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你要寻的人竟是他 ...
-
苏诗雪带着那几套衣服,缓缓走至后园,来到晏景黎屋前。屋内焚着沉香,味清凉微甜,带着丝丝的药草香。倒是没见苏鹤在这儿,只有窗前暖阳下案几前的晏景黎捧着一本书看,在下方是身子坐得笔直的凝烟在练字。
饶是苏诗雪见了,还有些不想打扰,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窗外的树刚长到超过窗檐,掉了叶的枝丫被暖阳打投后落在屋里案几上,一闪一闪的,晏景黎衣服还是有些单薄,却不见他冷,倒是看书更加投入。
小丫头也安安静静地一笔一画临摹,可到底是小孩子,苏诗雪进入房间,她就发现了,放下笔便站起身来。丝毫没有了早晨贪睡起不了床未能跟着到镇上的失落。
晏景黎听到声响,放下书,有些无措,苏诗雪也同感,连忙把包袱递给了晏景黎。本是想让苏鹤给的,毕竟她一女的,为男子专门定制衣服也不合适,但是经过了前些日子就给他量了衣服尺寸,好赶制戏服,加之这会儿化解尴尬,她不得不自己上手了。
随后慢慢开口,“这是前些日子给你定制的衣服,那日回来,倒是忘了给你添置几件衣服了。”
晏景黎先是一愣,之后打开看了看,随手拿起一件,便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但他能看到袖口的木槿花,还有两件裘衣,摸着衣服的面料都是极好的。看过后,晏景黎退开半步,微微弯腰,抱拳,“谢过小姐,景黎手下了。”
他有听凝烟提到过那日到镇上,苏诗雪让布庄掌柜制作衣服的事,也没放在心上,这会儿看完,忽然觉得这姑娘着实有才,当初跟着出来,确实是正确的选择了。
苏诗雪笑眯眯地看着他,明日便能看到这衣服上身的效果吧,竟有些期待,也就忘了晏景黎对自己的称呼。
“嗯,对了,你可认识滕司葵?”紧接着心情好,苏诗雪问了下一个问题。
晏景黎想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未曾听过,”刚想问是何人,忍住了。
苏诗雪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有些许失落,看来还得从别处下手去查此人了。秉着心中那一丢丢的害怕,她还是问了晏景黎的过往,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话。
到最后,她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后园的,只是未曾想晏景黎身世坎坷,要说他的存在对她是否有威胁,苏诗雪不能肯定,但是这人好歹是她重金买回来的,嗯,还没赚到钱,她还真得需要好好守住了。
没人看到的是苏鹤在屋顶躺了半天,那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苏诗雪走后,他躺了很久,才慢慢起身,先去木楼见了苏诗雪。
苏诗雪回到小楼,还是想不明白,今日所发生的事,总让她隐隐感到心慌,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是个香饽饽,就看自己还能有多强大,否则这辛苦得来的一切也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正想着事,苏鹤一个空翻上了小楼,差点没把她吓出魂。刚想站起来用挑帘子的木棍给他来上两下,发现他愁眉苦脸的,停了接下来的动作,他那一脸的伤感,让她有些恍惚,这表情还是在中秋那天才出现过。
这是怎么了,她给苏鹤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等着他开口。
坐下后的苏鹤看着苏诗雪欲言又止,就像内心经过多番挣扎,才悠悠问道:“今日是出事了么?”
同样平静下来的苏诗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鹤,猛地想起一个名字来。是呀,自己该是认识的,要不然滕司葵也不会这般问自己。
“岑炎鹤,是你原来的名字。”她也缓缓说道。
“嗯,今日你见到他了,他还说了些什么,”忽的抬起头来,“还有没有关于景黎的事。”
苏诗雪知道他说的是滕司葵,只是没想到苏鹤知道他,细细想起今日的发言,才觉得说错了什么,似乎滕司葵是试探自己,也是在提醒自己。自己以为的抱上皇家的大腿,没想到也是害死自己的导火索。
“没了,就问了你两的名字,你认识他?”苏诗雪问。
苏鹤听到回答,再次失落,“听过此人,上次去都城,就是从他那得到线索的。”他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可明明与晏景黎相处时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眉眼也相似。
“对了,晏公子是有别的名字吗?今日那人说的是晏鲤,”苏诗雪想起一个细节来,“刚忘了问他了。”
说完话的苏诗雪再次看向苏鹤,发现他愣住了,二话没说,又一次从这楼上跳了下去,趴在栅栏处的苏诗雪看他的方向是往后院的,转身跟着下了楼。
凝烟已经回到前院,正在与吴氏聂氏炫耀那临摹出来的字,屋里就剩下晏景黎一人。他和苏诗雪说了那么多,反倒心里舒坦些,就如解开了什么一般。看着手里的玉佩,他淡淡一笑。
苏鹤进屋就不会说话了,看着晏景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嗯?苏公子,今日倒是未见你进来瞧凝烟练大字,是忙完了吗?”晏景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到这里的日子,还多亏苏鹤照顾。
“嗯,晏菱歌你可知道?”苏鹤说完,期许地看着晏景黎。
“你是谁。”晏景黎忽然有些警惕。
苏鹤默了一瞬,颤抖地说道:“是鲤旸吗,我是你的鹤哥哥。”
晏景黎也有想过苏鹤的身份,因为每次凝烟唤他时,他总会想到曾经追着哥哥身后跑的那段时光。
此刻只是不敢相信他还有亲人留下来,踌躇片刻,“你当年去了哪,爹爹最后也未能见到你一面,姐姐也...”说着眼神变得冷了起来。
苏鹤悔恨的握紧双拳,他当年学成归来,快马加鞭到达晏府时,只剩下了烧尽的黑灰,偌大一个晏府都没了,他疯狂地问大街上的人,想要找到义父一家,却听到的是晏如景叛变,家眷流放,圣旨还没到达晏府,就先起了火。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菱妃下了冷宫。一夜间关于晏家的消息都没了踪迹,他开始打听这两年的事,开始想办法进入宫中,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却等到的是晏菱歌病死在冷宫的消息。
似乎早有人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他查不到起火的原因,好在挨家挨户问的时候,听说一老妇人曾带着约莫六七岁的幼童从西边院墙的狗洞爬了出来。
他问那户人家,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那户人家先前受过晏府的恩,倒是没将这件事说与任何人,知道他是晏府的养子,才吞吞吐吐将事说了。
苏鹤当时就如重燃了希望一般,他猜测是嬷嬷带着晏景黎逃了出来,便开始一边查栽赃给晏家的始作俑者,一边找晏景黎。
时间过去了太久,他也就只知道晏家在朝堂上曾与杨家起过争执,之后圣上才下了旨,至于杨家,事情过后行事嚣张,被罢了官,抄了家产,皆数流放。
一句爹爹,苏鹤再强大的内心也破防了,跪下/身来,狠狠地抽自己耳光,若是他不去习武,安心在家,听义母的话,考取个功名,娶一房媳妇,是不是能陪他们再久些。
晏景黎其实也庆辛苏鹤当年离开了,他至今还记得爹爹对他说要找到哥哥,这样他好去下面见岑伯伯,连要对姐姐说的话都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他慢慢走到苏鹤身旁蹲下来,扯开他抽打自己的手。
“我的亲人就剩你了,哥哥。”难得恢复小孩样的晏景黎语气软了下来,他很久没叫过哥哥了,以往的一切苦难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苏鹤身子微颤,千言万语在这时候都化成了一句应答。苏诗雪赶到时见的就是两人跪坐在地上的场景,还没说两句,就被她打搅了。
苏鹤只得托着晏景黎站起来,苏诗雪看热闹的劲头上来了,讪笑两声,面无表情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见两人没说话,苏诗雪尴尬,忙找了个话题,“那个,明日你能同我上镇上办件事吗。”她对着苏鹤说道。
苏鹤首先看了一眼晏景黎,“行。”
苏诗雪讶然几秒,不适应苏鹤不还嘴,“你们慢慢聊,有事好好说。”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后园。
出了那地,就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不过以两人的性格,估计都没多谈,只瞧见苏鹤往仓库拿了两坛果酒,或许两人还能喝上一夜。
现在该轮到苏诗雪担心,毕竟苏鹤都找到人了,两人会不会离开都难说,虽然晏景黎是她“买”回来的,但是她也算没将两人当外人了,这一下发生得突然,有些让她头大啊。
****
刚回到小楼,天已经黑了,她望着那刚出的点滴月光,听着下面大家伙的笑声,深吸一口气,她要将进度加快,在出现意外之前。
****
苏诗雪裹紧被子,熟熟的睡了。
都城,又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刻。
今年北方边疆的雪来得早了些,山路被封,粮草送不过去。冯暄麟便是在那,所以冯家虽有心,却不能私自做主,宫里那位几日前就得到了急报,可迟迟不见有所动作。
要说如今国库也充沛,圣上的做法着实让人捉摸不透,莫不是要给最近风头正盛的冯家一个下马威。
宫内,吴墨庭确实在洛鸣幽旁叨叨了半天,尽管龙椅上的洛鸣幽依旧在看着折子,他也暗暗地说着冯家近日的风头。
身旁研磨的尹公公也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低眉顺眼地忙着手里的活,心里却是看不上这吴家的。奈何三殿下还挺得圣上喜欢,这也凉了冯家几日,若是明日早朝还未有一个答复,可能会让冯家心里不舒服,这吴墨庭还这般不懂事。
洛鸣幽最后还是打发了这人,心中早有了计量,他是在等,等一个冯家的耐心,结果他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