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买垃圾的小破烂

1、要不我跟着你吧？？

　　和流/文

　　2020/8/25

　　文/和流

　　打架，不好。
　　还容易受伤，很疼的。

　　————日记

　　九月里，空气里裹着干燥，雨滴悬挂在云层中，天也随之暗下来。
　　胡同口的电线杆旁有几个垃圾桶并且堆满垃圾，加上温度的催化，腐臭味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吸进鼻腔里时胃酸也往上涌。
　　……恶心。
　　“妈的。”她满身酒味，嘴巴里有意无意地咕哝着一句。
　　醉意上头，一丝意识推动着她摸索到垃圾桶，吐完后，靠在旁边的墙冷静了会。
　　手机震动，她愣是摸了半天从包里拿出，是季冉的信息。

　　—结束了没？

　　她拍了拍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捣鼓半天才打完一串字。
　　—刚结束，喝的有点多，你来接我吧。

　　　刚发出去，就来了季冉的信息。
　　—好，我现在就过去。

　　发完信息，将手机塞进包里，迷迷糊糊地靠着墙。
　　白酒味在嘴里肆意发散，胃里翻来覆去得难受。虽然这些年跟客户喝过不少酒，年少无知时也沾过不少，但是今天喝的白酒却让她栽了跟头，幸亏喝到后面发现不对头，不然现在恐怕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路灯离她几米远，微光照在她身上。
　　嘴巴里都是白酒和剩余上来的饭菜味混合在一起却勾起她想抽根烟去味的想法。

　　……难闻。
　　自己都嫌弃自己。

　　她单手靠着墙壁撑着自己又再一次摸索着包里的烟盒，迷迷糊糊中找到一个四方体，熟练地打开烟盒，烟已经到嘴后，可始终找不到打火机。
　　手在包里来回摸索，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妈的。”
　　许梧以低头翻找着包，耳边却响起打火机被按开的声音，还有灯光照出一个长长的黑影和一个熟悉且拖着腔的声音，“缺这个？”，说完还往她身边移了些。

　　打火机紫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女人披着一头黑发，身上的黑色抹胸吊带裙和薄披肩，露出白净的皮肤和锁骨，脸上虽然有些狼狈，却有难以掩饰的妩媚。
　　女人含着烟，伸头打火机点燃了烟，光下烟雾缭绕，亮起猩红的光，她夹起烟，“谢了。”
　　像老电影的慢动作一样，空气凝结，面前的男人那双坚定的眼神和她对视。

　　他带着些军人的严肃感，却生得一副渣男脸，淡黄的皮肤上一双勾人的狐狸眼。
　　却生不自知。

　　他看着许梧以连贯的一系列动作，熟练且让他感觉她已经习以为常，收起打火机，眉眼一挑，低沉的声音响起，“看来，小丫头的烟瘾越戒越大啊。”
　　许梧以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扩散在空中，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从来没想到过两个人会以这样的场景相遇，或者是说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状态见到他。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上前扶起许梧以。
　　“不用，季冉等会就来了”，许梧以又说，“但是如果是你想送我回去，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她的眼神停在宋历井身上，这令人惊讶的相遇冲淡了酒意，意识渐渐得恢复，但头还是晕乎乎地难受。
　　“那好，是我想送你回家，走吧。”宋历井说，“但是烟得掐了”，他似乎纯当她是酒精作祟，带着笑意。
　　许梧以“……”
　　她停了停动作，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到，“那我还是等季冉吧。”
　　许梧以没等他回应，又说，“季冉等会就到了。”
　　她又补了句，“她很快的。”
　　宋历井“……”

　　她很少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是现在这样的表情。淡棕色的瞳孔凝视着她，动作有些笨拙，不知所措地上前扶着差点倒下的许梧以。
　　坚定又严肃的脸上多了些迷茫。

　　许梧以身子往前一倾，想好好得站起来，宋历井也看她要摔倒，靠近了些，顺势她拽住了面前男人的领带，靠在他身上，动作迟缓得起身。
　　烟没拿稳，落在了地上。
　　许梧以站稳后，松开了他，侧过头看着地上的烟，轻叹了口气到，“可惜了。”
　　宋历井“……”
　　—
　　车内空调温度适应。
　　她却坐如针扎地动了动身子，空气里流动着车车辆来回穿梭的声音，除这之外就只剩安静。
　　酒吐完后，一路被某人拉着走到停车位，醉意也散了不少，稍微清醒后僵硬地拉到副驾驶上。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看过去。
　　男人单手开着车，四处的灯射进来，他拉敛的眼皮，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前方。

　　许梧以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散出的光照入车内，灰暗的空间内多了些亮光。气氛尴尬且让她有些窒息，一般对于这种状况，是许梧以最搞不定的。
　　她宁愿现在烂醉如泥，神志不清。

　　月光洒在道路上，街道的路灯，这一条公路，一辆车，同样的两个人。让她想起第一次遇到宋历井的时候。
　　她从家跑出来。漆黑的夜，借着微弱灯光照亮她出胡同的路，刚想向左转弯，就看见几个男人的身影在路口处。

　　隐约间，她看见一个人被堵在墙边，另一个人拿把刀戳在他脸旁的墙上，还有一个男生跟在身后。
　　很明显，这一块的小混混又在打劫。

　　在这一块，有几所职中和高中，很多念不上书的职中生会跑来不定期地打劫。
　　当然，也只敢吓唬，不敢真搞出什么东西。

　　许梧以杵在墙角边，被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吓停顿住。只见被堵的那个男生突然一拳打在拿刀的男生肚子上，刀被他掉在地上。他又再一次拿起刀，狠狠地把另一个男生的头压在墙上，紧接着刀被他戳进了墙壁。
　　带着些慵懒且烦躁的语气对墙边吓得微微颤抖的男生说道，“滚。”
　　两个人狼狈地跑走了。

　　伴着灯光，男生神情寡淡，带着恶狠的意味。在他抬手将刀戳进墙壁的一瞬间，她很清楚的看见他手肘上有一道结疤的刀痕。
　　她视线停住。只见他低着头，侧面的下颌很是棱角分明，五官端正，一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很是修身。

　　在她看清后，他似乎也感觉到许梧以的存在，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就是这样完美的对上。

　　他往前面走了几步，许梧以被吓得身体不受控制一样停住。
　　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许梧以能完全看清他的面貌。眼底有熬过夜的痕迹，睫毛又长又密，眨眼的时候，像黑羽毛一样微微颤动。血红色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得有些疑惑地凝视着她。
　　他扬起眉，示意她快点离开，但是她却没有反应。

　　终于他开了口，带着些慵懒和轻挑的玩味，“小丫头，你看着我干什么？”
　　许梧以被他这么一句话带回现实，缓过了神。她先是移开和他的对视，可想了几秒后又抬起头看向他，用无征兆的语言回应他，“你，打架。”
　　声音糯糯的，很平稳得进入他的耳朵，不知名的勾起他的玩心，他加重疑惑地语气，“嗯？”了一声，带着丝笑。
　　这一次她好像听懂了，再一次回应他到，“打架，不好。”
　　他微微得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同意。他莫名突然来了笑意，鼻腔里带出淡淡的气息，唇角弯出弧，血红色的唇变得更加亮丽，他抿了抿嘴，似乎在想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许梧以又似乎是在补充到，“还容易受伤，很疼的。”

　　迎着路灯，光照进胡同里。
　　他们离得很近。

　　许梧以能很直观得看清他的表情变化。听完她说的这句话，他没有笑，反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她。
　　眼神里不是恶意，是有些惊讶和掺杂在里面的温柔。

　　他叹了口气，紧接着直起身子，语气平淡如水，“小丫头，你家在哪里？”
　　许梧以不想回家，听他这么问，一看就是想送她回家，她以前离家出走也遇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我不回家。”
　　宋历井，“？”
　　许梧以，“要不我跟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