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紫菜玻璃心

8、纳日格尔勒 奇迹

　　李多恺难道死了吗？
　　谁也不知道。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处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偶尔有光亮在眼前升起，但当他想要伸手触碰，却忽然又消失不见。他发不出声音，看不到自己的前后左右，好像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样的环境。
　　这是哪里？
　　他心里这么问。
　　我是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何不凡？你在哪？”
　　依旧静悄悄的。
　　忽然，他看到自己的身上绽放出无数的蓝色晶体之花，那些花淹没了他。
　　从他的眼耳口鼻之中绽放出来，他就像一棵枯木，经过无数年的腐败，其上开满了新生的植物。
　　他想要大声叫喊，恐惧在他的心中如阴影遍布，可是，没有人帮他逃离这样的环境。
　　那些花占据他的身体，占据他的内部，占据他的血液与灵魂。
　　最终，连思维也被占据了。
　　他终于如枯槁一般僵硬。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从那些蓝色晶体之花的内部涌现。
　　“李多恺。”
　　“李多恺？”
　　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李多恺终于抓住了那个声音的尾巴，像被钓鱼一样，鱼儿含住了鱼钩。
　　精神猛烈的刺痛，就像活生生被利剑刺穿。
　　“李多恺？”
　　“是谁？谁在喊我！？”
　　那个声音说道：“你已经死了。”
　　“我．．．．．．我死了？”
　　“是的。被一剑穿心，当场死亡。”
　　“那我为什么还能听到你说话？”
　　“因为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意识，存在于珠峰之腹。蓝色的圣花沟通了生者死界，所以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你是谁？”
　　“我，我是珠峰。”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不过不是现在。孩子，我选中你，是要让你做一件事。在不久以后的大灾劫中替地球的生命寻找到一个出路。”
　　“大灾劫？那是什么？”
　　“大灾劫，地球的劫难。从黑色火焰中而来，伴随着大洪水，水火相从，水火无情。”
　　李多恺明白了。
　　他说的是大核爆与大海啸。
　　那声音幽幽的，似乎有些难过。
　　“上一次大灾劫期，也有一个人帮助我找到了生命的希望。李多恺，你愿意这么做吗？”
　　李多恺道：“如果我可以的话。”
　　“当然，一切并非命中注定，一切的开始都是偶然。你要记住，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要坚持下去，不可放弃。你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有的困难比死亡还要可怕。”
　　李多恺道：“我该怎么做？”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现在，我会送你回去。记住，眼前的黑暗不会永远存在，眼前的真实未必是真实。所有的一切，需要你自己的判断。”
　　说完，巨大的蓝色晶体之花盛开在李多恺的头顶，疏忽之间，隐没不见。
　　他大叫一声，从水洼中坐了起来。
　　“哦！竟然醒了！”老头惊讶地叫道：“小子，不错啊，没想到竟然能挺过来。”
　　李多恺晃了晃脑袋，他有些晕眩。好像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说话，但是他却记不清说了些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
　　老头冷笑，“你死了。”
　　“什么？你才死了！”李多恺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老头。
　　只见他弯腰驼背，满脸褶子，一双眼睛鹰隼一般透亮。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救了的恩人！小子，告诉我，你在圣水里见到了什么？”老头死死盯着李多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脑海里看到什么隐藏的秘密。
　　“什么圣水？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李多恺从水里站起来，发现身体轻盈，轻轻一步，就走了出去。
　　“哈！还说不知道！你小子，一定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赶紧告诉我！”老头忽然出手，朝李多恺背上抓来。
　　李多恺身体本能的移动，就像是预先看到了老头出手的轨迹，他轻轻一跃，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老头，你做什么？！”
　　“小子！不要逼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把你得到的交给我！”
　　老头表情狰狞，犹如一条阴沟的毒蛇，李多恺被看的浑身难受。他皱眉道：“不知所云。”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那老头的指甲突然暴涨三尺，如同锋利的刀子，忽然抓向李多恺的肩膀。李多恺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冷不防被抓在左肩上。谁知那老头却大叫一声，突然朝后掠去！李多恺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肩膀，之间那里毫无伤痕，甚至莹莹透出淡蓝色的光芒。
　　老头蜷缩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呜呜，该死的小崽子，混蛋的小崽子，你明明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却不给我！我不会饶了你的！不会！”
　　他抱着自己的双手，暴涨的锋利黑色指甲脱落了几根，流出黑色血液。他转过身，用阴狠之极的目光贪婪地看着李多恺，“小崽子，我救了你的命。你应该知恩图报！”
　　李多恺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明明被那个使双刀的怪人杀了。
　　“你救了我？”
　　“没错！”老头眼中绽放出光芒，“是啊！你死在何春花那个妖物的手里，是我，是我将你放在圣水之中，利用圣花的力量复活了你！你作为哨所的士兵，你应该知恩图报。我不要钱，不要利，只要你告诉我你死后所见所闻。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打搅你。”
　　李多恺一脸困惑，“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大爷，你说的太过匪夷所思，我．．．．．．．”
　　“嘿，小恺，我不是坏人，你别骗我。我就是太无聊了，我太想知道那里的秘密了。”他的脸上渐渐露出和蔼慈祥的神色，缓缓走过来，“你看，我已经这么老了，我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头流下眼泪。
　　好不悲伤。
　　李多恺心生不忍，“我真的记不清了。”
　　“没事，你可以好好想想。”老头走了过来，看着李多恺肩膀上的淡蓝光芒，“你看，这些光芒多么美好，你得到了神的馈赠。”
　　李多恺看着自己身上的淡蓝色光芒，恍惚之间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有人和我说什么大灾劫。”
　　“大灾劫？哦是了，就是那样！你再想想。”
　　李多恺道：“真想不起来了。”
　　老头笑眯眯的，十分和蔼。
　　“大灾劫？现在确实是大灾劫之期。看来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看向李多恺，“你再想想。”
　　李多恺摇头，“大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头唉声叹气，“看来你是不相信我。小恺啊，你认识赵泽吧？”
　　“赵部长？当然。他是我的偶像。”李多恺道：“你也认识他？”
　　老头微笑点头，“自然是认识的。我叫纳日格尔勒。”
　　李多恺震惊道：“纳日格尔勒？你是老部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死？赵泽告诉你的？”他露出怪异的表情，“我没死。赵泽是我徒弟，他怎么会说我死了！哈哈，你以为是谁跟我说要我救你的，就是他。不然我才不会管你。”
　　李多恺心道：“这老头怪异无比，不过赵部长确实说过纳日格尔勒是他的老师。但他为何说老部长已经死了呢？”
　　“小子，别多想，我不是坏人。”老头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来，跟我说说话，我很久没有见到其他人了。”
　　“老部长，你为何躲在这里？赵部长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会很高兴的。”
　　“哈哈，那倒是，不过我本就是西藏人，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过得挺好。再说，外面未必比这里安全。”
　　“那倒是。”李多恺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您知道外面出现的怪物吗？我们是被一只三尾巨鳄追杀才来到这里的，进来以后碰到一个怪人！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纳日格尔勒笑道：“自然知道。孩子，你过来，我可以慢慢跟你说。”
　　李多恺心中警惕，不过为了弄清这些问题，他还是走了过去，同样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纳日格尔勒道：“唉，这一切看似天灾，实则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