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紫菜玻璃心

148、断绝道统

　　“你什么意思！说话不算话！”何不凡大怒！
　　桑罗道：“并非我说话不算话。黄文闯府，先下树神已经将监视遍布全府，若是现在走，只怕立即就会被发现！”
　　何不凡皱眉道：“那可如何是好？”忽然，他眼珠子一转，“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你想怎么做？”桑罗有些不屑，他看得出来何不凡是个精明人，可再精明的人，在这青神府中，只怕也无用武之地。毕竟，修行者而言，修为强弱决定了一切！
　　他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几乎没有可能。
　　“随便你吧。到时候死了可别求我。”
　　何不凡不理他，看向赵泽。现在，只有赵泽和他是一个阵营的。
　　“我们是一定要去找小凯的，但还需从长计议。”
　　“哼！不愿意帮忙就直说！”
　　赵泽道：“我不会做事不管。单靠我们两个，出不了府！”他站起来走了几圈，忽然脑子里有什么闪过，刚一回头，就看到何不凡的那张鸟脸也扑了过来。
　　“我有一计！”
　　两人相视而笑，看来是想到一处去了。桑罗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这两个从地球来的流民实属奇怪。他本来是厌恶和嫉妒赵泽的，但现在是看明白了，对阙巢仙而言，最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所以，他又是可怜赵泽的。
　　看着这令人如此自不量力，桑罗心道：“当年的我，也这样一般啊。可惜，一百年了，我老了。”他凄凉地叹了一口气，碧桃小仙不解其意，以为是这两人忽视了自己公子，心里十分不情愿。她觉得好像这些流民来了以后，桃花庭就一直吵吵闹闹的，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青神府确实是宾客盈门，虽然说这些尊贵的客人都抱着各自的目的。
　　顾家家主名叫顾长月，看起来五十来岁，黑发黑须，长髯美目，十分豪气正义。他的坐骑是叫猼訑的灵兽，其模样类似公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能日行千里，此刻便停在院子里。
　　青神府正堂。
　　主宾各坐，顾长月喝茶不语。
　　尹如玉毕竟年轻，忍不住开口，“青鸾神君，那黄文实在是卑鄙小人，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鹊城三大世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是不知，后来如何了？我等都听闻.....黄文抢走了贵府极重要的一件天材地宝......”
　　阙鸾老神自在，“贤侄不必生气。青神府不会善罢甘休。我已经派人前去追踪。而且，黄文已经被我打伤，想必逃不了多久！天虞城城主都死了这么久，区区一个门神，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很快，天虞城会因为此事付出鲜血的代价！”
　　尹如玉道：“如此甚好。那黄文多次强闯鹊城，打伤门神，小侄早有心思将其抓获。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对了，不知神君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阙鸾眯眼看了尹如玉一眼，笑道：“贤侄如此关心黄文，不知道的会以为他闯了尹家。哦，对了，多年未见刘府君，不知道他近来可好？”
　　“府君闭关破镜，我前几日得到消息，不久府君就会破关而出了！”
　　此言一出，尹如玉便不着痕迹观察身边这两位大佬，心道：“我就不信你们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忍得住。”
　　果不其然，阙鸾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信。因为这些年来，三大世家掌控鹊城，虽然说青神府实力稍高，可在府君来说，他们三人之间并无多少差异。现在的修为都是九宫天盘顶峰，除了攻击手段各异，实力相差不大，因此才有这微妙的平衡。
　　这么多年以来，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这个阶段遇到了瓶颈，可是一旦有人打破这个瓶颈，那鹊城势力分布便会被打破平衡。到时候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阙鸾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破镜进入八卦境的人，开始现在却被黄文破坏了计划。当下，心中几乎怒火中烧，又恨不得冲进刘潺闭关之所，将其斩杀！就算不能斩杀，也必然要阻止他破镜！
　　他和顾长月对视一眼，同时都想到了这个点。
　　“真是恭喜刘府君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我们三人之中第一个破镜的！”顾长月以格外平静的语气说道。
　　“是啊，你我可要加把劲儿了。”阙鸾语气有些不好，屋里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尹如玉道：“其实府君还说了一件事。不久前他告诉我，三大世家同气连枝，共荣共损，都是招摇山主的手下，若是有机会三大家主同时破镜，那样一来，只怕我们可以抬升不少！如今八千神城，修行者无数，可毕竟这下方世界资源有限，如果可以，谁又想被人当做食槽，吸干我们的血呢？”
　　“贤侄这话什么意思？”
　　“神君，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恢复鹊城昔日风光，重回中土世界吗？山主多年不出，极有可能是之前和天虞城主的那场大战伤势未好！你们也知道，对修行者而言，道伤难愈，如此一来，修行之路未必还有希望！而鹊城如今看似繁华，实则危机重重，没有强者压阵，随时都可能在一次下落！难道我们还要坠落到神人足下？总而言之，如今我们已经是落无可落！如何？”
　　这话说起来可是大逆不道，若是被人泄露出去，只怕招摇山主会将他大卸八块，神魂贬入招摇山下，永世不得出！
　　然则，听了这话，阙鸾和顾长月却并非立即反对。因为他们知道这话说的并不假。何况，修行到他们这个程度，谁没想过有一天入主神城，掌握一方呢？
　　“阙兄，你以为呢？”顾长月果然还是老奸巨猾，并不主动。
　　阙鸾道：“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了。
　　“贤侄这话，可是刘潺说的？”
　　尹如玉笑道：“神君只说您是如何想的就好了。我们府君孤身一人，说到底不如两位家大业大。尹如玉斗胆说这些真心话，实在是不想让鹊城就此沉沦！黄文不过区区门神，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境，闯进我鹊城第一世家的府邸，难保日后什么阿猫阿狗也进来抢这抢那！两位府君九宫天盘之境界，乃是地仙，遍知真人，小侄之言，权当给两位开个缝，想来，两位府君心知肚明。”
　　顾长月放下手中茶杯，冷笑一声，“你倒是个鬼精灵。想让我们当出头鸟？刘潺倒是好算盘！”
　　“出头鸟不假，可事成之后，出头鸟便是凤凰。”尹如玉笑道：“青鸾神君，您说呢？”
　　阙鸾沉默不语。
　　他在考虑这件事的背后因果。
　　尹如玉虽然说了不少，可到底要做什么，他却一言未发。
　　阙鸾道：“刘潺如何破镜的？”
　　尹如玉心里微微一笑，他道：“九宫破，八卦成，神君若想知道，何不去问我家府君。”
　　这话一说，言外之意，若是阙鸾果然有些别的心思，只要他去见刘潺，说明他就踏上了那条船，船行还是船翻，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长月冷声道：“我倒是没看出来，刘潺如此野心勃勃。”
　　“不是野心，善心，为了鹊城的将来，也为了我们的将来！一旦鹊城再次下降，这一城百姓，千万人口，只怕被下方那些妖魔吃干喝尽！八千神城的本质是什么，两位府君比我清楚！”他指了指上方，穿过大堂的屋顶，上面有若隐若现的三轮月亮。
　　一时间，三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盏茶时间，阙鸾说道：“此事还需考虑。”
　　顾长月也点头，“事关重大。”
　　尹如玉冷笑，“须知时不我待！两位如果不同意，那只当我没说。不过神君要知道，我等前来所谓何事！青神府如此庞大的生机之力，吸引的可不仅仅是我们！”
　　阙鸾脸色一黑，手中茶杯轰然化为齑粉。
　　尹如玉脸色微变，起身说道：“三大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侄言尽于此，若有心合作，今晚三更，尚付府相见。”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哼，黄口小儿，如此猖狂！阙兄难道忍得了？”
　　顾长月凉飕飕地讽刺。
　　阙鸾道：“你不用激将我。我问你，你到底如何想？”
　　“我能如何？你，我，刘潺三人，我的修为最低，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如何知道？我问你，青神府那物果然可以破镜？”
　　阙鸾尚未说话，顾长月追问道：“若是可以，你知道我可以什么都答应你！”
　　阙鸾看他一眼，忽然凄然一笑，“哈哈！我们也算是久居高位，如今为这破镜之事，还真是.....实惨。你猜的没错，确实可以破镜！若非黄文那厮捣乱，刺客我早已炼成破镜元丹！”
　　顾长月面露惊诧，“果然如此！那股生机，便是我见了无数天材地宝，也从未感受过！到底是什么宝物？”
　　阙鸾犹豫一下，顾长月不高兴了，“到底是什么宝物？”
　　阙鸾道：“说来，我也不知。那并非是某一件天材地宝，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顾长月惊呼，“人怎会有那般生机？还有，你难道想以人炼丹？疯了吗？那可是魔法！”
　　“唉！我何尝不知！可是眼见寿元将近，若不能破镜，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我岂能甘心！”
　　顾长月闻言不语。
　　他自然知道修行之路断绝是什么感受！九宫不破，不过是假地仙！修行者将九宫，八卦，七星三个境界称之为真仙末三境，可是只有他们这些成了地仙的，才知道其中差距有多大！别看都是地仙，其中差距有如云泥！何况，真仙三境上还有入道三境，混元三境。
　　“老顾，都说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可是站得越高，却也越感觉危险啊！都说无知无畏，可遍知真人才是真正的恐惧！”
　　顾长月沉声道：“修行到此，我们无路可走！招摇山主受伤难愈，我等承袭他的道统修行，这些年我并非没有疑虑。你说，我们瓶颈在此，是否与山主受伤有关？天材地宝，我吃了不知道多少，开始丹田之中，竟如黑洞，不管什么宝物进去都没了声息。”他皱了皱眉，“这些年我一直想打探鹊宫内部的情况，可没有找到方式。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招摇山主......道统或许已经断绝了！”
　　此言一出，阙鸾面色大变。
　　他连忙打出一道灵光，将周围全部隔绝。虽然周围全是青神府的雀儿军在监视，可是这句话还是让他毛骨悚然！
　　“你是说......”
　　“没错。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此事！鹊宫道统已断，是以我们不管如何修炼，都不可能再进一步！”
　　“不不不！不对！那刘潺如何破镜？”阙鸾快速踱步，惊呼道：“如果此事为真，只怕刘潺早已知晓！所以才让尹如玉来说那些话！”
　　“只是不知他如何破镜的！按道理，道统若断，破镜绝不可能！”
　　顾长月忽然冷笑道：“若他一开始便没有承袭招摇山主的道统呢？”
　　阙鸾心下大惊，若是如此，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阙鸾瘫坐在椅子上，“道统断绝，就算我炼成破镜元丹又能如何呢！”
　　顾长风却道：“所以我们如果想活下去，只有今晚去刘潺那里走一遭了！”
　　是夜，三更时分，阙鸾以一种叫诡异的魔功，躲过天上三轮月的监视，和顾长月来到尚付府刘家。
　　而与此同时，青神府再次烧起一场大火！大火之后，桃花庭里少了四个人。
　　却说李多凯离开蛟窟石府，因其为魂魄之躯，霎时间便飞过重重山脉。然则大荒世界非同寻常，不多时李多凯便感觉到有奇怪的风在吹自己。那风就像是呼吸，一股一股，吹得人头昏脑涨！
　　他没办法，只好落下来，下方正是一个小镇。
　　如果说修行之人占据了神城，年这些小镇就是凡人居所。大荒之中无比广大，神城占据风水上佳之处，大多数自成体系，不与凡人往来。但也不是绝对！
　　先前尹如玉所言，八千神城，神魔杂居，所谓的神城，不过是修行者建造的地方。而神城有大有小，有强有弱，那些实力弱小的神城，便会降临凡人之地，招收凡人作为信徒，收纳财帛，为其提供庇佑，保护凡人不被大荒荒兽凶灵所害。
　　而李多凯降落的这个小镇，就是这样一个处于某座神城之下的凡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