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95、吓煞香人

　　就这样过了三五日，司徒易再没有往这边来过，也没有差人同她说出城的事情，清依偶尔会过来，依旧会和风淇奥吵闹，而煞香一直都是早出晚归。
　　她自然是知道煞香并不是来这里寻亲，但起初她以为那是为了应付司徒易的，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虽住在一处院子里，但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这天晚上，风淇奥好不容易睡着了，季宛初打算去找一下煞香，还没出门，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笛声，夹杂着雨声，不是很优美的旋律，让人有种很空的感觉。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吹灭了蜡烛，躲在了窗户后面。煞香手里握着一把短笛，另一手撑着伞，正慢慢往院门口的方向走，季宛初现在的方位，看不见煞香的表情，但是，却能将院门的情况看的清楚。
　　煞香走到门口的时候，笛声停了下来，然后她看到守在院门的两个小厮，正慢慢将紧闭的院门打开，借着门口挂着的两个灯笼，可以看到那两个小厮的表情，近似麻木。一直到煞香走出院门，那两个小厮才重新把门关上。
　　季宛初退离窗前，这些小厮都是司徒易派过来监视她们的，不可能这么轻松的让她们出去，而且还不跟随，那两个小厮，似乎是因为笛声的原因，是催眠吗？季宛初不确定的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宛初就醒了，昨晚的事让她一夜都没睡好，刚坐起来就看到床前有个人影坐在那里，睡意一下子就吓没了。
　　煞香见季宛初醒了，终于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的她有些无话可说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住在——”
　　“实话。”
　　季宛初沉默了下来，煞香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说不清楚，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是来自二十年后吧。
　　“不方便的话，那就你问我一个问题。”煞香语气平静。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好。那我直接说，昨晚季姑娘应该见到我出门了吧？那两个小厮都被我下了蛊，我催动蛊毒后，可以短暂的干扰他们的意识。季姑娘身上，我也下了蛊。”
　　季宛初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震，“那齐玉你也……”
　　“没有。我之所以对季姑娘下蛊，是怕姑娘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会惹来麻烦，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们的意思。今天来找季姑娘，是因为昨晚，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昨天季姑娘并未受蛊毒影响，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而且，季姑娘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她昨天听到那个笛声，虽然有些不舒服，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其他不妥之处，至于熟悉的气息，她更不明白了，“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敌意的。”
　　“敌意谈不上，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在姑娘身上，闻到了若有似乎的血腥味，好巧不巧的，姑娘身上又沾了许多果浆，我确实有些怀疑。不仅是我，我看司徒易应该也察觉了，所以也一并监视着姑娘。”
　　“那不知煞香姑娘，是如何看待我的？”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猜不透季姑娘的身份。不过我却记得季姑娘初次听到我的名字时，眼里的吃惊和不可置信，似乎是知道我的，而且那天司徒易问我的时候，姑娘还替我圆了场。至于姑娘的身份，我相信姑娘没有恶意，这就足够了。”
　　两人的谈话不长，也都默契的没有说明各自的身份，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的在下雨，她也没怎么出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龚府老宅看看，放风淇奥一个人在家也不太可能，只能把他也带上。
　　上次刚到西街，没往里走，这次倒是见了个全貌，比她想象的要热闹的多，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如此萧条。
　　也因为这样，她都有些不认识路了，也不好向身后跟着的小厮问路，只能带着风淇奥边逛边找。
　　逛了半个时辰，她才找到龚府。她眼前的龚府，与她二十年后见到的样子倒真是天差地别，与日后的断壁残垣相比，眼前的龚府可以说是欣欣向荣了。
　　而且让她没想到的是，龚府外沿路还有一些普通屋舍，不时还有三两市井百姓路过。她记得龚府一路上草木茂盛，鲜有人迹，更不要说这些屋舍了。
　　她扫了眼门口的两个小厮，要进去好像没那么容易，还是先去龚府周围转转，煞香未来要待的地方是北院，先去那里看看。
　　“哇，淇奥你看，这府邸好大好气派啊。”她捏了捏淇奥的手，用眼神示意。
　　“那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吧！”风淇奥配合道。
　　这小子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嘛，季宛初暗暗的想，又接着道：“你要是有本事，回去好好读书，以后也买一座这样的宅子。”
　　“我想进去看看。”
　　“小祖宗，这里可不能乱进。”说话的是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厮吴树，她们一般都叫他老吴，老吴这些天也是见证了风淇奥的调皮捣蛋，对这个祖宗是能避就避。
　　“这样吧，姐姐带你在周围看看。”
　　“好呀。”
　　计划达成，季宛初领着风淇奥便往北院的方向走，又假装好奇的问老吴，“老吴，这个大宅子里住的什么人啊。”
　　“这是龚府，龚家世代为商，在这一带还算有些名气，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还是不招惹这些人比较好。”
　　季宛初点点头，北边地势偏高，院墙外地势并不平坦，加上没有人涉足，都是些杂草和低矮灌木，实在不怎么好走。
　　“咦？姐姐，我看到那边好像有个影子过去了。”风淇奥指着丛林深处。
　　“应该是什么小动物吧。”季宛初随口答道，她找了一处较高的地方，踮着脚正朝院子里看。
　　只能看到院里那棵树的树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呼啸风声，听声音，是朝她这边来的！
　　她刚一回头，眼前就飞快闪过一个细小的黑影，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之后，便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老吴飞快的窜了出去，末了还特意嘱咐了一句：“此处蹊跷，你们快离开。”
　　季宛初看向林子深处，依稀有个人影正在飞快的移动，朝着树林深处。她看向一旁被老吴打下的暗器，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流云簪，前两天煞香也戴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