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63、预热

　　北边军营。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这个常年驻守的营地已被皑皑白雪掩盖，若不是此刻还有人在打扫厚重的积雪，那很难看到一顶顶的帐篷。

　　这里新搭起了木屋，地上也是一块块的硬土，好在没被积雪覆盖，这会还烧着火堆。隔着一个木屋就有一堆火，中间还有练拳的兵队，一声声呐喊响彻在风雪中。

　　再往里有一间大帐篷，比起周围的大不了多少，可一旁的积雪是最少的。

　　“将军，二公子的信。”男子将信递给坐在床榻边的冯暄麟，又蹲下拨动了火盆里的炭。
　　要是仔细看，这人与冯暄泯身边的木羽长得很相像，只是这人从气势到身形都给人一种冰冷肃杀的感觉。

　　冯暄麟放下手中的兵书，才慢慢打开卷起的信纸。他上报的折子还没下来，自家兄弟的书信便早到一步，他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有一丝的失望。

　　迅速看完寥寥几句的纸张，怔愣了片刻，把纸条扔进了火盆。没一会儿，纸张烧红，冒出一缕黑烟，便化为了灰。

　　先前的男子是木珂，和木羽都是冯家收养的孩子，他见冯暄麟脸上的表情不对劲，也意识到该是都城生了什么事。
　　“将军，二公子可是说了什么。”站定后他问道。

　　“哼，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冯暄麟像是自嘲地说着，“咱们还有多少食物？”复抬头问道。

　　“将军，连同大雪前收下的食物和大家猎到的，人够三日的，马匹两日。”木珂说完，一想着他的那句话，也就知道了是朝廷故意推迟粮草的运送。

　　想到这几年也没有这样的时候，又问，“将军，是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这暄泯倒是没说，恐怕是惹了有些人不高兴。”他紧握拳头，心里想着吴家能记起的面孔来。

　　粮草送到还需要一些时日，接下来的日子只有节省些，“吩咐下去，派出一队人马到附近府城采买些，剩下的继续平日的训练。”

　　木珂出了帐篷，冯暄麟换了一张地图来看，看着地图上标红的点，心中隐隐不安，

　　离营地最近的是北泱城，这府城虽说在偏远的北地，但也是商队来往的聚集之地，物品繁多，与中原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在这座府城的另一方，一只由封穆影率领的大军正悄悄靠近，将在周围选个隐蔽的地段安营扎寨。提前派了一队人马伪装成普通百姓混进府城，等待传出最后的信号，即可起兵攻城。

　　****
　　苏诗雪看着新建好的竹屋，心里很是开心，散了几日的味，将之前剩下的部分新家具搬了进去，给了苏鹤与晏景黎一人一间，月织也挑了一间。盖得还算散落，所以不用担心隐私什么的。

　　剩下的特地给蒋墨笙留了一间大的，隔了几个区域。

　　如今有了空闲的地方，苏诗雪带着月织苏岚上街挑了几个清契的苗子。
　　原本还是想到牙行的，不过在西大街看到一大汉伙同几个面部长满胡子的怪异装扮的人在吆喝着。被栓着手的男男女女一字排开，一旁有两人在唱曲。

　　围观的人不是很多，却是对着几人指指点点，原因是这些人衣裳单薄，头发散乱，面貌看着虽好，但难免在众人眼中是异类般的存在。

　　三人靠近看了会，苏诗雪倒是对站出来的那对姐弟感兴趣的，只是这些人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真如那大汉所说的一样。

　　旁边站了几个富家子弟，裹得跟个熊一样厚实，露出的一双眼睛眯着打量那排末尾处的两个身着艳衣的女子，说不得这几人盯着的看，她见了那隐隐透出的身段，都有些着不住，是比烟紫楼的一些姑娘还要勾人。

　　那几个满脸络腮的人看着眼前的人只看也不买，有些嫌弃，低低地说了句晦气。好在大汉是个机灵的，将那两名女子拉出来，对着一个富家公子就一通介绍，两名女子也不是呆的，随意地抛个媚眼，叫两声公子。
　　那富家公子便上钩了，大手一挥，拿出两张银票来，就将人带走了，苏诗雪趁机看了看那卖身契，似乎还挺正式。

　　一个络腮脸的接过钱来，脸上有了笑容，看见前面的两人还在唱，抬起鞭子甩了甩，“行了，没用的东西，滚回去站好。”

　　姐弟俩停下，躲过鞭子，慢慢挪到了队伍的末尾。

　　苏诗雪觉得两人还不错，问大汉：“那两人是做什么的。”眼睛看向了姐弟两。

　　大汉先是打量了一遍她，笑着说道：“小姐，你可真识货，那姐弟两的曲唱得不错吧，”顿了顿，像是在等她回答是的，“我瞧小姐看了好一会了，若是喜欢，那这个数带走？”大汉伸了四个手指头。

　　按照刚刚那女子的买法，那便是四十两带走两人，那女子一人是三十两。

　　这价格是真贵啊，可想想，比起晏景黎，比起刚刚那两人，她还能接受。再看姐弟两的眼神，虽有几分期许，但是很难发现。

　　“可有什么不良的...”她问道这两人可有什么案底之类相关的，没说完，大汉就抢先了一步，“小姐放心，是良契。”

　　最后苏岚付了银钱，拿过卖身契，姐弟两人被推着走过来。

　　男孩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盯着苏诗雪瞧了许久，姐姐先开口的，“谢谢小姐买下我姐弟二人。”
　　尽管语气里有一丝冷漠和抵抗，苏诗雪还是微笑着对了两人的名字，“语梵是吗？”她看着男孩问道。

　　“嗯。”沐语梵脆生生的应道。

　　还是苏岚先带着熟悉，她发现带人这事还是交给苏岚比较合适，苏岚的小嘴能将不好听的讲到好话上。

　　又转到了牙行，这次掌柜的态度可谓出奇的好，就像她是块大肥肉一样。
　　“呀，苏姑娘，您这可是好久都没来了。”邱余仙在内堂的椅子上就看到苏诗雪了，一骨碌站起来。

　　这人啊，还是没多少变化，依旧一副富态之相，倒是比起几月前又胖了许多，说话客气了许多。

　　她还在想，这人虽说没有隔壁镇上的姜掌柜有大智，但是这出的人确实不错，至少家里的第一批人里没出现背叛之类的。

　　“掌柜的好，不知这次可有之前提到的人。”苏诗雪开门见山，说明来由。

　　邱余仙客客气气地瞧了苏诗雪一眼，后又看看这次跟着进来的苏岚等人，“哎呦，都给您留着呢。”她这会这般客气，也全是知道了苏诗雪就是那传的神奇的苏家村人，还有，那木云轩里的东西，她可是每月都去，着实好吃。

　　她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混出名头来了，看看苏岚那小丫头，这穿得比自己好看，那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果真是走了好运了。

　　“苏姑娘，这给您叫出来瞧瞧？”她试探着问苏诗雪，嘴上说着，唤来两个小婢子上茶水。

　　“嗯，劳烦掌柜的了。”苏诗雪顺着意，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没往她引的位置坐，刚那座位可是被眼前的人坐过，想必很热，总有些心理上的不舒服。

　　邱余仙尴尬地挥挥手，让小婢子将茶点放在靠近苏诗雪的茶桌上。

　　很快，如同第一次一般，帘子后走出几人，她一眼看去，很顺眼，看来这掌柜的真给她留人了。

　　找着是清契的挑了几人，付了银钱。

　　这银钱一花，她这段日子是不能再大手脚买东西了，剩下的够给陈伟航开工钱，给书塾的各种费用。

　　下月的菜方子暂时没有，银钱得置办年货，包红包。

　　几人是走回去的，倒是没有抱怨的。这次的衣服被褥就没有采买，先凑合着上次采买的，等过上几日，直接买新的冬衣。

　　四个男子，年龄都不是很大，听说是从其他府城发卖来的，也是一大户家中的护卫，因四人的另一兄弟惹了主子不高兴，奈何还是惹了个姨娘，非要说这四人也有参与，哭着喊着让老爷打/死几人，府里的公子是正妻所生，索性先一步发卖了几人。

　　他们到若河镇也有一段日子，这牙行的掌柜支使他们干些体力活，虽也有被管事的打骂，但还不算严重，忍了多天，这她一到来，再听掌柜的一说，就明白了这事。

　　四人不知苏诗雪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跟着走了一路，已经到了村里，有疑惑，却没说什么，况且发现身旁的月织姑娘懂些拳脚。同买下的两个姑娘却是会唱跳的，也猜不出什么，倒是还跟着一块的苏岚姑娘挺活泼的。

　　苏诗雪给几人重新换了名字，几人也愿意。她怕一时叫错，给了卫姓，其他四人给了言姓。

　　倒是回到家中，几人小有震惊，因着都是沉稳的人，面上未曾有任何表露，当然，除了那男孩，言梵。

　　凝烟一家这几日暂且住在苏诗雪家，占用了苏宏益的小院，见到苏诗雪带回这么多人，都没说什么，只是表嫂小杨氏看了，与吴钰然说了几句。

　　小杨氏这几日和吴氏她们一块绣花，看到那些图样子，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她自己没什么活计，所以想问苏诗雪接样活，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主要是她娘家人动了些心思，她死活不肯答应，好久都没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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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在，苏诗雪也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她绕了个圈找到在后园竹屋旁喝茶的苏鹤，看着隔了一块空地的两个屋，晏景黎在摇椅上看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远些，树枝上挂着三把木剑。

　　看来来得早了些，苏寒还没来，这舞剑，今日是看不到了。

　　“你两很悠闲嘛，”她走近苏鹤的屋，原因无他，每次见到晏景黎还是会不自觉地躲开，怕多看一眼都是亵渎，难道这就是美人的特点？

　　“我那银钱都被你降了几分，饭碗也被人抢了，这不是趁着空闲时间打发时光。”苏鹤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诗雪听了，差点没开口大骂，顿了顿脚步，笑嘻嘻地看着他。

　　苏鹤感受到被盯着的目光，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