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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微服私访 我自小相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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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相貌只是过得去,素面朝天虽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若是比相貌,和苏涟禾肯定是比不了的。
好在我朝女子并不以容貌为重,好看的皮囊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不过长得漂亮也许在别的地方用处不大,可到了“十里春风”这样的地方,苏涟禾的美貌,竟也成了件利器。
“十里春风?这名字起的倒是够俗。”我换了一身清淡的衣服,与苏涟禾并肩站着。
“皇……你有所不知,他家的男伎在整个银州城里称得上一绝。”苏涟禾玩弄着手里的折扇,笑的温文尔雅。
我不再问她,这十里春风的男伎究竟是玉石还是瓦片,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待进了十里春风,我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便有一排侍从打扮的清秀男孩上前,领着我与苏涟禾坐下,端上茶水点心,除了有两个陪着说话的,其余都站在身后拿着蒲扇轻轻着,若不是伊思拦着,还附赠揉肩捶腿的项目。
这待遇倒是不比皇宫差到哪去。
“你们家老周呢?本小姐来了,怎么也不见他出来迎接?”苏涟禾话里虽是责问,语气却温柔得很,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那男孩,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像是要勾人魂魄。
那男孩子被看的面红耳赤,结巴着答道:“前……前日有人来店里闹事,周老板挨了……挨了打,正……在楼上换药,马上就来。”
“什么人敢在十里春风闹事?”苏涟挑了挑眉,又看了正憋着笑的我一眼,才道:“十里春风日日要接待多少权贵,敢在这里闹事,还打伤老板,要么是权势滔天,要么是脑子进水,这人是沾了哪一样?”
那侍从并不敢乱说,正急得恨不得原地消失时,周老板来了。“哎呦我的苏小姐哟,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周老板脸上应是涂了脂粉,可也盖不住眼角的皱纹,看着年纪怎么也过了三十五岁,身材有些发福,虽然绑着束腰,还是免不了露出了一点肚子。
“我不来你这儿,周老板就把我忘了?”苏涟禾手里摇着扇子,笑起来顾盼生烟。周老板也一样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陪着笑,把目光转向我:“苏小姐可是我们十里春风贵客中的贵客,这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忘了您啊,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姓宁。”不待苏涟禾开口,我抢先道。
我本名景宁,小字宛宁。可景字在东元国除了皇族鲜少有人同姓,旁人一听便知了我是皇室中人,不如化用一个宁字做姓也不错。
“宁小姐。”周老板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那一张脸长得十分有趣,眼皮有些下垂,使得眼睛呈现着一个三角形,眼瞳却也占了整个眼眶的一半,笑起来嘴巴咧的老大,显得精明又喜庆。
“怎么不见易公子?”苏涟禾有些坐不住,张望道。
“哎呦苏小姐,不是我不叫他来见您,实在是前日闹事事,易谦他不小心伤了脸,不好出来见客了。”
“易公子伤了?”苏涟禾一愣,“到底是什么人闹事?”
“是……”周老板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苏涟禾,还是咬着牙说道:“是秦怡然秦大人的夫人,因着秦大人总来光顾小店,带人砸了小店的东西,打伤了几位招牌,小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苏涟禾猛的看向了我。
秦怡然,秦衣哲的妹妹,因是秦楠将军的独生女,被宠的有些不像样子。与书香门第张家结了亲,却一向不大老实,还有了一个青楼男伎的孩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秦楠将军出面才压了下去。
有点意思。
“既然砸坏了东西又打伤了人,上报衙门就是了。”我看着手里的茶杯,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
诚然秦衣哲是个好皇夫,秦楠将军也是位好臣子。可兵权这东西,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更让人安心。
“衙门……衙门怎么会管这些事。”周老板苦笑道。
苏涟禾长眉一挑,又看看我,心领神会道:“宁小姐既然说了上报衙门,那你们便去就是了,自会有人替你们做主。”
“这……”周老板小心的看了我两眼,只好拱手道:“小人明白了。”
这一番交谈劳费精神,也不待我们催促,周老板亲自领我们进了雅间,几名歌伎鱼贯而入,虽姿色与宫中嫔妃不能相比,但也都绝不是庸脂俗粉。
只是吹拉弹唱有些无趣,看来看去,的确没有什么瞧得上眼的。
我正无聊着,门外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歌伎被吓了一跳,连乐声都停了下来。
伊思手中的剑已然要出鞘。
“别紧张吗。”苏涟禾回头看了伊思一眼:“我出去看看。”
可看了好一会,苏涟禾人却不见踪影,外间也没什么声音,我坐的实在无聊,向伊思打了个眼色,也晃了出去。
待我走到楼下,眼前的景象……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苏涟禾长半靠在墙上,还拉着一个男孩子的手,正看着面前一个满脸倨傲的年轻女孩。女孩身后跪着一排的下人,有些脸上还挂了彩。
那女孩还是老熟人——秦怡然。
秦怡然自然是认得我,我不好露面,便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看热闹。
“苏涟禾!你少管闲事!不要以为有皇上撑腰就能为虎作伥!”秦怡然气的脸红脖子粗,手里还拿着一支满是倒刺的长鞭,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我说小妹妹,为虎作伥不是这么用的。”苏涟禾笑的不以为然,“不过等回头入宫见了皇上,我可一定要好好问问,这秦大小姐你既是皇夫殿下的妹妹,那还是不是陛下的臣子,用不用受国法约束?”
秦怡然冷笑道:“不过是个男伎,要打要杀还不都是我想怎样便怎样?跟国法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肯陪你睡觉罢了,怎么这么大火气。”苏涟禾还是笑嘻嘻的:“且不说男伎也是人,由不得你打骂凌辱,就算这法度规矩真的管不了你了,今天我苏涟禾既然在这,你就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别想随地撒你的泼!”
这大美人骂起人来,还真是不同寻常的赏心悦目。
“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这张脸打花!”秦怡然气的发疯,手里的鞭子就要按捺不住了。
“你大可以试试。”苏涟禾还是不以为然,“也不知道秦楠将军与皇夫殿下为了秦家的脸面,为了平息陛下的怒气,会把你怎么样。就算秦楠将军放过了你,不知道陛下为了以示公平,会把你如何呢?罪不至死,不过发配充军?去北境?还是东海?”
“我呸!一个下贱的歌伎!还卖艺不卖身?装什么清白!”秦怡然有些冷静下来,不敢和苏涟禾再说什么,嘴里骂着被苏涟禾护着的男孩,又啪的一鞭抽在侍从的脸上,那小姑娘脸蛋生的白净,如此赫然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红印,脸算是毁了。
也不知秦楠将军是怎样的溺爱,能养出来这么个玩意。
见秦怡然走了,我才晃了出来,苏涟禾正挽着那男孩子轻声安慰着。我走近一听,才发现苏涟禾正问着那男孩子的名字。
“我叫江祤南,是易谦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今日来给易谦替唱的。”江祤南眼角含泪,看着可怜极了,见苏涟禾一脸同情,噗通跪下道:“我本是贱民,今日就算是被强被打,都无人替我做主,若不是小姐您出手相助,只怕祤南今日凶多吉少了。”
“那你要如何报答苏小姐?”我唯恐天下不乱,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玩笑道:“不如以身相许,给苏小姐做侧室?”
江祤南瞪大了眼睛,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道:“若是小姐不嫌弃祤南低贱之躯,祤南愿一辈子服侍小姐。”
接下来的事我便管不着了。
苏涟禾对这江祤南一见钟情,连带着把江祤南的好兄弟,十里春风的招牌易谦也赎了出来,周老板直言生意难做不肯放人,被苏涟禾花了五百两堵住了嘴。
“一下子纳了两位侧室,不怕你夫人闹翻了天?”
“他脾气好的很,一定能容人的。”苏涟禾拉着江祤南的手还不肯放开,身后的易谦也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三个人相貌登对,着实养眼的很。
“回宫吧。”我忽然想起了还在宫里的孟平,竟也体会到一点“归心似箭”的感觉来。
想想我宫里的妃子加在一起还不如苏涟禾的侧室多,这皇帝当的也真是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