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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李景秋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黄字捌肆手里的小碗和碗底的那些许“药”。
      “就这些?”
      黄字捌肆点头:“足够了。”
      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李景秋接过碗,小心地给顾灵鹤喂了下去。
      “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对了,不要让他动。”
      李景秋答应了,又道:“此处可否给白帝城内之人传信?”
      “传给何人?”
      “雨师叔,告诉他事情经过,以及我暂时无法回去。”
      “你不回去,可怎么把剩下的药带给楚霞影啊?”
      李景秋一滞:“你这是何意?”
      黄字捌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晃了晃:“没有用完,就是这个意思,给他用了些,我又留了些作诊费,居然还有的剩。”
      李景秋这才明白被黄字捌肆摆了一道。
      “……阁下屈居江流集,实在可惜了。”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隐元会中一个小人物。”
      李景秋不喜欢与隐元会的人打交道,但现实使人低头,因为他不愿意离开顾灵鹤半步。
      “听闻白帝城中有一贾公,乃是隐元会的人。”
      黄字捌肆一笑:“李道长,隐元会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私相传递可不是在下的本业……不过嘛,在下与顾道长也算熟人了,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以帮你将这药交给幽兰院,但是……”
      “自然会有让隐元会满意的酬劳。”
      “很好,那便多谢道长光顾了。”
      做成了一笔大交易,黄字捌肆愉快地推门离开,却突然又想起一事。
      “李道长怎么会知道在下在江流集的住所?”
      “黄字零玖所说。”
      “这样啊……”
      “他还说,江流集的黄字捌肆是个特别爱说风凉,看笑话的人。”
      “哦,是吗?”黄字捌肆微笑着在心里给黄字零玖和李景秋都狠狠记了一笔。

      这一夜,李景秋没能合眼,前半夜在不停为顾灵鹤换冷毛巾让他退烧,而后半夜,顾灵鹤恢复了意识,可惜疼痛感也随之复苏了。
      “灵鹤……灵鹤你再忍忍,别动左边的胳膊……”
      黄字捌肆的门怎么敲都敲不开,想找些镇痛的药也找不到,李景秋简直要急昏头。
      顾灵鹤咬紧了牙关,他当然明白不能动,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控制,可疼痛带来的抽搐挣扎是身体的本能。额前青筋暴凸,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不仅里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连被褥都洇透了。
      “拿绳子来!”顾灵鹤艰难开口,立刻逸出了一声呻吟。
      李景秋被提醒了,拿绳子自然是不可以的,但可以换别的。他拿了二人的外衣,撕了很多布条,恨不得再垫些软垫,小心地把顾灵鹤左肩和床板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虽然疼痛依旧剧烈,但顾灵鹤至少可以松一口气了。
      “有好一些吗……”
      “毛巾……”顾灵鹤的右手蜷曲勾起,将身下被单都揪破了。
      “别忍着,你疼就喊出来……”
      那双平素含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疼痛导致的泪水,顾灵鹤微微偏头,便有一滴流入了鬓发,李景秋看得难受极了,殊不知顾灵鹤是真的很想瞪他,只是苦于分不出神。
      李景秋蹲下身,视线与顾灵鹤平齐,顾灵鹤眉头拧得死死的,不知李景秋又要干什么。
      李景秋忽然挨了过来。
      “你……”
      他倾身,揽住了顾灵鹤的肩,因为怕碰到伤口,其实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灵鹤,我……”那句话含在李景秋喉咙里半晌,但就是没能说出来。
      顾灵鹤越过李景秋的肩头,望着房梁。
      罢了。

      李景秋在心疼顾灵鹤的伤势,而白帝城里已经因为月影菇丢失乱成了一锅粥。
      雨卓承鼻尖都冒了出汗,重重锤了一下手心。
      “糟了……不知道景秋与灵鹤那边是出了什么情况……”
      “小师叔,那月影菇……”方轻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应该是他们采走了吧?”
      “或许是……可是现在整个瞿塘峡恐怕都在搜查月影菇,白帝城里……得赶紧想个理由……”
      “小师叔,我回临江苑去挡挡吧。”
      “不可!”雨卓承立刻拒绝,“挡是不可能挡得住的,你现在,一步都不能离开幽兰院!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你无事……”
      方轻崖想说不需要雨卓承再为他牺牲,但话没出口,院子里就来了人。
      “堂兄,好久不见啊……”
      居然是宇文画亲自来了。
      雨卓承拿出了素来的厌恶语气:“你又来做什么!”
      “怎么,堂兄还不知道?有一株月影菇昨日被偷了……”
      “我离开白帝城这么多年,哪还记得什么月影菇!你要找东西去别处!”
      “哦?小妹还以为那月影菇是被偷来救楚霞影?”
      “你有何证据在此污蔑!”
      “证据?”宇文画将手中的扇子反复展开又合上,傲然昂首:“我刚刚去了一趟临江苑,发现临江苑居然空了,那个姓李的道士和一个新来的侍女都不见了,堂兄,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雨卓承说不出来。
      “曹盖思前两日竟然吃醉了酒失足摔下了山崖,难道,令牌被他们捡去了?”
      “你不必在这里处处含沙射影!说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简单,把所有不属于白帝城的人都处理干净!来人!把他们都看起来,搜查幽兰院!”
      “你敢!”
      双方剑拔弩张。
      “都住手!”宇文敌忽然赶到。
      “大伯父?”宇文画脸上顿时不太好看,雨卓承一转眼珠,立刻先收了剑。
      “画儿,你在做什么?”
      “自然是奉城主命令来找月影菇!”
      “你有证据证明月影菇在幽兰院?”
      宇文画将临江苑和曹盖思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
      “荒唐!”宇文敌严肃道,“曹盖思之死确实还没有定论,但是你也知道,他死后,四门皆没有他手中的令牌的通行记录。”
      “但是……”
      “你是白帝城的大总管,出白帝城有多难你应该很清楚。”
      “那临江苑失踪的两个人该怎么解释!”
      “也许他们现在还在城内也说不定。”
      “什么?”宇文画不明白为什么宇文敌要为李景秋开脱,明明他也很讨厌纯阳宫来的两个人。
      “画儿,没有证据,你怎么能随意搜查幽兰院,甚至要把你的堂兄关起来?置我宇文家颜面于何地?”
      “我……”宇文画忍气想了想,又道,“就算没法证明月影菇之事和幽兰院有关系,那临江苑失踪的两个人肯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吧!”
      宇文敌捋着胡须:“你意下如何?”
      “找到他们严加拷问!在那之前……”宇文画不善地看向屋内,“之前也在临江苑住的那个方轻崖,也要关起来!”
      “不行!”雨卓承断然拒绝。
      “可以。”宇文敌淡淡答应了。
      宇文画又痛快了:“快把那个方轻崖抓起来!”
      雨卓承拔剑拦在了门口,宇文敌脸上阴云密布。
      “承儿……”
      “小师叔,”方轻崖主动从屋内走了出来,按上雨卓承的肩,咧嘴一笑,“不用担心,没事的。”
      他对着宇文画道:“我跟你走。”
      “轻崖!”
      方轻崖冲他摇头,悄悄比了个口型——
      等你救我。
      宇文画将方轻崖带走了。宇文敌看着失魂落魄的雨卓承道:“承儿,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的……”
      雨卓承深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宇文敌也走了。
      雨卓承剑柄的花纹深深印入了掌心。
      轻崖,你放心,师叔一定会把你救出来……就像当年一样,一定把你救出来!

      雨卓承推开门,却发现楚小妹竟然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几乎马上要摔下来。
      “小妹你怎么下了床?”
      雨卓承连忙走过去将她抱回里屋,怀里的人轻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我听见院子里那样吵,轻崖还和我说了月影菇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出来看看?”
      雨卓承的情绪很是低落。
      楚小妹努力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我和轻崖商量好了。”
      雨卓承不解。
      楚小妹稍微有些犹豫:“你也是知道的……雪堂的事务里有一项,是拷问俘虏和犯人,义父他……对这些都很熟悉……”
      这话其实说得很谦虚了,应该说,陶寒亭撬不开嘴的犯人十无一二。
      “我……有时也看过一些……”
      楚小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雨卓承介怀,但雨卓承反而很心疼。
      “其实,审讯和被审都有些技巧……”楚小妹歇了会儿继续道,“我都和轻崖说了,何时该开口,何时该服软……我想,他们还要靠轻崖找月影菇的吧……”
      “不错,宇文画有意针对于我,但对宫傲来说,月影菇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们认准了月影菇之事与我们有关,景秋灵鹤没有回来,幽兰院碍于宇文家颜面不能随意搜查,他们一定会把轻崖当突破口。”
      “所以,只要轻崖能掌握分寸,虽然免不了受苦,但,保命应当不成问题……”
      “就怕他们狗急跳墙……”雨卓承看向身边人,“小妹,雪堂审问犯人一般要几天?”
      “这……难审问的也大多撑不过五天……”
      雨卓承叹了一口气:“五天……”

      雨楚二人心中皆不好受,又知道对方心中也不好受,反倒互相开解,方轻崖还在等着他们去救,他们连点滴时间都耽搁不得。
      雨卓承想着出门去打探一下消息,不料到了院中却发现下人在围着花草忙活。
      “你们在做什么?”
      “回公子,这两日雨下得实在太大,有些花不太好了,得搬走打理,再添些新的。”
      雨卓承指着不远处花丛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鹅黄色衣服的小姑娘。
      “那是院中新来的丫环?”
      “公子,那是来帮忙安排花圃事宜的人。”
      “这么点儿大?”
      丫环将那“小管事”招到了跟前。
      “见过公子,小女贾黄花。”小姑娘忽闪忽闪地眨着眼,辫子一翘一翘的,十分灵动可爱。
      “你……姓贾?”
      “是啊,公子别看我小,可是很能干的,我家七个姊妹都在白帝城内帮忙呢!”
      丫环差点笑出声,连忙低头。
      雨卓承勉强也笑了一下:“你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
      “公子要挑几盆花儿放屋内吗?今日送来些稀奇的兰花,公子应该会喜欢的!”
      “……好。”
      雨卓承半信半疑地跟着贾黄花走到了院外,那里果然摆着好几盆精神抖擞的花儿,贾黄花转身端了盆重重交到雨卓承手中,雨卓承迷茫地接过,刚想说话,却意识到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玲珑小巧的瓶儿。
      “这是刚从白帝城外的山上送来的,应该会与您屋内的花儿很相配。”
      雨卓承端稳了手中的花,心中有了些盘算:“我明白了,多谢。”
      贾黄花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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