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48、后会有期

　　风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虽然有些脱力，但还能动，她伸手直接端起那碗粥，慢慢喝完了。
　　然后将空碗递给季宛初，“喝完了，你问吧。”
　　季宛初接过碗，放到桌子上，才道：“风轻是你的真名吗？”
　　“算是吧，以前的名字只是个代号。”
　　“那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没有故意接近，那天醒来，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
　　季宛初稍微缓了缓情绪，“那你是什么时候记得所有事情的？”
　　“去涂山的路上。”
　　季宛初回想了一下，“有毒的障气？”
　　风轻点了下头。
　　“那次我去朝堂作证，晚上你被亓墨的人所救，你碰到谁了？”
　　“冰夷。”
　　还真是冰夷，季宛初皱了皱眉，果然是一路在跟着她
　　所以亓墨，一路上都在护着自己。
　　她收回有些紊乱的思绪，“你既然恢复了记忆，出了涂山为何不回你原来的地方？”
　　风轻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这几天晚上都去了哪里？能说吗？”
　　风轻顿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她和那人的对话。
　　许久不见，那人语气依旧如往常一样淡淡的，“那日你失踪，我派人找了好久，你还好吗？”
　　“谢主子关心，属下很好。”
　　“那为何一直不肯回来？”
　　“那日，属下的命，是她救的。”
　　“原是这个缘故，倒是我让你为难了。”
　　“属下遵从不了主子的意愿，愿以死谢罪！”说罢毫不犹豫拔剑，却被那人拦住。
　　“慢！”那人看了看风轻。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又怎会舍得你死呢？看样子那姑娘待你极好，我也放心，你便跟着她就是了。”
　　“主子？”
　　“我也不想看着你为难，看你过得开心我也高兴，至于那位姑娘，我本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我看那姑娘处境也好不到那里去，你若想护着她便护着她吧，只是，若有一天那姑娘安全了，还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如何？”
　　“谢主子。”
　　季宛初见风轻没有说话的意思，又问：“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亓墨没打算要你性命，等你身体恢复力气了，我送你出去。”
　　风轻却摇了摇头，“我跟着你，护着你。”
　　季宛初惊了一下，“你主子不反对？”
　　“不反对。时机到了，我会自己回去。”
　　季宛初笑道：“好。那等你恢复体力了，我们便离开这个院子，不在这里待着了。”
　　虽然不知道风轻的主子是什么人，但之前明明一直在接近她或者亓墨，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如今却是放任风轻待在她身边。她相信风轻，但并不相信风轻的主人。
　　如今，自己与亓墨接触又多，也不知道风轻的主人目的是自己还是亓墨，她觉得很大可能性是亓墨。
　　风轻虽然一心护着她，但对于亓墨则不一样，风轻对那人过于信赖，她不能保证那人会通过风轻知道亓墨的什么消息。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带着风轻离开。
　　晚间，季宛初走到亓墨房间外，里面还亮着烛火，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刚准备上前，里面的烛火便灭了，接着门自里面打开，出来的不是亓墨，而是钟湘。
　　她站在那里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亓墨这家伙睡个觉还要别人伺候吗！
　　“季姑娘，这么晚了，找君尚有事？”
　　“我……”季宛初转了个身子，“也没什么事，他睡了我就不打扰了。”
　　“那姑娘早些休息，钟湘先退下了。”
　　季宛初笑着点点头。
　　待钟湘走后，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不决，廊下种的不知是什么花，一朵一朵的开的正盛。
　　这好像是之前钟湘命人搬过来的，说是这花香沁人，有助于安眠。
　　有什么好安眠的，睡这么早，跟安眠药似的，碍眼！
　　正好，季宛初看着那些花，那就让你们替我决定一下吧，到底是去叫醒他还是直接走。
　　此时，亓墨半躺在旁边一处屋顶上，单手支着额头，看着在自己房门外的季宛初。
　　这丫头是抽了什么风，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他门外去摧残那些花干嘛？
　　难道是要跟自己道歉？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但是左等右等，只等到季宛初把那里的花都摧残完了，再没其他动作，然后就那样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就走了？！
　　你的道歉呢？
　　不是来道歉的？专门摧残他的花吗？这丫头真抽风了？
　　亓墨坐正，看着季宛初离开的背影，明天也别想求他原谅了！
　　第二日，亓墨放下一份刚到的飞鸽传书，桌案上是木七从罗池那边快马加鞭带过来的各个地方的征税账目。
　　往日一眼就能看出的漏洞，今天倒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那丫头昨晚就那么走了，今天怎么还没来给他道歉？
　　正想着，钟湘递上来一封信，“主子，这是今日一早钟湘在季姑娘房中发现的。”
　　亓墨打开信封，里面是季宛初歪七扭八的的字：
　　君尚大人，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你还在生气，想来也不愿见我，所以给你留了这封信。
　　经过昨日之事，我想风轻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避免大家都左右为难，我就和风轻先行离开了。
　　风轻来历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她背后之人的目的应该在你，你自己多加小心，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实在抱歉。
　　我走了，不用再派人保护我了，你身体还没好，自己多注意，现在也没谁能惹你生气了。
　　昨日对你发火，是我不对，小的在此作个揖。咱君尚大人长得这么俊朗，定不会为难小的对吧。
　　季奉承敬上。
　　信件落款处，画了一个还算顺眼的简笔小人画，一个作揖的姿势。
　　亓墨轻笑了一下，这样就算道歉了？
　　“钟湘，去查一下她的行踪，派人跟着。”
　　“是。”
　　一个时辰后，钟湘回来了，“主子，属下无能，没能找到季姑娘她们的行踪。”
　　看样子是故意的啊，他摆了摆手，“罢了，你收拾一下，明日去趟汜天，我要去面见陛下了。这丫头的行踪，接着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