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华裳亦殇

5、我尽力 岑雅把车停

　　岑雅把车停入地下车库，迟迟未下车，他那句“我是你的相亲对象。”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能只是拿她打趣吧，现在的脑子只能用混乱不堪来形容。她想出去透透气，便没有直接乘电梯上楼，准备在小区里转转。
　　岑雅现在居住在S市距离律所20分钟车程的高档小区里，小区的绿化极好。夜色早就染上了天空，小区的路灯并不明亮，反而透着朦胧，好像洒下来的月光般温柔宁静。月光与灯光融为一体，落在被烈日灼烧过的微微蜷缩着的树梢上，好似月光的温柔可以抚慰叶子的灼痛，但这又怎么可能？不过，树叶在夏夜独有的似是被炒制过的清香，使她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她在夏夜的重重树影间走着，忽的手臂一紧，被人拉了过去，靠在一堵爬着几棵葡萄藤的墙上。
　　她抬头去看，果然是他，西装已经脱下被搭在一只手臂上，又斜斜的插在裤袋里，因着燥热，衬衫的前两粒扣子也被他解开，而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臂，这个动作，太像高中毕业的那一天了，握着她的那只手，依旧指节分明，青筋明显，却是有力了几分。
　　岑雅直视他，“慕修文，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我不能来？”他没有躲她的目光，嘴角似乎有玩味的笑。
　　“你住这儿？”
　　“不。”
　　“那你来这儿的理由呢？”
　　“可以没有吗？”
　　“任何事都有缘由。”
　　“送朋友。”
　　“既然来送朋友为什么还不走？”
　　“为什么要走，我的那位朋友还没回家。”
　　岑雅恍然大悟，刚才竟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甩开他的手，“慕修文，你这样有意思么？”
　　“小雅，我们谈谈。”慕修文看上去有耐心的很，却让岑雅更烦躁了些。
　　“慕先生，我想，我们没有工作上的往来，如果你想谈的仅仅是在咖啡厅的玩笑话，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以公式化的口吻说完，岑雅便要离开。
　　慕修文伸出手臂横亘在她身前，拦住她，“我从不说玩笑话。”
　　岑雅倒是笑了，“那好，既然不是玩笑话，我会抓紧时间给慕先生安排相亲对象的，你放心。”
　　她拨开拦在身前的手臂，径自上了楼。
　　慕修文被她有些冰冷的手指推开的一瞬，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已经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继而楼上亮起灯光，他靠在岑雅靠过的那堵墙上，笑意悠然。从背脊而来的丝丝凉意扩散全身，倒是让这闷热的夏夜通透了起来，他却略皱起眉，这墙，虽在岑雅来之前他便靠了许久，却还是难免寒凉，夏日衣衫单薄，怕是要冻到她了。
　　正巧电话响了，“喂？叶炽，怎么了？”
　　“修文，你去见了小雅？”
　　“回去说。”慕修文挂了电话，再望了眼岑雅房中亮起的灯光，便转身走了。
　　叶炽站在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收起手机看着城市的夜，一言不发。总裁办公室的灯开的很暗，沙发上坐着一个美丽性感的女人，正细细地品着红酒。
　　慕修文打开办公室的门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随即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便也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溪姐，你怎么来了？”
　　女子放下酒杯淡淡开口“我听说，你去见她了？”
　　“呵，溪姐对我的事还真是了如指掌。”
　　“修文，那真的是她？你真的故意去和她相亲？”蓝溪的声音变得不稳，甚至其中有着气急败坏。
　　“那又如何？”慕修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答的满不在乎，眼眸却忽的锋利起来，“溪姐，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我可不觉得被人跟踪好玩。”
　　蓝溪没有想到反倒是他率先发作，有些慌乱的解释“修文，我没有派人跟踪你，是咖啡店的店员告诉我你今天去过。”
　　他晃了晃酒杯，不置可否。
　　“修文，你不应该去找她，你明知道······”
　　“已经十年了。”
　　“什么？”
　　“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她了。”他的眸子暗淡下去。
　　蓝溪也沉默了，是啊，十年了，已经这样过去了十年了。半晌，她站起来向外走去，“修文，你也该为她想想。”蓝溪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走远了。
　　慕修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又起身去倒酒。一直未说话的叶炽却抢在他之前拿起酒瓶，“修文，别喝了，你今天又没有带药，真的进了医院怎么办？”
　　“没事。”
　　叶炽看着慕修文的样子，只得说：“我陪你喝。”慕修文的心情，他其实，是懂的。
　　两人又喝了两杯，慕修文看着酒杯忽的就笑了，和往常不同，有点傻，又有点无奈“阿炽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其实溪姐说的不无道理。”叶炽还是保持着清醒的。
　　“是啊，我也知道。”他又喝了口酒，语气中说不出的烦躁。“可是阿炽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就那一眼，我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十年了，我在一直都在国外，逼着自己不去联系她，不去想起她。”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原以为我是能做到的，我以为时间足够久远，久到我可以回国，久到我会忘了她。”酒精早就让他的脸变红，他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现在的慕修文，连眼角都浸着血色，他紧紧的攥着酒杯，语气却变得平静了许多“我本以为我们即使再见也会变成她想要的陌生人，至少，至少我会装的毫不在意，却没想到是我太高估了自己，看到她的那一眼，我便输了。”
　　叶炽听着，叹了口气，慕修文从未这样过，即使，他知道这些年来修文常常会想起岑雅，但他都隐藏的很好，修文现在是真的慌了吧“修文······”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们又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相亲吗？”杯子终于承受不住慕修文的力气，壮烈牺牲了。
　　杯中剩余的红酒随着碎片划过他的手，一时间竟分不清酒和血，他却毫无知觉，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修文，你······”叶炽也无奈，急忙找出医药箱帮慕修文清理伤口。
　　伤口清理过后，慕修文也清醒了不少。
　　“可是修文，我们已经坚持了十年了。”叶炽的话没有说完，但慕修文知道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做的事情，是不会放弃的。”
　　“那小雅呢？”
　　慕修文起身，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尽力。”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叶炽一个人，他知道回国总会遇到岑雅，也知道岑雅一定会对慕修文产生影响，但却没想到这影响如此之大，大到让修文几乎发疯。他这次选择站在蓝溪这边，也不知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