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瓦全》佩琼

9、傀儡（2）

　　“陶夏，你说，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树妖晃了晃了脑袋，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妖力突然上涨，”嘿，真是神奇，怎么过了一个冬天，我的妖力怎么不减反增，真是怪哉怪哉！”
　　陶夏见他没怎么在意了，只是吐出浊气，“这是好事，好事。别在意了，你要渡天劫了吧！”陶夏揪着手中的草根，嫩绿的枝条把他的手心染绿。
　　“是啊。快了吧，再过几日便是，小石头，趁我历劫，你出去看看吧。别把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我若是同你一般长着双行动自如的脚，早就跑了。也是你耐得住寂寞，陪我这棵老树一年又一年的。”树妖笑着说，“或许我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的，唔，你觉得荼蘼怎么样？”
　　“太过妖艳了，你确定？”陶夏疑惑地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妖，柳树看着他，摇头晃脑的，笑眯眯地说“那你为我取一个，如何？”
　　“罢了，罢了。荼蘼便荼蘼吧。你喜欢就好。”柳妖点了点头，“那便听小石头了。嘻嘻......”他忽地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话说，我有没有说过，再过不久后，当初把你寄养在我这的那个人就要来了。”
　　陶夏呆愣愣的看着荼蘼，手被他拉起来，变出一方锦帕，荼蘼慢条斯理地为他擦拭起来，“那可是位高人，你还是他点化的。如果他来了，我还未出关，就跟着他走吧！不用跟我道别了，咱们这情谊，谁跟谁呐。记得啊！他叫沈知意，沈——知——意。”荼蘼一笔一笔地在他手上划下。“记得啊！”
　　陶夏点了点头，轻声说“记住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荼蘼，好吧，他承认是有点惨啦。以后，他所爱的，他所恨的，好似都离开了他，活着的离的远远的，其他的不是死就是伤。或许荼蘼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就是一直见不着面，后来么，后来就再不知晓他的消息了。约莫还一只妖躲在哪乘凉吧。他曾经也不甘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天道给他的惩罚，又是他应付的代价。不过万幸，得了一人心，活着也多了一丝丝乐趣。而现在的他还不清楚这一切，他只是有些伤感，毕竟他从来都没有预想过，离开荼蘼，离开这片森林，去往人间有什么意思？但是好像有个人曾在他的耳边说过“人间啊，是红粉骷髅戏幻影，酒酣正值笙琶响。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个呆子又懂些什么......”
　　......
　　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当荼蘼抽吐出了第一枝绿叶后，陶夏知道时间要到了。慢悠悠的收拾着行李，不过就是那几块小石子，他用荼蘼的柳叶编制的几个平安结，他对比了几个平安结的样子，然后把他觉得最好看的那个设了个屏障保护好。“希望等你出关的时候，它还是原样吧。保重，我最好的朋友。”
　　陶夏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三月，草长莺飞，正是最美的季节。绿浮浮的苔藓幽幽爬上青石的表面，除了一大团一大团繁花之外，及眼之处皆是一片绿。“你让我等的人不会不来了吧！我可不依呢！荼蘼，我好想你。这一片的精怪就你我二人，我好孤独......”
　　许是长久的等待和祷告起了作用。这一日一个人影缓缓地从林间走来，他的步伐极慢，好似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什么事物都不得他的脚步停留。可忽地，那人就来到了小石头的眼前。“你！”陶夏指着他，眼瞪得圆圆的。
　　“陶夏是吧？我是他的朋友，我来接你了。”沈知意拍了拍陶夏的头，“还挺像的......”陶夏听到了这句呢喃，像，像谁呢？这人好生无礼。陶夏不想跟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走了。他赌气的瞟了一眼来人。“走罢，小石头。我叫沈知意，沈-知-意。晓得了吗？”沈知意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名字。陶夏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摇了摇头，“我不知，我不知。我才不和你一道出去。我自己一个人也行，你走，你走。”他原先想着，待那人到了，便与他一拍两散，一刀两断，陶夏又不是什么小精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这人身上一股浓浓的人味。精怪怎能和人一道走呢？！那书中写的神神鬼鬼，莫不是精怪被人戏耍的团团转，从此便又丢了心，又丢了肝。
　　沈知意无奈地笑了笑，“怎得，怕生人，柳妖还真是把你宠坏了......”“才不是呢!荼蘼才不是这样的人，他待我极好，我不要，不要同你一道了！”
　　陶夏无知无觉的散发出一种撒娇依恋的感觉，或许在陶夏的心中，沈知意陌生却熟悉，这种感觉熟悉的令人难过。沈知意似是觉察到了这一点，笑意加深，“走罢，我还有样物件要拿，去晚了，恐生枝节，你信不信你再不走，我便绑了你，接下来这就由不得你了。”
　　陶夏撇了撇嘴，他知晓，这一趟是走定了，也不再扭扭捏捏，牵上沈知意的手，脆生生地讲道“那便快些走吧！我都等不及了。”沈知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眼都没了，好的，尊主。他在心中默念，回答了他的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