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72、谪仙似的人

　　临到家，苏岚凑出个脑袋问蒋墨笙他备的东西可够，否则要破财了呢。

　　苏诗雪听了，也笑了起来，跟着说她又接了几个妙人，那礼若是不给吧，不好看。他得了太后的好，肯定只多不少，就算他不要吧，也有人给他备些路上的盘缠，就当竹屋是租给他的。

　　蒋墨笙并未作答，悄悄和胡茂望说着她抠搜的话。胡茂望也只笑笑，他知道这是小姐与蒋公子玩的好，开玩笑斗嘴也是乐趣，把心思分了一半也好，否则担心大公子而闷闷不乐，他们这些被买回家的看着也不好受。

　　山脚下早就等了人，等着要搬东西上去，瞧见车辕上的蒋墨笙都是很欣喜，苏若、木启仑还拉着他问了些小事，才拿着东西与他一块上阶梯。

　　等到了院里，吴氏看见来人，也是高兴地说了些话，又带着苏莲去拿新的褥子到竹屋铺床，活生生一个好母亲的样子。

　　苏若他们不便上前院堂屋去，见蒋墨笙出来，便将他邀到了后院去。又认识了卫家四人，将带的小礼物送了他们，卫家四兄弟一边感受这份温暖，又觉着苏家都是一家子的好人。

　　不多时，他才踱步去到竹屋，见到了旁边屋里的苏鹤。
　　“鹤兄，好久不见。”他见屋里还有一人与之对坐，两人在下棋，只是没瞧见面貌，便进了屋。

　　苏鹤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不过都要回这边的竹屋，便也没急着去打招呼，正巧这弟弟整日的不是练声练舞，就是瞧书，难得今日那小丫头放了假，就拉着晏景黎下棋了。

　　屋里炭火很足，虽是竹屋，但也是暖烘烘的。蒋墨笙刚进屋，就瞧见了一身竹青袍子的晏景黎，纤纤细手提了一颗白子，周围的景物瞬间失去了颜色，真真一个谪仙般的人，便是宫里那些，似也暗淡几分。

　　“蒋公子，可是我弟弟有什么不足？”苏鹤黑了黑脸，站起来，用剑晃了晃蒋墨笙的视线。

　　“你弟弟？要寻的那人？”蒋墨笙收起嬉笑，当对上苏鹤视线，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些。瞧瞧他，又瞧瞧晏景黎。

　　“蒋公子。”晏景黎坐着点了点头，先前日子就在后院听过这位进宫的大夫了，今日前院又这般热闹，想必也是苏诗雪结交的妙人。

　　声音好听，蒋墨笙半斜着眼，笑了。“鹤兄好福气....”
　　“那丫头说的妙人想来就是你了，不知怎么称呼？”说完，撇开剑，往里走了走，在椅子上坐下。

　　“晏景黎。”他起身，往火盆上煨着的小壶给蒋墨笙添了茶水。

　　“哎，鹤兄也是晏姓？”蒋墨笙不解。

　　“不是。”苏鹤重新坐下，淡淡回道。

　　“哦，有趣。”

　　晏景黎也坐了下来，继续棋局，见哥哥没说什么，他慢慢说：“是我的亲哥哥。”捻起棋子，“哥哥，该你了。”

　　蒋墨笙可不想自讨没趣，立刻换了话题。

　　没聊上一会，那窗外便飘起了雪来，前院人声嘈杂，似乎都出屋子瞧了。起初只是微微扬扬地落着，片刻后就像是蓄积了力，洋洋洒洒般倾覆下来，打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唉，落雪了呢，不知道你哥哥他们何时归家。”吴氏瞧着小姑娘们站在空地上抬着手接雪花，想起北边苏宏益该是早就见到大雪了。

　　“娘，您就放心吧，哥哥知道分寸的，恐怕是回来路上耽搁了。”苏诗雪搓搓吴氏的手，将头依偎在吴氏手臂上。

　　“嗯。倒是瑞雪兆丰年，这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刚来，就落了雪，看来来年会好的。”吴氏似想起今日苏岚与她说的，又说道。

　　“嗯，会的。”苏诗雪一怔，也说。“娘，弟弟他们明日便休假了吧，咱等会与爹爹一块去接他们可好？”

　　落着雪，古家村学堂里的学生很兴奋，悄悄往窗外看去，还未下课，古夫子却停下讲解，瞧着学生们的样子，有些好笑，只好提前结束今日的课。又布置了节日里的课程，让他们在学堂等着家里人来接。

　　“宇儿，走吧，我瞧见雪儿姐了。”
　　两个小少年拜别夫子，与好友道别，向苏诗雪所在的方向走去。

　　苏宏宇如今长到苏诗雪肩膀处了，白皙滑嫩的小脸红通通的，鸵色棉袄稍有些大，袖口处整齐的叠了两圈，身前是一个小包，鼓鼓囊囊的。他脸上扬着笑，不疾不徐迈着小步子，看起来有几分老成的味道。

　　吴钰彬也是厚棉袄，头发整整齐齐束着，脸长开了，清秀稚嫩。他打着伞，盖过了弟弟身侧，自己的另一侧被雪花附着，在深色衣服上留下印子。

　　苏诗雪上前几步，撑了另一把伞给弟弟，示意吴钰彬好好给自己伞，苏立汶本想抱起苏宏宇，看到这般动作，歇了心思，只上前牵了吴钰彬的手走在前。

　　吴氏也牵着苏宏宇跟上，苏诗雪只摇摇头，落后几步走着。

　　快到桥边，看到古家村最后那户人家已经点了烛火，屋里亮堂堂的。正想瞧瞧古峻峰在哪，就看见他撑着伞到了门边。

　　“叔，婶子，进来坐坐。”说完看向后边跟着的苏诗雪，又打了招呼，“雪儿。”

　　两个小的也打了招呼，静静地等着大人说话。

　　吴氏告诉他蒋大夫回来了，今日就不上他家了，让娘俩上家里坐坐。说完，一番客气，也就走了。

　　“雪儿也快些回吧，别冷着了。”古峻峰笑着对苏诗雪说。

　　常氏在屋内问是谁，苏诗雪也只好点点头，“代我向婶子问好，俊峰哥也快些进去。”

　　说完，这才跟上前面几人，古峻峰看着她走远，把门关上，笑着进屋了。

　　苏宏宇得知蒋墨笙回来，放下自己的小书包，询问了吴钰彬是要回家，还是和他一块去玩。

　　吴钰彬选择回下边院子，苏宏宇只好一人去了。

　　蒋墨笙已经回了自己的小屋，一下午，里边便布置得极为妥帖，书架上放着几本古籍，那杆小秤摆在了药架上，屋里炭火也烧暖了屋子，点了灯，他随意拿出一本来瞧。很快便融入了这里。

　　瞧的入迷了，苏宏宇进屋，也只让他自己玩。

　　****

　　如此几日，苏诗雪家将果树包裹了草席，简易的给花搭了架子，用草席围住，也通知了村长带领大家看好土豆，没盖上的都盖好。这样便到了二十九这日。
　　一家人收拾收拾便去了老宅。

　　老宅南边新起了一间屋子，说是客房，但苏立汶有次说漏了嘴，是间小仓库。能想象抠搜的刘氏竟然有东西留下来，还搭了间屋子，就是不知道里边存了些什么。

　　苏诗雪只当不知道，她也没有兴趣知道，便随着爹娘进了堂屋，厨房那边还是大伯母加之那大堂嫂在忙活。那间书房坐着苏立轩，见到来人，也没打招呼。

　　刘氏说了两句闲话，苏诗雪只好跟着娘到了厨房。进了屋子，就听到门外又有声音传来，“爹，娘。”

　　是很久不见的苏立华和挺着大肚子的华氏，已有五六月了，就是没见田氏。

　　“呦，三弟妹一家也来啦。”苏立华的眼神毫不躲避地打量了吴氏，又瞧了瞧苏诗雪。

　　苏诗雪未理他，牵着吴氏的手进了厨房，老爷子这才吼着来了就进去。

　　这天虽没发生什么，但总归一家人沉着脸回园子了。

　　好在今日一过，明日也说好不下去吃团圆饭了。姐弟两心情才好了许多。

　　三十这天，苏宏益他们还是没能赶回来，一家子有些失落，但还是被家里热闹的氛围感染，暂时抛去了忧心。

　　一大早便开始煮肉熬汤，但都是大人做。像苏诗雪，就和一群人在雪地里堆雪人，其实作为生前是南方人，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虽说连着下了几日，便也够她高兴的了。只是之前有事忙，今日雪停了，天还是阴沉，但不影响她玩乐的心情。

　　竹屋里的三人还是守着火堆，干着自己的事，还是晏景黎来前院问有需要帮忙的没，只得园子里的人怜惜他，怕怀了他那双手，让他只顾自己就好。

　　后院的男子也是围着火堆，有要帮助的，就上前院帮着提些东西。小杨氏昨日便去下边的小院。

　　烟囱里冒出的缕缕白烟，混着细风，消失在灰色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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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迁营驻扎在北泱府附近的军营里也燃着大火堆，三三两两的将士坐在一块打盹。

　　一顶帐篷里躺了两人，大夫正为他们伤口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