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王朝祖孙五代的娘娘》落穆潇潇

1、万俟氏六囡

　　圣天十五年，都城平民区的松树巷里一个掌心带着飞翼胎记的女娃娃出生了。

　　“哇……”响亮的啼哭在浓浓的夜色中响起。

　　“娘子，你可安好？”一个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人在产房外急切的问道。

　　“她当家的，季娘子睡过去了，这次又生了个女娃娃，倒是比前几个壮些。”产房内的接生婆代替脱力昏睡的女子回答了男人的问话。

　　接生婆是隔壁家上岁数的朱奶姆，生过九个男丁，都健康壮实的紧。这年月家里只要男丁多一口就多□□命的机会。周边巷子都说朱奶姆是个福大的能给产妇带男娃娃的人，都愿她来接生娃娃。

　　今日接生的主家是朱奶姆一墙之隔的万俟家，万俟家娘子姓季，娘家不过是不知主家是谁逃难来的女俾，可长得称一声绝色是不为过的。嫁予了这在兵部尚书门下的家仆万俟昌，成了万俟季氏。

　　“壮些好，壮些好，只要养住娃娃就好。”门外的万俟昌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此时朱奶姆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啼哭后累到睡着的孩子。

　　万俟昌伸长脖子看着襁褓里的娃娃，脸上带满了喜悦的心情。“多谢刘嬷，多谢刘嬷。”边道谢边把准备好的装着一吊钱和红皮鸡子的篮子递给陪同来到万俟家的家仆。

　　朱奶姆夫家姓刘，周遭亲近的媳婆都愿称她娘家姓，叫声朱奶姆。万俟昌是个再板正不过的读书人，每次见到朱奶姆都尊她夫姓，叫一声刘嬷。

　　朱奶姆看着那一筐沉甸甸的鸡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当家的，季娘子这是第六个女娃娃了，你这是何苦？”

　　“刘嬷说笑了，女娃娃贴心，昌只是苦前几年天公没个好年景，几个娃娃都没养住，我娘子为了给我留下个娃娃，身子都坏了。”万俟昌笑了笑，好像他透露出女娃同男娃一样金贵，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不值得一提一般。

　　“莫乱讲，她当家的，我托大说你同娃娃滚地跑时就是奶姆看着的，唔同你阿娘极好，不能让你阿娘以后烧纸的孙娃都不见的。”朱奶姆皱着眉头，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着。“季娘子嫁来多年了，人是好的，就是肚皮不争气，几个都是女娃娃。”

　　“刘嬷为昌好，昌知晓得。等把娃娃养住，还要给阿娘添个孙娃的。”万俟昌不忍朱奶姆赤心一片，便顺着朱奶姆的意思说了下去。

　　“晓得就好，晓得就好。奶姆先回，有事就让阿顺去找。”朱奶姆边说边把娃娃递给了万俟昌，慢慢的向门口走去。

　　这边万俟昌，抱着初生的娃娃，目送着朱奶姆走出万俟家后便快步走进了产房。

　　万俟昌怎么也想不到，刚走近床边，便看见了手心被指甲抠出血满面泪痕的妻子。“阿季，你这是为何？！”万俟昌惊谔的差点丢下抱着的娃娃。

　　“呜……夫……夫君，呜呜……呜……妾……妾无用……无用啊……夫君！呜……呜……”季娘子几度哽咽，眼内红丝密布，泪珠随着呜咽奔涌而出，顺着面颊滴落到床上，也砸在了万俟昌的心里。

　　万俟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一手拿着手帕为妻子擦泪，一手抱着娃娃。“阿季，昌只看了一眼便知，娃娃同你长得极像。静女其姝，昌本想娃娃名静姝，又怕范、谢有记，只盼娃娃安平一生，唔得女不易，就念六囡可好？”

　　“夫君，侬无怪我连生娃女？”季娘子听到夫君温和的声音，怔住了。她本以为以奴之身嫁予秀才公为正妻便是老天对她的优容。谁成想，八年间，她连生六女，夫君也不曾纳妾，甚至连埋怨都无。

　　“男娃女娃本就是天公天母决定的，昌无意同娘子做神仙夫妻，家内的地上眷侣便好了。六囡是女娃又如何，多少男娃不立不德，况汝不是同唔玩笑，唔万俟氏好听的紧，以后招赘婿，六囡的娃娃也同姓万俟，岂不妙哉？”万俟昌插科打诨的一番说辞，让季娘子破涕而笑。而一直安安静静的六囡仿佛听懂了父母的对话，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噗叽……”的声音。

　　“六囡都笑汝。”万俟昌揶揄季娘子道。

　　“夫君莫乱讲，六囡定是觉得能生为夫君的孩儿，是万分庆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