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97、你也会长大

　　季宛初站在院门口，门口两个小厮的面孔甚是陌生，看来司徒易应该是知道煞香下蛊的事了，所以换了人。估计这周围暗处，也藏了不少人，季宛初拉着风淇奥，走进了院子。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她实在不想进入这里，风淇奥的身份特殊，现在南塘与白玉关的战事一触即发，如果司徒易用风淇奥做文章的话，那风尘尽的这场仗，怕是不好打了。
　　她进了院子之后，发现煞香也在，没想到司徒易只是把煞香囚在了这间院子里，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淇奥，你自己先回房间玩，我去煞香姐姐那里说几句话。”
　　“好。”
　　进了房间之后，她才发现煞香的脚上锁了链子，应该是怕她逃跑。
　　“季姑娘，”煞香见她进来，唤了一声。
　　“你还好吧？”
　　“只不过暂时不能出去罢了，这链子锁着，双方都安心。” 煞香动了动脚，“季姑娘今日为何会突然去龚宅？”
　　“其实一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所以季姑娘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只知道你来自涂山，或许跟龚宅有些牵连，所以才会想到去看一下。倒是煞香你，早就知道淇奥的身份了，我到今天才知道。”
　　“抱歉，这些事情原本不想让季姑娘牵扯进来的。”
　　“所以一开始你就是要进南塘的？那天被士兵抓进这里来，也是你在暗中推动的？”
　　“是。只是没想到会碰到真的九丘公主，更没想到会把你和小公子牵扯进来，而龚家那边，与我们是合作关系。”
　　晚间，季宛初吃过晚饭，便听到煞香房间里传来的笛声，这是她第二次听到煞香吹笛子，不同于第一次的空洞，这一次的笛声很好听，悠扬婉转，曲调柔和。
　　关山之战还没开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但如今看来，南塘的胜利，势必会让很多人死亡，这其中她认识的，就有煞香和司徒易。
　　“姐姐，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东西？我没有。”风淇奥撅着小嘴凑过来。
　　季宛初愣了一下，自己想问题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摩挲着勾玉，淇奥这模样，似乎对这个勾玉很感兴趣啊，“你不是有一个环佩吗？”
　　“可是跟姐姐的不一样。”
　　“可是姐姐这个勾玉对姐姐很重要。”
　　风淇奥听了之后小脸往下一耷拉，哼了一声，双手抱在一起，跑到房间门口背对着她，“我以后不跟姐姐玩了！”
　　季宛初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平日里淇奥不听话时，自己对付他的法子吗？只不过被这小子改了台词，她说的是“不听话就不带淇奥出去玩，买好吃的”。
　　不过由淇奥作出这幅举动，倒是非常可爱啊，“这个勾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所以不能给你玩。”
　　显然五岁的孩子无理取闹起来，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风淇奥依旧抱着小手在门框边站着。
　　季宛初无奈，摘下勾玉，戴在风淇奥的脖子上，“这下好了吧？”
　　风淇奥高兴的点点头，有坐回了凳子上，就着烛光在那里把玩。
　　“先说好，这个给你戴一晚，明天我就拿回来了，可以吗？”
　　“好！”风淇奥一口答应。
　　季宛初在一边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伸手去拿淇奥手中的勾玉，反复看了两遍，这勾玉上的那个划痕，不见了。
　　风淇奥往后靠了靠，抢回勾玉，“姐姐要反悔吗？前两天姐姐还教我做人要守信用的。”
　　见季宛初没什么反应，风淇奥一溜烟跑进自己的房间，“姐姐我去睡觉啦！”
　　为什么划痕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季宛初想了一晚上，得出了一个结果，她不相信划痕会自己消失，这勾玉上面没有划痕，是因为本来就没有，那么这个勾玉，就不是亓墨送给她的那个，这是她自己的！
　　因为晚上睡得晚，季宛初第二天醒的也晚，还是被院子外的动静给吵醒的，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这才梳洗好出了门。
　　煞香正在院子里跟来人交谈，见她开了门，便走了过来，铁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院门也大开着，外面停了一辆马车。
　　“这是怎么了？”季宛初问。
　　“司徒易派人传话，说是有事情要找你，还要带上小公子。”
　　看样子是为了风淇奥的身份，司徒易要见她们，这个在季宛初意料之中，而且司徒易知道她们的身份后，应该是没有上报的，否则她们现在也不可能还住在这院子里。特意将她和淇奥接走，这一点她倒是没想通，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避讳着煞香？
　　“好，我收拾一下，稍等。”季宛初对着煞香身后那人道，转身进了房间，煞香也跟了进来。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季宛初小声问。
　　煞香摇摇头，“那人口风紧，问不出来。不过，你们出去后，我们的人会在暗中注意你们的动向。”煞香靠近季宛初，将一把短刀偷偷塞到她手里，“藏在身上，必要时用来防身。”
　　“不嘱咐我护好淇奥吗？”
　　“我相信季姑娘。”
　　马车一路穿过集市，淇奥难得安分的坐在车里，没有向外面张望，而是一直玩着勾玉。季宛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若是喜欢，便再借你玩几天，怎么样？”
　　“姐姐是不是要带我去见爹爹了？”
　　“不是。”这小家伙大概是想他父亲，毕竟才这么点大，这么多天都没见到自己的家人。她并不知道观山之战的具体日期，到时候风尘尽也会死，那淇奥该怎么办呢？这件事情，能不能阻止它的发生呢？“不过淇奥放心，姐姐会带你见到爹爹的。”
　　“那见到爹爹以后，姐姐是不是就要走了？”
　　“为什么会这问？”
　　“娘说，人长大后，会有许多事情要做，爹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离开了我娘，离开了家。姐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要离开淇奥，对吗？”
　　“嗯。”
　　“淇奥也想长大。长大了，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就像爹和娘一样，姐姐也什么都不怕，可淇奥会害怕……”
　　季宛初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害怕，有一天，你也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