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阳光》莫歆颜

3、九到十一

　　九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永远永远待在你身边，永远永远牵着你的手，永远永远不分开。
　　其实，我又没有很贪心……
　　By：蓝川安
　　冬日的阳光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似春阳明媚灿烂也不似夏日灼灼逼人，冬日的阳光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暖，柔和却直达人心，就像……他笑起来的样子。
　　卡卡西……

　　平安夜之后很快到了新年，卡卡西和安都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人，以前的新年有一半都是在任务途中，就算不出任务也只是买一些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就算是过去了。但是今年不一样，身边多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让卡卡西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所以当安笑着跟他说一起出去走走的时候卡卡西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冬日的天气寒冷而干燥，蓝色的天空明净得没有一丝云。牵着手的两个人漫步在人烟稀少的偏僻小径上，呼出的白色雾气纠缠在了一起……
　　卡卡西。安轻声说，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什么？卡卡西偏过头，夕阳的余辉将他的头发染成了温柔的暖橘色，安抬头看他，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啊，后天，我要单独出个任务。安低下头，声音细如银线。
　　这么急？卡卡西停下脚步，有些诧异。
　　嗯，因为是退出暗部前额最后一个任务嘛~ 安也停下来，看着他笑，你不是想让我早点退出暗部然后安心呆在家里么？
　　可是你不是不愿意么？卡卡西微微惊讶，让安早点退出暗部留在家里不过是他不忍看她太累的一句戏言，他知道安的性格，这样独立的女孩，不愿意接受别人一丝一毫的照顾，更不要说呆在家里做什么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我改主意了不行啊。还是说—— 安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卡卡西， ——你也改了主意不要我了？
　　是啊，我改了主意，不要你了。卡卡西故意板起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卡卡西想看看安会不会有点惊讶或者伤心什么的，可是没想到安居然伏在他的胸前似乎笑得快要撒手人寰。
　　安……给点面子好不？卡卡西无奈地笑着，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总是能轻易地看透他的心思，这样的一个小小玩笑也许她早已知晓。
　　呵呵，抱歉啊。安将头埋在卡卡西的胸口，略带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安感觉自己的眼前模糊了一片。

　　抱歉，卡卡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卡卡西微低下头，用手轻轻拂起安胸前的长发绕到了她耳后。

　　抱歉，卡卡西。你那么宠我，就算我不能遵守我们的诺言，你也不会怪我，对吧？
　　卡卡西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手紧紧抱住了安，半晌，轻柔出声，安，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抱歉，卡卡西。你要的一生我给不了，但你那么爱我，你一定不会生我的气的，对吧？
　　……好。安小声应着，顿时，眼泪汹涌而下。

　　抱歉，卡卡西……

　　十
　　安走的那一天，雪下得很大很大，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安的笑颜苍白而又美好。到达集合地点时时间尚早，同行的忍者还未到，卡卡西便拉着安躲到一棵大树下（其实这样容易被雪砸，某猫被拍飞~），他解开外套将安抱在怀里，安的手轻轻环过他的腰，闭着眼靠在了他身上。低下头，卡卡西可以看到融化的雪片顺着安长长的睫毛滴落在他的胸前，一片灼人的冰凉。

　　安，有一样东西想现在给你。卡卡西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举到了安的面前，示意她打开。
　　如安所料，盒子里是一枚样式简单但做工精细的婚戒，她捧着那个盒子，呆呆地望着卡卡西。
　　咳咳……卡卡西偏过头重重地咳了几声来掩饰他的紧张，尤其是在安笑得越发灿烂以后。
　　那个……安，这是我第一次求婚没有经验不周之处请多包涵。卡卡西停都不停地一口气说完，安愣了几秒之后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被求婚的场景会如此的有喜感，也想不到那个以冷静果断著称的暗部精英会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话。
　　笑着笑着安的眼里渐渐泛出泪花，她看着手中的戒指，心里有轻微的钝痛。
　　呐，卡卡西，给我带上吧。安笑着把手伸了过去，卡卡西握着安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了戒指。

　　银制的婚戒折射出柔和的光泽，雪花轻盈落下，无声地吞噬了戒指上卡卡西残留的体温。安紧紧地抱着卡卡西，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卡卡西，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在最后的最后，触摸一下我不曾拥有的幸福……

　　雪，渐渐小了，集合的时间已到，同行的两位暗部也到了门口。这是一对兄妹，哥哥浅草智浩入部两年，和卡卡西和安也算有些交情。妹妹浅草亚由，入部不到三个月，并没有见过卡卡西和安，但是传闻听得却不少，比如暗部配合最默契的搭档啦~木叶最让人羡慕的恩爱小夫妻啦~还有前段时间疯传的安未婚先孕啦……于是亚由小朋友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安，问道：安前辈你真的没有怀孕么？
　　于是当事人之一的卡卡西囧了，身为哥哥的智浩也囧了，安却依然淡定微笑，对亚由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应该还没有，当然也不排除已经有了而我没发现的可能性，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嘛~对吧亚由？
　　于是，单纯天真的亚由小朋友在极品腹黑面前也华丽丽的囧了……

　　虽然安才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但是卡卡西还是拉着智浩和亚由交代了半天，这让亚由更加怀疑安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怎么连一定要让安按时吃饭都交代了下来……不过好在集合时间定的比较早才没让卡卡西耽误了出发时间。7点整的时候，三人再次确定了所带物品之后准备出发。
　　安笑着抱了一下卡卡西，说：再见，卡卡西。
　　嗯，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安没有说 好 ，只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却被卡卡西抓住了手腕。她没有回头，就这样站在那里，然后她听到卡卡西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我等你回来，旗木安。
　　于是那一瞬间，安心底的寂寞悲伤再也压抑不住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如同夜空下绽放的寂寞烟花，一朵连着一朵……

　　卡卡西站在木叶村的门下，望着蓝川安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些许不安。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旗木安……

　　十一
　　半个月后，卡卡西接到了安任务中牺牲的消息，因为使用了禁术所以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卡卡西看着给他报信的智浩和已经哭成泪人的亚由，一时间忘记了思考只是习惯性的微笑，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请先回吧。
　　那个……卡卡西前辈，这是安前辈临终前要我交给您的……她的遗物。浅草智浩将一个袋子放在卡卡西手里，深鞠了一躬，便拉着已经哭到不能说话的亚由离开了。
　　卡卡西木然地关上门，坐回床上，将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只有两件：他半个月前亲手给她带上的戒指，还有一把钥匙，那钥匙上拴了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刻了两个字：秘密。卡卡西猛然想到蓝川家的阁楼，卡卡西住进去的时候安就对他说过那是她的秘密，等到她觉得可以的时候就会给他看。于是卡卡西想都不想地就上了阁楼，他发现自己将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有轻微的颤抖，安，你究竟…留给了我什么……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打开门的一瞬间卡卡西还是觉得非常惊讶，那是满满一屋子的素描画，笔法从稚嫩到成熟，应该是安从小到大所有的作品，全都是黑白的素描，没有一张上过色。墙上挂了十几幅大张的画作，都是些木叶的风景之类的，地上散落着一本一本或是一张一张的小图，因为没有做过处理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依稀能看出上面所画的东西。这些练笔的涂鸦内容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邻居家的猫，他的忍犬，晚餐用的蔬菜，天空的浮云，还有街边的花花草草……卡卡西按照时间顺序一张一张地整理着，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顺着安的成长轨迹又走了一遍，看那个叫安的女孩一点一点地成长，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生命，然后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仿佛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卡卡西没有想到在整理到最后的时候他居然在一堆年代久远的素描画中发现了一幅近期画成的油画，画面上一男一女在草地上相拥而坐，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金色的光晕。也许是因为画面的金黄太过耀眼，卡卡西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看到画的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写着画的名字：冬日阳光。
　　卡卡西默默地把画卷起来，却发现背面有一段用铅笔写的话，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卡卡西知道这是安的习惯，安总是说有些事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用这样的方法写下这段话是为了告诉卡卡西若他没有在三个月内看到这幅画那么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她想对他说的话了。
　　是的，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卡卡西发现，那个善良的孩子有时真的决绝得可怕……

　　呐，卡卡西，你是不是正在抱怨哪有人用这种迟早会消失的笔法写遗书的？还是在后怕万一真的没看见该怎么办啊之类的？呵呵，我差不多能想象到你现在的样子了……
　　听到我的死讯你会不会伤心呢？不过就算你伤心到不行也不准你哭！卡卡西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笑了，就像冬日的阳光一样，能把寒冷变成温暖。这样的笑容我其实真的想要一直一直看下去的，只可惜我没有那个机会了。不过就算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也会在天上看着你。所以请你想我的时候就笑一下，你笑的越多我会认为你想我越多。别忘了，我是真的可以看得到的。
　　一定，要记得啊……
　　爱你的安

　　‘嗒’一滴晶莹的液体滴在画上，晕开了那个字的笔迹……
　　安……
　　卡卡西连忙用手擦去了画上残留的水渍，然后眯起眼，微笑。

　　呐，旗木安，我在想你了，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