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忆长安》陆玖拾

2、第二章 润溪湖

　　在苏家学堂里，小朋友都有一个自己的蒲团，前面有一张小巧可爱的桌子。
　　“你是我阿爸新收的？”苏九月惊奇地看着自己座位旁的小孩子，昨天溜出去看到的马车主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你是谁？”傅寒秋斜着头，眯着眼睛，望着苏九月。
　　“我阿爸是苏先生，我叫苏九月。你坐在长安哥哥的位置上了，这是长安哥哥的位置！”苏九月皱起了眉头，撇着嘴。
　　“你口中的长安哥哥并没有到，而我先到的，岂不是先到者先得之？我阿妈说过的，先来者先得。”苏九月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却是蛮不讲理。

　　“九妹妹，你怎么了？”长安出现在苏九月的的身后，疑惑地问道。
　　“他抢你的座位！他是新来学堂的。”
　　“没有关系呀，我在你右边加一个蒲团，也在你附近。”长安边说边向学堂的后面走去，从
　　长廊里拿来一个蒲团，然后坐在了九月的旁边。“你叫什么名字？”李长安走过傅寒秋得身边时，轻轻地问道。
　　“傅寒秋”回答的人将三个字说地没有任何感情。
　　“我叫李长安，”长安轻轻回答完，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苏先生缓缓走入学堂：“今天，我们新学几个字。”

　　停学休息的时间，几个俏皮的小孩子走到傅寒秋的面前，询问道：“听说，你是从北户城来的？北户的朱雀，是不是都吃人啊？”
　　傅寒秋似乎没有听到，专注临摹苏先生教过的字。
　　“人家再问你话呢？你听到了吗？”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提高了声调“还真是个怪人，北户城的怪人。”
　　苏九月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傅寒秋“你不解释一下？”
　　傅寒秋停下笔，慢慢地说道：“南方朱雀为何物，岂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师傅说过，道听途说终是假，亲眼所见才为真。”
　　苏九月哼了一声：“真是故弄玄虚。”
　　李长安倒是笑了：“你今年多少岁，我七岁了。”
　　傅寒秋扭过头，绕过苏九月，盯着李长安说“五岁。”
　　苏九月惊讶“我今年六岁了，你比我俩都小？”
　　傅寒秋皱着眉，点了点头，便再也不说话了。

　　早课还没有结束，傅寒秋突然周身大热，满面通红，苏九月隔着衣服都感觉到傅寒秋身上散出的热气。傅寒秋的脸越来越红，衣服逐渐湿透，他的脸突然变得刷白，接着向前栽了过去，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听到了苏九月惊慌失措的声音：“傅寒秋，你怎么了？”
　　傅寒秋失去了意识，等再一次醒来，发现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床旁围了一大圈人，自己的父母，苏先生，苏九月和李长安。
　　苏九月和李长安看到傅寒秋睁开了眼睛，他俩叫着“他醒了，他醒了！”
　　傅寒秋的母亲抹了眼角，对着苏先生说“寒秋的身体不是很好，而且热疾一直没有去除，所以才会昏倒的，”傅寒秋的父亲接着说“犬子承蒙苏先生的照顾。”
　　苏九月“等你好了，长安哥哥，我还有你，我们去捉鱼。”李长安紧接着说：“对，我们去润溪湖捉鱼！”
　　傅寒秋的眼睛一亮，“润溪湖的鱼，好吃吗？”
　　苏九月笑着说“当然，润溪湖里是上好的江团鱼，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苏先生带着他俩出了傅家府，苏九月牵了牵长安的衣袖：“长安哥哥，傅寒秋为什么会那样呀？”
　　李长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身体不好吧。”

　　过了两日，傅寒秋来了学堂，长安见到傅寒秋，歪着头和傅寒秋打招呼“寒秋弟弟，你今天好多了？”
　　傅寒秋笑着点点头，“是的，我好多了，你记得今天要去润溪湖捉鱼。九妹妹呢？”
　　“谁是你妹妹，我是你姐姐！”苏九月弹了傅寒秋一个脑瓜崩儿，“人家比你大好嘛。”

　　三个人心不在焉地上着课，好不容易等到苏先生结束了今天的看字生象。苏九月和阿爸说完再见，就和李长安，傅寒秋跑了出去，留苏先生在后面喊着“注意安全。”

　　润溪湖分为深、浅两个湖，深一点的湖，被隔开了，要过去，必须得乘船游过一条小溪。九月说的湖，是浅湖，不然苏先生也不会让小孩子去。
　　“我说的湖，是浅湖，浅湖里的江团鱼都是深湖里游过来的，江团鱼在黄昏的时候会逆流，
　　从深湖游到浅湖，这会时间刚刚好。傅寒秋你要多吃江团鱼的，江团鱼性寒，喜欢居住在很深的地方，对你的热疾会有帮助。”苏九月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把江团鱼的习性都讲了一遍。
　　傅寒秋看着眼前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一股暖意，从心底里升起，离开北户城，和自己以前的小伙伴分开，到陌生的三危城里，他便想用冷漠伪装自己，只是，眼前的小伙伴，是三危城里的温暖，何不真心在三危。
　　李长安挽起裤腿，“九妹妹，湖水寒凉，你在岸上等一会儿，我先探一探。”
　　苏九月和李长安捉过很多次鱼了，李长安每次都会先探一探，接着，苏九月便挽起自己的裙裾，用衣带绑好，跳入湖中。
　　“九妹妹，堵住它，这条鱼很大。”李长安在前面围住，苏九月立刻张起自制的渔网，两人搭配，堵住了一条中等大小的江团鱼。

　　“寒秋弟弟，你们俩去找点柴火，我们烤鱼吃。”长安拎着鱼，苏九月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朝坐在岸边的傅寒秋走来。
　　傅寒秋起身，拍了拍土，“走吧，九月姐”
　　在林子里找柴火，是省力的活计，因为长安负责杀鱼。
　　“我们还要找一根很长的木棍，要结实的，这样可以把鱼穿起来，容易烤。”苏九月很熟悉流程，“我和长安哥哥经常这样烤鱼吃的。”

　　夕阳西下，湖边的三个小朋友，终于吃到了美味。
　　一缕烟从火堆里升起，三个小伙伴吃完了烤鱼，此时太阳还留着半个，一半已经落入了远处的山里。波光粼粼的湖面，红光铺着，真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景象。
　　“你看到的山，就是西山，也就是传说中的西昆仑。我阿爸说，昆仑山上有西王母，她会医术，能让人起死回生，我长大了就去西昆仑学习圣术。”苏九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不知道西昆仑的传说，但是我们北户有南山，还有大泽，叫南冥，传说北冥大鱼化鲲鹏，会迁徙到南冥天池，之后化为朱雀。其实她们说得对，朱雀确实会吃人。”傅寒秋突然加重了语气，吓唬了坐在旁边的苏九月，苏九月果然吓得一激灵。
　　“李阿婆说，我是捡到的，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每次我问阿婆，阿婆总说，我是在三危城捡到的，家人肯定在三危城啊。其实我挺想找父母的。我有一把短剑，日后寻他们，可能就得凭这把短剑吧。”说着，李长安从腰里取出了长虹剑。
　　“我有一把短刀，是我师傅给我的。他是个云游的居士，他说自己在东境，他学识非常渊博，他云游到北户，我父亲接济了他，那时候我刚出生，听他说，我眉目之间有火气，体热，眼里有纵横，必有韬略，很喜欢我，送了我一把刀。”傅寒秋也从腰里取出了他的短刀，一把精致的短刀，刀柄是好看的蓝色，刀背上刻着一行字“漫漫长如夜，戚戚雕星楼”。
　　“它叫星楼刀。”傅寒秋边说边抽出自己的刀，拿给李长安和苏九月看。
　　“你们俩都有武器耶，一个叫长虹剑，一个叫星楼刀，而且你们的刀上刻的诗句，还有点像，一个是‘长虹春不度，银勾梦万星’，一个是‘漫漫长如夜，戚戚雕星楼’，你俩的诗句里都包着对方的武器名字，你们的武器是不是一个人造的啊！”苏九月惊讶地说着自己的发现，以及自己猜想。
　　“还真是啊。”李长安对着两人的武器仔细地研究了一番，“还真是这样。”
　　“原来我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傅寒秋微微一笑。
　　“还是好兄弟！”苏九月加了一句。

　　三个小伙伴等到夕阳完全没入山顶，便启程回了家，不然，家人都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