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知道》西苕溪里的一瓢水

2、第 2 章 老夫人满意

　　我向来睡得浅，见不得光，天微微亮就听到屋子外面有人轻轻走动的声音，我没有起身，心想大约是服侍的丫鬟们都起来了。虽然我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可好在也从小说和电视对古代的事情有所了解。无论是哪个朝代，阶级主权制度是不会变的，古代的丫鬟奴才日子都过得极其辛苦，一旦入了奴籍，卖了身，那要打要杀就全是主家说了算了。所以平时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点差错，是真正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我窝在被子里晕晕乎乎的，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脑海里迅速的转动着，琢磨着”夫君“起了我是不是也得起来。我迅速的起身，想走到房间门口，却又觉得好像不妥，于是站在屏风后面有些不知所措，透过屏风之间的缝隙，我才第一次见到我所谓的”夫君\" 的相貌。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上，披着头发，表情严肃，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双眼睛透着寒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长得倒是五官端正，一副俊书生的模样。所以，这个人就是我在这个世界要托付一生的人吗？
　　“还楞在那里干嘛!\"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忽然冷冰冰的出声道。
　　“你是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给惊愕到，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我看，好像试图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睡了一夜就失忆了是吗？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失忆？听到这个词语，我简直忍不住翻白眼，是啊，我的确是失忆了，你怎么知道？哼，果然古代的男人和小说里的完全不一样，什么柔情似水，痴情专一都是扯淡，脑子里的封建思想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张口闭口就是规矩，估计等下就要说三从四德了。当然我面上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赶忙快步走到他面前，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了起来，古代人的衣服样式繁复，我又没有穿着的经验，磕磕跘跘的扣着扣子。他伸着双臂，依旧是紧紧抿着嘴唇，蹙着眉头，一脸的不满。从他的表情中我想象到，肯定是对于我的“服务”不满意。待衣服穿戴完毕，自己扯了扯袖子，掸了掸衣服，瞥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叫我碰见这样的事情。穿越就算了，还失忆，遇见的男人也不怎么样。这时候，丫鬟端了脸盆进来，我才记起来，这男人脸都没有洗就出门了，看样子是对我真的很不满。其中一个丫鬟见我只穿着中衣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叫我：“小姐，你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丫鬟，走到柜子前找出我的衣服，连忙服侍我穿衣服，就嗔怪道，“小姐小心受凉，如今这才刚刚入了夏，早起的风还是很凉的，小姐要是生病了，奴婢可就难交代了。”说完又对刚才那个丫鬟说，“秋意，如今不是在自家院子里，你可要仔细的服侍着，丢了小姐的脸面，小姐饶得了你，我可饶不了你。”
　　我见这两人口中提及自家院子，想到，这两人一定是我的陪嫁丫鬟，于是说道，“你们两个人留下，其他人就都出去吧。”屏退其他人，我慢慢走到镜子前坐下，心里思索到，如今这身体的前主人已经不在了，我穿越而来，对身边的人都不了解，不知道可以相信谁，如果贸然告诉他们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恐怕是要被当成疯子了。于是顺着刚才那个丫鬟的话说下去。“不碍事的，秋意，你来给我梳妆。”叫做秋意的丫鬟一愣，疑惑的说道，“夫人，您常说夏心姐姐手巧稳重，平日里都是夏心姐姐给你梳妆的。”我一愣，尴尬的一笑，“啊，是，是啊。昨日里睡糊涂了，脑子昏沉，嘴都不听使唤了，是叫错了名字。夏心来吧。”
　　夏心上前来，熟练的开始给我梳头，秋意则拿起帕子沾了水，让我擦脸。我心不在焉的想着怎么样从两个人的嘴里套话，又不让她们看出来，任由她们在我头上倒腾。过了一会，“好了。”夏心说道。“小姐可真好看。”秋意笑嘻嘻的称赞道。我这才收回心思，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这古代的铜镜实在照的不清楚，但是我也依稀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这张脸与我本来的脸有九分相似，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却也感觉大不同，这张脸更年轻更稚嫩，眉宇间更是多了一丝淡淡的哀愁，说是我见犹怜也不为过。夏心见我不语，于是安慰我道，“小姐不要担心，我看侯爷也不像坊间传闻的冷血无情，既然小姐已经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侯爷一定会对小姐好的。”
　　好？怕是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把我踹下床的事情吧。坊间传闻都有了，看样子对于这桩亲事，也是被许多人关注的的，我乘机问道：“坊间是如何传言的？”
　　夏心犹豫了一下，“就是小姐之前听说过的那些，也没有什么别的。“
　　“那就再说详细些吧。“
　　“外面都在说，侯爷是个没心的人，冷漠无情，和盛家结亲也是为了让皇上放心，表明定安侯府忠心耿耿没有一家坐大的心思，还说，，，还说，，，”
　　“说什么？”
　　“还说老爷爱慕虚荣，盛家如今已经不如从前，明知道侯府只是看中盛家的的败落，对夫人没有丝毫的情意，还坚持把女儿嫁过来，只是为了维持家族的繁荣。。。”
　　“小姐不要听信这些，老爷是很宠爱小姐的，临行前还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秋意连忙上前来补充道。
　　我却丝毫不在意这些，毕竟也不是我的亲爹，就算在意我又怎么样，出嫁从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即使是在21世纪，女儿嫁人之后就和娘家断了联系，得不到任何帮助的也是很多，这并不稀奇。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原来是这样，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怪不得那个男人昨晚把我踢下床，这种情况下还能在我这过夜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突然有些理解他了，换做我，我肯定也不愿意跟一个没有感情，甚至有些讨厌的人同床共枕，只不过作为一个大男人，至少应该让我睡床，自己睡地上吧。由此可见这人是多么自我为中心，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夏心此时提醒我，“小姐，该去跟老夫人敬茶了。”
　　我点点头，夏心没有说夫人，而是老夫人，难道侯爷没有母亲吗？起身往外走，心里仍旧在盘算着要如何把我“失忆”的事情告诉她们。我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事情一无所知，迟早会被发现。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在丫鬟们的带领下来到了丫鬟口中老夫人的院子。这间院子在我住的地方的东南方向，走了好一会还没有走到，我心中暗想，这宅子可真是大，在现代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样的一间房子，得是什么级别得土豪啊。
　　终于走到院子门口，领头得丫鬟轻声说道，“到了。侯爷早就已经候着了。”
　　那人不是就比我早走一会吗？怎得动作这么快，显得我多懒似的，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悄悄打量起这个院子来。
　　院子名叫寿德堂，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檀香得味道，想必这个老夫人也是个信佛之人，在丫鬟得带领下我坦然走近房中，房里一位老太太安坐在正中的塌上和侯爷说着话，眼中全是慈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侯爷有多宠爱。
　　侯爷坐在下属的第一把椅子上，已经梳好了头，穿戴好了衣物，这衣服跟在院子里的还不太一样，看样子是重新找人服侍了一番。见我进来，轻轻瞥了我一眼，端起杯子自顾自的喝着茶。老夫人转脸看着我，面上露着微笑，却透着疏离。这一个个的面孔真让我以为我不是嫁进侯府的少夫人，是来面试的老妈子。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低着头保持着一副谦恭的模样。夏心扶着我走到老太太跟前，缓缓跪下。
　　“拜见祖母！”
　　说着接过夏心递过来的敬茶，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祖母请喝茶！”然而老夫人却没有马上接过茶杯，而是缓缓开口。
　　“舒云，嫁到我们周家，可有什么怨言？”
　　“舒云能嫁给夫君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何来怨言之说？”想不到老夫人竟然这么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没有慌张，沉稳答道。
　　“既没有怨言，那今后定要恭顺温良，爱夫教子。周家不比寻常官宦人家，人多事杂，我们府中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你只管好好照顾好荀儿，早日生下子嗣，为周家开枝散叶，便是最大的事了。”
　　“孙媳妇谨遵祖母嘱托！”
　　这么多年宫斗剧没有白看，都现学现卖的用上了。
　　见我沉稳大方，有谦恭有礼，老夫人看上去还是比较满意，笑着点点头，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从手上脱下一个玉手镯，放到我的手中。
　　“这个镯子是我嫁进侯府时候的陪嫁，如今便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