。

      但他低估了离帝爱女心切,看到这份大凶的生辰八字,竟会让他再伪造一份大吉的。

      他满腔思绪,只得准备等她前来再随机应变。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要改变上一世的轨迹,那怕他可能更加会遭她弃嫌。

      一声高喝通传送入大殿——

      “五公主到!”

      落璃目光聚焦到提着裙角落里缓步走进的人儿,正式众人等待许久的公主夏琉。

      一身红色金丝长裙,耀眼夺目,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前世的她今日穿的十分淡雅,因为她打听到秦坚喜欢女子穿素色的衣裙。

      同样晃神的不止又他,还有一旁的秦坚和其他大臣家的公子。

      而被注视的主人公,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离帝。

      夏琉施一礼,“儿臣来迟,请父皇赎罪。”

      离帝脸上立刻显现笑意,“快,到朕身边来。”

      这个脸上布满褶皱的笑脸恍若隔世,自从前世他们父女俩冷战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她眼眶微酸,压下情绪,冷静道:“儿臣给父皇和诸位公子准备了一场歌舞,请的是京城最富盛名的枫玥楼头牌——水月姑娘,父皇可以一边享用儿臣亲自准备的午膳,一边欣赏歌舞,算是儿臣的赔礼。”

      平日夏琉就经常搞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出来,这些也反倒便宜她安排这场歌舞了。

      站立一旁候着的秦坚还有几名大臣家的公子,觉得无比荒唐,迟到不说,哪有选夫家前先看一场歌舞表演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视线移到离帝面上,竟看他笑盈盈地点点头,好似习惯了,宠溺道:“有心了,来人给诸位公子赐座吧。”

      她落座后,才打量起大殿内的人来。

      看见意料之内的人,那个让她悔恨不已的人——秦坚

      在离朝中能入军户是百姓莫大的荣誉,寻常入行伍只能算作散户,得立下显赫军功才有资格。

      而离朝最出名的便是南北两大世家,将军大多数便是出自其中,一个是萧家,另一个便是秦家。

      禁军统领便是由离帝的心腹萧既明担任,负责护卫京师。

      而秦家相对命运比较崎岖,父辈全都战死沙场,小一辈里也只有秦坚堪当大任。

      驻守南疆的十万大军原是有秦家统领,自从秦家当家战死后,便又四皇子接手管辖,但军营里不服闹事者众多,想要秦家后人来坐将军位。

      但离帝迟迟不愿让秦坚赴任,军心不稳乃大忌,更何况这军心已经不属于离帝了。

      于是秦坚便只能在京中任个都尉。

      前世离帝也同意这门婚事的主要原因便是想要秦家永远离开军营,因为离朝驸马只能任文职。

      但这次夏琉不会再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换取离朝虚假的安稳,她会用其他手段,让秦坚去他该去的地方。

      她收回凝重的思绪,心中已有打算。

      “琉儿为何脸色不佳?”离帝看向她,眼里全是担忧,“可是昨夜酒醉着凉了?”

      “儿臣无事。”

      见离帝没再追问,她才将视线移开,端起高山茶抿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睹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落璃。

      今日的他一拢云纹镶金边白袍,犹如脱尘仙人,两耳不闻丝竹声,妖娆的舞姬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前世那个周身淬着冰的他,与此时的他判若两人,以往的安静温柔仿佛又重回。

      突然,他恰似注意到夏琉目光,抬头看向高台。

      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她率先心虚地低头,随便扯了张放在案几上的纸翻阅。

      她在微微抬起视线,佯装无事的从舞姬身上再移到落璃所在之处,这次很快,只一瞬,她好像看见他笑了。

      没好意思再看第三眼,她脸色微醺般透红,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张纸上,手指抻了下,下面还有张叠在一起的一共两张红宣纸。

      秦坚的生辰八字?

      可为何有不同的两份。

      她再仔细一看,第一份生辰八字是大吉,下面盖着的那种是大凶。

      前世虽然她与秦坚并无夫妻情,但生辰她可还记得清楚。

      所以她很快便发觉不对劲,这两份生辰八字都并不是秦坚真正的生辰八字。

      大吉这份是年月日完全对不上,大凶这份则是日往前多写了一天而已。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离帝闻声看向她手中,“这……怎会在这里?”目光蛰了一下他身旁的内侍总管魏松。

      “别怪魏总管,我在案几上随手拿的,您自己没收好。”

      “咳咳,这……”

      见离帝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父皇,我对秦坚无意,您有什么可以直说,这里为何有两份生辰八字,难道您为了让我开心,才伪造的?”

      “是国师拿来的生辰八字,起初朕看见那张大凶,怕你伤心,你之前不一直嚷着只嫁他,所以朕便让国师再重新伪造了一份大吉的。”

      “结果谁知道忘记收起来了。”

      夏琉笑出了声,没想到离帝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她又将目光重新投回这两张红宣纸上。

      第一张是离帝怕她伤心篡改的大吉。

      第二张大凶是落璃拿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秦坚真正的生辰八字,看离帝的样子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这张宣纸有问题他肯定也没告诉离帝,那……这样答案只有一个……

      是他故意篡改的这张大凶的生辰八字。

      可是…为什么?

      乐声停,该上主戏了。

      她决定先压下这个疑惑。

      水月在殿中谢礼准备退下,被夏琉喝住。

      她起身下台阶,拉起水月的手,亲昵道:“听闻水月姑娘艺满京城,想必在场的公子哥们也都听过姑娘唱的曲子了,可惜的是我听说水月姑娘认了位哥哥,要隐退了,可听说那说好替你赎身的哥哥,几日前却连人影都没见着,今日是我选拔驸马之日,也替姑娘来寻一寻这位哥哥。”

      秦坚脸色一僵,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躲着夏琉视线。

      “水月姑娘你瞧瞧这里可有你那位不见了的哥哥?”

      能够被选进宫来敬献歌舞是无上光荣,在这昭阳殿的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岂是她能抬眼窥伺的,所以整场下来,水月一直是低头弹奏。

      水月闻此还真颤颤巍巍抬起头看起几位公子哥来。

      当目光触及秦坚时,夏琉明显感觉身边人一怔。

      “秦郎,你为何在这里……”哀婉凄切地声音令人不忍。

      离帝笑意不见,周遭空气都停滞了。周围的内侍头都低的不能再低,谁也不想这时候触了离帝眉头。

      “原来秦公子还认了一位妹妹呀。”她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一句‘秦郎’两人身份自招,在座的其他公子都等着看秦坚好戏。

      落璃倒是感觉到一丝意外,看向夏琉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意味,看来那张生辰八字多余了。

      “秦坚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你想让我女儿嫁过去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不成,谁给你的胆子!”离帝搁下茶盏,声音不怒自威。

      秦坚赶紧跪下,磕头准备解释:“臣……”

      夏琉截了他的话头,一连串说完气都没带喘的。“哎,父皇请息怒,秦公子那日在市集上勒住惊马救下我,我便欠他一条命,我们夏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秦公子没按约定赎出水月姑娘,想来也是秦家主母不同意,硬逼着他来选拔驸马,两人如此真情,父皇我们不妨成人之美如何?就当还了秦公子的救命之恩如何?”

      离帝站起身,抚着下巴思量片刻,“琉儿说的在理,朕请国师算了算你们的生辰八字,你与公主是今生无缘,朕也不能毁掉你的另一段姻缘,便下旨亲自为你们二人赐婚。

      另外我大离朝西山一带是各国都想插脚的地方,此地缺一名主事之人,便着你大婚后即刻前往赴任吧,省得在京城中与你母亲朝夕相处,夫妻间生出嫌隙来。”

      西山一带是什么?那可是离朝的煤矿所在地。

      其他几位公子脸上都快绷不住笑意了,这可是明升暗贬啊,这下秦坚彻底翻不了身了。

      夏琉看着秦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内心十分痛快,连走上台阶的步子都十分欢快。

      一直不发一语的落璃,突然拔高音量,“陛下圣明,能如此为臣子着想,真是我离朝之福,天佑我离朝千秋万代。”

      其余人见状都跪道重复一遍,少一个有力竞争者何乐而不为。

      秦坚跪在地上失神,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魏崧恰到好处的出声提醒道:“秦公子欢喜得都愣住了?还不快谢恩呐。”

      再不出声便是抗旨,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秦坚退无可退,他已经没了解释机会,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臣……谢主隆恩。”话音一毕,人立刻就晕死过去了。

      魏崧不慌不忙地派人扶着秦坚,带着水月退下。

      今日看了一场闹剧,选拔驸马一事自然不能继续下去,离帝便屏退所有人。

      夏琉赶紧让秋叶去拦下准备出宫的落璃,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

      “今日之事,确实胡闹了,秦家军功赫赫,秦家男丁为了我离朝领军,到现在就只剩下秦坚一支独苗,朕确实有些不忍。”离帝说的是责怪之语,但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夏琉一挑眉,看向离帝,笑道:“那父皇还把秦家独苗苗贬去挖煤。”

      “秦坚欺君罔上,那可是灭门之举,朕便是念在秦家功勋在身,饶他一命,还想得寸进尺不成。况且朕的女儿还能受的了这等委屈。”

      想着这段事不日便会传遍京城,她便觉得有些解气,终于也让秦坚感受一下这种被人议论的滋味。

      她撞见离帝探究的目光,“父皇,怎么了?”

      “你一手策划这一出,难道你心仪的驸马另有人选,并不是秦坚?”离帝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若我说我想嫁给国师落璃,父皇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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