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川问晓》夏日零夕

15、尯森林 月晨篇

　　月明星稀，酒吧里人声鼎沸，亮如白昼。而后门正被一个青衣女孩缓缓推开，紧张的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什么人，才吁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按照那个神秘人的吩咐去一趟比丘尼，不知道为什么，她更愿意相信那个人，她总觉得，他是真正在帮助她的，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月亮，给自己打气道：“月亮之所以会凹凸不平，那时因为它希望自己的光更柔和；而米月晨之所以要去比丘尼，那是因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一股作气，冲——

　　看着那青衣身影没入那鬼魅般的黑中后，隐身在其后的美丽女子努努嘴。

　　“呵呵！很有趣，她好像不需要你的帮忙啊！”男子的声音有一丝戏谑。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啊！”菲莉亚也笑了起来，她到底有什么筹码可以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独自去尯森林呢，那里在白天行进都是异常凶险的，更别说是夜晚，每当月明星稀的日子，上万冥神大陆的活物死物都会聚集到森林里，为死去的先祖祈福，万一她捣乱了祭祀那不是死定了。

　　“不过，今天森林里因该没有魔物，菲尼斯他下令封林了！”

　　“你怎么不早说！”菲莉亚忙想追上去，刚抬起腿，只觉后颈一麻，下一刻，菲莉亚已倒在男子怀中，男子无奈的笑道:“对不起啦！身为你的镇长，不可以让自己的镇民以身犯险的。”

　　停下脚步，月晨不住大口的喘气，四周被黑影所覆盖，什么都看不见。抬头，连月亮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静的吓人，只有她的喘气声和快跳到她耳朵的心跳声。对了，我有手电筒嘛！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推开按钮，一束暗黄暗黄的光从手电射出，“行不行啊！这么暗！”月晨用手电一通乱照，突然一个褐色的怪怪的东西出现在光线里，“啊——”急的她一把把手电扔到一旁，手电不住翻滚，噗通一声，最后掉进如河沟类的地方。

　　完蛋了，连最后的“光明”都没有啦！对面的怪东西似乎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咕咪、咕咪的叫了起来。

　　“我倒以为是什么，原来是猫头鹰！”可恶，月晨感到一阵气结，突然想到猫头鹰的听觉非常灵敏，便嘿嘿一笑，小样的，你敢吓我，我就用我的声音震死你。

　　一曲《好汉歌》便隆重登场，用的是她的最大分贝，调已不成调，歌已不成歌。一首豪气冲天的歌让她唱的撕心裂肺、怨气冲天，简直比窦娥还冤。

　　扑的一声，猫头鹰闻声而起。

　　月晨不禁一阵得意，突然身后一阵低沉的吼声传来，夹杂着痛苦与怒意。缓缓的回过头，女孩吓得连哭都忘了，一张如一堵墙大小的龙头张着血盆大口，离她不足一米的距离，月晨只觉得有什么从身体里被抽走，呆愣愣的坐了下来。

　　“乌龙，好久不见！”声线如珠玉落玉盘，清朗如风，清越如乐，却带着一种睨视苍穹的傲，口气似讥似笑。

　　乌龙回过头，此刻月亮从乌云中露出一个角，便毫不吝啬的将所有清辉照耀在男子身上，越发显得他风采出尘、风华绝代。一身靛蓝装束，无端将他衬得如谪仙一般。但又和一种完全相反的气质融洽的存在于他的身上，靛蓝的发，淡蓝的眼，一双微翘的丹凤眼如漩涡般，一眼看不到底，只能让人沉沦于无言的邪魅中，不愧是转之匙的掌管人，魅惑与清华的混合。

　　“确实好久不见！”乌龙的声音暗哑且沧桑，似沉睡了千年。

　　“是吗？”语气中越发戏谑，男子嘴角微挑，薄薄的唇一张一合道，“到现在还想骗我，我该叫你乌老呢，还是——乌烷！”男子一副气定神闲，布如此大的结界是相当耗内力的，他只消再等片刻，定保他自己现出原形。

　　“菲尼斯，你这是什么意思？”乌龙上下动了动，似乎动了怒气，表情越加可怖。

　　“你天生就是个演员啊！”狡黠一笑，也懒得和它费话，菲尼斯随手起了一个结，下一秒，乌龙便重重的向地面俯冲，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起了一个巨坑。倒在坑中的乌龙恶狠狠地瞪着眼前那绝代风华的男子，却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不错嘛！乌龙族倒是很有骨气。”那么，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菲尼斯的目光一瞬如芒如针，似通过那铜陵般的龙眼直至龙心，“你知不知道，你有三败笔！”

　　“第一败笔，乌龙族和转之匙是有共通点的，我掌管的是过去以及即将过去，而乌龙族却可以预测未来，探寻未知。你之未来必会成我之过去。所以，我们是共通的，我可以从辰河的轨迹中找寻你们。”

　　“只是时间的问题！”乌龙缓缓发声。

　　“是！这或许你们无法避免，但第二败笔，绝对是你之过。你动用乌龙族祭物，妄图使我迷惑，混淆视听，却恰恰使我更快的知道你们的具体位置。”

　　“而第三败笔——顿了一顿——你难道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句话是骗人的吗？任色酒馆以前为乌龙族始祖乌毕的做法场所，日子一久，连整个房子也极具灵性，你却还以身犯险，去那里寻找‘共鸣’。”

　　“你现在幻化成大乌龙是想保护你的族人吗？”菲尼斯笑意更甚，看上去越发蛊惑人心，轻柔出生，“那么，告诉我，乌老在哪里？或许我会饶你不死！”

　　“菲尼斯，你一直在执迷于一些你不该知道、不该得到的东西。却为什么没有想想，不知道才是你的幸福！”乌龙费力的抬起头，道，“先祖用龙族的禁忌大法乌之禁预测冥川的未来，结果招致乌龙族的覆灭。今日的坷拉费尔家族，难道要重复乌龙族的命运吗！”

　　菲尼斯的眼神有一簇火焰一闪而过，“看来你知道我要知道的是什么了？那么告诉我，我的母亲到底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乌龙强撑的头再次无力的倒在坑里，是的，他偷看了乌龙族最大的秘密，但与菲尼斯的母亲并无关系，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等一下！”一个女子冲了过去，正是刚才呆掉了的月晨，乌龙掉落地面时的巨响将她震醒，但是她实在是不敢过去，直到那靛衣男子要把乌龙给灭了，她从小受老师的教育，要保护野生动物，更别说是一条真正的龙。

　　“你不可以随便杀生的！”女孩抬起头吼道，对，那些随便杀野生动物的猎人一向残忍，她绝不可以输气势。细眼一瞧，月晨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尼斯，刻在尼斯上的人，原来他是真实存在的。

　　“是你！”

　　“我？”正疑惑间，月晨只觉得脖子越来越紧，像被什么狠狠勒住，喘不过气来。蹬蹬脚，感觉自己的双脚已不再地面上，尼斯上的人，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但绝不是什么善意的，天!他一定是认错人了，快喘不过气来了，会不会就要死了啊！突然，一股求生欲在心里被激发，是的，怎么可以如此就放弃，那样死的太冤了吧！“我、我不认识你！”断断续续说出那句话，只觉得脖子一松，可以呼吸了。只是束缚并未解除，月晨可以感到有什么仍在脖子上停留着。

　　“但我却认识你呢！”魅惑一笑，看得月晨眼睛一阵发直，这个人，竟然会让人有种无地自容的压迫感，真是可怕。

　　“我懒得和你讲，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没有空和你闲聊。”月晨此刻只希望自己快点得以离开。

　　“请便哪！”菲尼斯站到一旁，让出道路，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还有，龙是稀有动物，我们应该保护它。”月晨硬着头皮道，虽然十分想立刻脚底抹油。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觉得我是因该快点把它做成动物标本，解剖了它，对吧！”

　　“对、不对，你应该放了它，让它养育后代重新繁衍生息。”月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说话有种魔力，让人惹不住附和，天快逃。想着，月晨便向前冲去。冲到一定距离，脖子上的束缚重新紧绷，她再也难以向前迈进一步。

　　可恶，感觉自己像在被猴子耍，月晨心中的怒气如火焰般燃烧起来，凭什么，没有人可以随便去控制别人的，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笑得可气的男子面前，绝强的抬起头，直愣愣的望着那惑人的眼，一字一句道：“让我走！”

　　菲尼斯突然看到一对清澈无比的眸子，那么明亮，那么专注、此刻如烈火般汹汹燃烧，那么的鲜活。他不禁觉得十分有趣，无谓的耸耸肩道：“我从没有拦你啊!你的急事，该不是唱歌给猫头鹰听吧！”最后那句话，菲尼斯特意靠近她如情人般呢喃道，声音慵懒却极其勾人。

　　“猫、我……”月晨只想找个地洞去钻，天，那么丢人的事竟被看到。对，她不认识他以后也不过是陌生人。所以，对，所以也没什么关系嘛!

　　“你叫什么名字？”

　　“米月晨！”月晨再次冒出咬掉自己的舌头想法，她竟然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简直是白痴！

　　“你就是米月晨！”菲尼斯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第一个没有通过辰河的试炼而活下来的人。
　　“你跟我以前见到的一个人很像！”菲尼斯又恢复了似笑似讥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人！”月晨重申道，自己是大众脸，被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

　　知道还勒我脖子，月晨死命瞪他，简直是大混蛋。

　　“那个人告诉我，她欠我的，由你来偿还！”菲尼斯毫不在意的回道。

　　真可笑，月晨看着眼前的男子，真没想到，她今天八成是遇上怪人了，“懒得和你讲！”绕过他，径直走到巨坑前，对着乌龙道：“龙，我带你走好不好，但是你好大，能不能变小一些啊！”

　　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菲尼斯。

　　月晨忙转过头:“我把它带走，你不会反对吧！”

　　菲尼斯的眼闪过一丝狡黠，他慢悠悠的回道：“可以，反正，我已经找到你了，明天见。”说完，身形一闪，向天际冲去，消失无踪。

　　“怪人，才不会见到你呢！”月晨喃喃道，转过头，对着乌龙喊道：“龙，那我们走吧！”

　　“不用了，月晨，谢谢你救了我，你快启程吧，从这里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就可以到达比丘尼。我过一会会把结界给清除，你便可以视物了。那个人，就是菲尼斯•坷拉费尔，也便是唯一可以帮到你的人。”

　　“那、那么说，我明天还得去见他。而且还得去求他，那个怪人！”女孩结结巴巴的说道，感到很无语。

　　“是的，所以你要加油！”说完，乌龙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直让人睁不开眼。光芒过后，月光簌簌将森林盖上一层妙曼的薄纱，如烟似缕，缠绕在每个枝丫。眼前，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巨坑来见证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南柯一梦。随着月光，青衣女孩继续她的行程，未来，正渐渐显示出它真实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