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华裳亦殇

8、我不怕，更不在乎 程雨濛的吐

　　程雨濛的吐槽，来自于八年前。
　　八年前，她和岑雅还是大二的学生，她们两个从大一就被分在一个寝室，对的，幸运的二人寝。
　　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总是会站着三三两两的男生，偶尔还会有告白出现。她们所在的寝室楼正对广场，场地宽阔，男生选在这里告白的也多于其他地方。这天，岑雅和程雨濛都在寝室，岑雅刚翻开《百年孤独》，正在为里面的人名而头疼着，她则在床上翻着漫画。
　　“唉，好无聊啊。”她看岑雅没有听见自己的感叹，便从半躺直接躺下，已经懒得翻看漫画，索性把书往脸上一盖，心里想着，天气这么好的下午就应该睡个美美的觉啊，正想着要睡，却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不是特别大声，却十分混乱。程雨濛刚刚打开门，迎面便跑来几个女生，急急下楼去了，她自言自语“什么事这么大阵仗？地震了？”抓住正好跑向这边的一个人问“楼下怎么了？”
　　那个女孩儿停下，“楼下！楼下，萧寒学长在楼下！”就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跑了。
　　“萧寒……”程雨濛若有所思，“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校草？”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没打算下楼凑热闹，转身回了寝室，岑雅也收起了书，打从程雨濛出门她就注意到了，所以等她进门后便问“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嗨，没事儿，楼下粉丝见面会。”
　　“啊？”
　　程雨濛翻了个白眼，“哎呀，就是校草在楼下呢，所以小迷妹们都出去看他了。”
　　“哦。”岑雅点点头表示了解，把书放回到书架上。
　　看她忙完了，便随口闲聊“小雅，那个校草好像是你们系的学长啊。”
　　“校草？谁啊？”
　　“我去，这你都没听过？萧寒啊！”
　　“萧寒？”岑雅想了想，“嗯，孙教授提过他，是我们系大四的学长。”
　　“你见过他不？”
　　“好像开学的时候见过，之后在导办也见过几次。”
　　“帅不？”程雨濛开始星星眼了。
　　岑雅无语“那你也下楼看看呗，我又不认识他。”
　　“你不是说见过？”
　　“对啊，只是见过，又没说过话，认识和知道他是谁能一样么……”
　　楼下这时传来了阵阵惊呼，听的程雨濛好奇心顿起，火速奔到阳台上，向楼下张望，“什么情况啊，校草要表白吗？”
　　岑雅却不甚在意，直到她冲回来，“小，小雅，你快去看看。”
　　“没兴趣，告白有什么可看的……”
　　“不是，萧寒要告白的人是你啊！”
　　？？？？“你说什么？”岑雅到阳台上向下看，广场上聚了许多的人，还有几个男生正摆着即将完成的花与烛，那烛火中间的花，明明白白摆出的就是岑雅的名字。
　　程雨濛一脸怔楞的怼了怼她，“呐，小雅，这什么情况啊？还说不认识？”
　　楼下已经有人在起哄了，岑雅转身便打算出门，程雨濛赶紧拦住她“你要干什么啊小雅，你现在下去不是被堵个正着？”
　　“没事。”
　　“不不不，怎么个情况，你要接受萧寒的告白？”程雨濛仍然搞不清状况。
　　她极力压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觉得可能吗？”
　　程雨濛也是跟着着急“那你还要下去？”
　　“我不现在下去，还要等着他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不太好吧，何况对方是萧寒，那么多女生盯着的萧寒啊。要不，咱先躲躲？”
　　“不行，他这么大张旗鼓，赌的就是我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他。”岑雅的眸光锐利起来，“这位学长，看来是要赌一赌我的胆量啊。”这句话听的程雨濛背后嗖嗖的冒凉风，这么冷的语气，看来小雅是真的生气了。
　　她没办法拦住，岑雅开门便走了，她想想还是不放心就跟着下去了。
　　已是傍晚时分，天色还未完全暗淡，盛满了淡淡的紫色，路灯倒是都相继打开了，天边的云层层叠叠，在夕阳的映照下红似火焰。
　　走出楼门，未到广场时就有人发现了她们，笑嘻嘻的起哄，还有人调笑着说她们下来的早了，应该等萧寒对着宿舍楼大声告白完再下来才对。
　　当然，那天程雨濛走在岑雅后面，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切，这也太着急了吧，是有多不值钱？”
　　“可不是么，你看看她穿的衣服，就差把睡衣穿出来了吧，也不换身好看点的，那可是萧寒学长！”
　　她回头去找，这些声音却淹没在人群中，她实在是无法分辨到底是谁说的这句话，转念一想，应该是萧寒的迷妹吧，又想着小雅自己一个人，她便追去了。“小雅，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岑雅笑，却拒绝了程雨濛的好意，“濛濛，我自己已经卷进来了，你不用陪着我趟这趟浑水的。”
　　“没事，有我陪着你，总比你自己一个人好啊。”
　　“濛濛，听我的，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边上看看就好，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听了岑雅的，退到了人群中。
　　就在岑雅几乎要走进人群中心的时候，萧寒的一个朋友认出了她，拎着还没装完的灯饰就上前调笑到，“哟，这不是嫂子吗，果然漂亮极了，萧寒这小子的眼光还真是好啊！”
　　这一声便把萧寒他们一群人吸引过来了，萧寒拿着一大束玫瑰走到距岑雅几步远的前面，笑着说：“我没想过小雅你会来的这么早。”他望了眼身后还没完全准备好的烛台和鲜花，语气中甚至有着一丝歉意“是我准备的太过潦草了。”
　　岑雅并没有接过那束玫瑰，天边的云霞映着她的侧脸，她只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和帆布鞋，扎着低马尾更显温柔曼妙，语气却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萧寒学长，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萧寒听到这样的回答便自顾自的笑了，“嗯，我听说了，小雅你向来高傲。”
　　他的话中有所指，她却不屑争辩，反倒回道：“所以，学长你才想得到？”
　　他拿着玫瑰逼近她，她仍是站着不动，两个人顿时有些针锋相对，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当是什么爱的宣言，见萧寒走近，围观的吃瓜群众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了。“小雅，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彼此啊。”他说的真挚。

　　岑雅笑了，笑得有丝若有若无的邪气，“不好意思，学长你还是不要那样称呼我了，我们并不熟。至于是否误会，我想，如果真的存在误会，学长就不会对我如此声势浩大的表白了吧。”
　　萧寒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对面的女孩，美丽而狡黠。

　　岑雅的头越过玫瑰花束，靠近萧寒直面他的眼睛，低声说，“学长你无非就是想要我迫于舆论压力答应你的告白罢了，而你说了，我很高傲啊，一旦成功你会有捕获猎物的成就感吧。”她看着那一大束玫瑰，抚上一朵花瓣边缘已微微发黑的玫瑰，笑容放大“学长你很聪明，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今天的确是让我意外，你赌我不敢当众拂你的面子，你赌我惧怕这些围观的人的闲言碎语。只可惜，你赌输了，我不怕，更不在乎。”
　　岑雅的话让萧寒明白他一时冲动的决定是错误的，“岑雅同学，是我输了，但我并不想收回这束花，我想我们可以慢慢了解一下彼此。”萧寒仍然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刚刚的话让他觉得她是个聪慧的女孩，不仅仅是花瓶，反倒让他起了兴趣。
　　岑雅轻轻勾唇，“学长你收不收回是你的自由，而我是否收下，是我的自由。”
　　“这么说，学妹你是不打算收下了？就算不答应我的表白也把花收下吧，不然真的可惜了这束花了。”萧寒把花递给她。
　　“花很香，但我不会收，毕竟学长您今天所为也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她把花轻轻的推了回去，笑得一脸无害。
　　后半句她没说，但是萧寒懂了，所以她不会收下那束花，她没必要考虑萧寒的处境。
　　岑雅转身走了，从人群中穿过，只是一脸淡然，没有多余的表情，程雨濛跟在她身后，也配合的一言不发，尽快穿过人群。
　　她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人群后，人群也渐渐的散了，留下一地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啊，她居然拒绝了萧寒诶，怎么想的，萧寒那么帅。”
　　“这个女生有点酷诶。”“可是，她凭什么拒绝萧寒啊，从来没有人拒绝过萧寒的，萧寒可是从来没有摆过这么大的阵势告白啊。”
　　“行了，你没看刚刚那个女生，很漂亮的，身材也好，又酷又有气质，是个女神级别的呢。”
　　“我看啊，她就是装的，欲擒故纵吧。”
　　…………
　　关于岑雅的舆论自那天起就未停过，岑雅也能料到，更是全然不理睬传闻。
　　倒是萧寒借着这波舆论塑造了一个深情的人设。
　　这让事后知道了一切的程雨濛非常不忿，甚至想去找萧寒理论，当然，这都是冲动，也都被岑雅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