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65、格局之大

　　山路上，一队人马正艰难行走在积雪中。

　　每走一步都留下了深深的印子，他们也没想到这雪下的那么大，都耽搁了行程。只盼胜云将军还有法子能拖上两日。

　　这边拖是拖上了些日子，可有比这吃饭更重要的事来了。

　　冯暄麟自那日后，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派了人到府城周边秘密查看，果然让那名士兵发现了细微的痕迹。
　　再三确认后快马加鞭赶回了军营禀报。

　　营里连夜整顿点兵，赶往北泱府，可同一时间也有人将消息传回了府城外的营地。

　　封穆影带领着将士早一步开始攻打北泱府，城中的驻守军队平日里也懒散惯了，并没有冯暄麟的队伍训练有素，一时不察，西边镇守的失了势，被赶来的同城将士抵换，才堪堪守住西城门。

　　城中的各类人早已惊慌失措，县令、知府头一回遇上这事，守在自己府邸，也没人安抚百姓。那批混入其中的尚城国探子趁机制造混乱，嚷嚷着要出城逃亡保平安。

　　北泱府就剩了赵都尉一个顶事的，着人连夜出北城门去寻冯暄麟支援。城中之事不好分心，也只让两名将士去制止，往府衙中请知府大人。

　　待冯暄麟带着人赶到，已是天蒙蒙亮，没遇上报信之人，在三里之外便与敌军对上。

　　眼看冯暄麟所带领的将士个个能敌，一场厮杀，不算强硬的尚城国将士瞬间伤亡小半，加之陆陆续续从军营赶往这的冯家军，封穆影只好退回营地，重新规划。

　　只是这粮草之事，府城的存粮不算多，除去府城中人，剩下的也不够冯家军。
　　这让冯暄麟犯了难，进城与岳知府商量。

　　****

　　吴云炎在这镇上待了几日，不是往木云轩，就是在镇上各地闲逛，倒也看明白了几分。那日上茶馆听书，拉着一伙计打听了些事，便也知道了苏家村的位置和苏诗雪家大概的样子。

　　就等着明日苏诗雪到镇上，再趁机看看能否遇上。
　　所以这一日也是在镇子的各处走动，算下来，来镇上活动的时间加起来都快超过他生下来奔波的时间了，果然山外有人，就跟发现新大陆一般。

　　苏诗雪本想缓上两日再到镇上取钱，但苏岚提醒道要采买些年货，好在过年前准备好给各家分上一些。

　　所以一大早套了两辆马车，带了四人上镇上采买去了。月织自是随同，凝烟想跟着去，苏诗雪只好说下次一定带她。好在凝烟的功课挺多，没有月织的辅导，她还要跟着晏景黎学琴，跟着苏莲学个女红。

　　很不耻的是，月织原来两份的活，现在多加了一份，赶车。家里一时腾不出来人，古峻峰母子二人也有些时日没来了，昨儿个吴氏才问苏诗雪，还说要不要到人家家里看看去。

　　到镇上，苏诗雪带着月织到了木云轩，苏岚和胡茂望先驾了一辆马车去采买苏诗雪纸上列着的干货。苏岚还因为这事不高兴了一会，她说都吃不上尚师傅给她留的小零嘴了，直到苏诗雪答应给她拿上，她才高兴的和胡茂望去了西街上的小铺子。

　　苏诗雪像往常一样钻入小厨房，让月织随意，毕竟这也是她半个家。

　　“哎，那小丫头呢，今日没跟你来？”尚凯瑞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在这镇上的木云轩呆着了，每月都和方端正换着来，又是骑快马，他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会见到苏诗雪自是高兴，不过没看到苏岚，有些疑惑，故此一问。

　　苏诗雪小嘴撅了起来，都快能挂上样东西了，“呀，看来尚叔比较喜欢我那丫头，不知叔家里可有年轻儿郎，我得给她挑挑。”她没了解过两位师傅家里，但是知道了万苍楠家里是有两儿一女的，年龄都不大。

　　正想着，万苍楠恰好听见了，“丫头，他家恐怕是没了，我家还有。”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他刚在前厅忙活，后院的伙计寻了他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话，忙笑眯眯地说道。

　　“哈哈，楠伯，您这新房子还没搬来啊，我等这杯乔迁喜酒可是等了许久呢。”苏诗雪算是人菜还瘾大，谁提到她的结亲之事，她跟谁急，这遇上身边的单身青年的事，她可是一点都不羞的，怎么说给她做事的可都是单身的有志青年，不说相貌本来就好看，主要是有她这么一个好东家，随便和她学上点，那可都是混饭吃的技术。

　　“正想和丫头你说这事，南边置了套宅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想向你舅舅家给打点家具。估计今年能在这边过个好年啦。”万苍楠有些骄傲的说道，眉眼上都是我成功了，我自豪的表情。

　　这神情，看得苏诗雪怀疑自己不是下错股份了，而是也想向冯暄泯讨个区域的掌柜当当。
　　不过万苍楠这么一说，忽然脑中就有了点子，“楠伯是要打些什么家具啊，您尺寸给我抄上一份，闲着我给您设计设计。”

　　既然知道苏诗雪的舅舅，那万苍楠自然也是知道那些新颖的家具也是出自苏诗雪的手，所以此刻很愿意，连连说着明日就给送到苏诗雪家中。

　　苏诗雪也没多留，拿着红纸包和准备给苏岚的东西正要出后院门，谁知前院一个伙计赶来，说有人要见她。

　　她得知是个年轻公子，也就带了月织一块往三楼的雅间走去。

　　今日的吴云炎选了三楼的雅间吃饭，这屋里的格局更适合谈事情。木云轩的雅间是有改动过的，三楼的偏大包间一些，就餐环境更为优雅，适合小姐们的聚会，公子们的玩乐。

　　同样的木栅格门被推开，吴云炎坐在高椅上，桌上只有一些小样的偏甜点的菜。见到苏诗雪进门，站了起来，“突然请苏姑娘来，多有冒犯。”

　　苏诗雪先看了一眼吴云炎，还是确定不认识，只是有了滕司葵的先见，多了几分警惕，稍微撇头看月织没反应，才缓缓入座。

　　“不知公子是？”她语气偏冷，自顾自拿起后方储物柜里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果茶。

　　“吴云炎，都城云墨阁暂代理管事。”吴云炎瞧着她的动作，看来是对这里很熟悉，再看此人得穿着，裹得紧实，衣服样式也颇有些奇怪。面貌只是一瞥，吸引他的是眼睛，纯粹干净，亮汪汪的。表情清冷，却比家里那些妹妹更添莫名的沉稳气质。

　　苏诗雪听到都城，身体紧张起来，脑海里划过云墨阁三个大字，确实有些印象。是木云轩对面的一家酒楼，只是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竟会有人寻至此。一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知公子寻我是？若是为了这些菜品方子，各类的方子的话，恕我不会再找人合作了。”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直接堵死了接下来尴尬的推脱局面。吴云炎也没想到，他还没提出条件，说明来意，就被人狠狠拒绝了。

　　无奈一笑，“苏姑娘大可不必这般抵触在下，我早已知道与你合作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办法，就比如这些，或者那些上的改变？”他指的是茶水和边角柜，乃至各种搭配造出的环境。虽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但是这几日他发现这些茶水的配方不是很多，又得知她家种了很多果树，所以想还能从这中间分一杯羹。

　　再或者雅间里的布局，就连镇上她买下的小院他都去瞧了，看不出里面如何，但单从外面的一些布局，他在一些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结构，这是在木云轩没有见到的，才会想从别的地方入手。

　　苏诗雪听了，反噎了自己一口，还是自己格局小了？她倒是想起前些日子抱怨做点心麻烦来着，还不如找家合作，之后自己的小店忙不过来，还可以从合作的铺子里进货。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问问万掌柜，或者说重新找棵大树靠，不能一家揽大，又想有个乘凉的好地。

　　况且现在对面坐的人是谁，她都没搞清楚，略微思考后，“这个我还在考虑中，我需要清楚对方是谁，对我而言可有后患。”她说的很清楚了。

　　吴云炎听了，想到朝中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他家来强硬的，或许这事还好办，可他自己不是那种人，明面上不会，背地里更不会。他爹、他哥哥、弟弟，那就说不准了。
　　他很清楚回都城后他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接下来冯家不再有热点，那这事就会渐渐被忘却，也不会再针对这个乡下来的奇女子。可一番话，他不确定。若是回去后能没什么事发生，他想，他该出去走走了。

　　“嗯，我懂了，今日谢谢苏姑娘。”他举举手里的茶杯。

　　这下换苏诗雪震惊了，片刻，她才觉得确实是自己格局小了，身上的紧张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下来，她发自内心的笑笑，“倒是对公子有些期待了。”
　　“小本生意，其实就算人人都会了，那又何妨，只不过处在这盛世，就需要考量了。”
　　说完，站起来，“谢谢公子今日的茶水。”

　　出了门，对吴云炎的兴趣少了一半，也让她意识到她接下来的每一步动作，都需要更加的小心。

　　作者有话说：
　　看红楼梦文字版时，发现来升是个人名，我就说这么熟悉，原来小楼里的说书先生也叫来升--田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