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38、他好像生气了

　　就在狼群准备发动再一次的攻击时，一道闪电劈在了天空，将昏暗的密林照的煞白。
　　狼群被这景象吓得往后退了退，接着天空便传来炸裂般的轰隆声，一阵一阵的传了过来，狼群被这声音惊的四处张望。
　　没一会儿，又是一道闪电，狼群中传来一声嚎叫，在第二道雷声传过来的同时，狼群都推开应声奔向了树林深处。
　　见狼群都散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想来，动物的很多习性都有些相似，比如都怕火，怕亮光，还有较大的声响，应该是这雷声和闪电吓退了狼群。
　　季宛初收起匕首，精神放松后，手臂上的痛感更加猛烈起来，特别是淋了雨之后，感觉整个胳膊都木木的痛，牵扯着所有的神经，整个手臂都有些僵硬。
　　她侧头去看自己的伤口，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狼群身上，她一直没怎么看自己的伤口，现在这细看之下，差点把自己都吓到了。
　　大臂从上到下一条倾斜的伤口，差不多两个巴掌这么长，皮肉都被翻了起来，几乎可以看见骨头了。像极了工人用水泥铺好的平滑墙面，被手痒的人用棍子划出一道深痕。
　　手臂上被撕剩下的白色里衣全部被染成了红色，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顺着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一股红色细流。
　　她忍不住惊呼出来，除了疼痛，更多的反而是惊吓。
　　“怎么了？伤口很痛？”亓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第一次见这么难看的伤口，竟然是在自己身上。”她半开玩笑，又问：“你呢，本来身上的伤就没好，感觉怎么样？”
　　亓墨看着季宛初苍白的面容，明明疼的都说不出话来，偏偏还要逞强，亓墨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袖子，用身体和衣袖替她挡住手臂上方的雨水。
　　季宛初偷偷看了眼亓墨的神色，见亓墨脸色有些发白，眉梢间依旧带着怒气，她有些不大明白亓墨为何生气，暗自琢磨着应该是自己的原因，心下不免有些心虚。
　　想来应该是自己家擅自行动，差点丧命不说，还要他分神去救自己。她吸了口气，身体的疼痛让她浑身都没力气，感觉连呼吸时牵动身体的起伏力度都没有了。
　　一旁的山子和石头早就跑到大庚那边询问伤势，大庚似乎伤的不轻，两人搀扶着大庚正在那处找小伍。
　　亓墨站在原地没有动，季宛初也就跟着站在原地，雨还在继续下着，雷声也没有停的意思，她试探着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见亓墨还是不回答，她低下头，决定自己认错：“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拖你后腿，我以后——”
　　“放心，”亓墨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我没事。”
　　季宛初斜眼看他：“气消了吧？”亓墨不答，她小声叨叨：“脾气还挺大。”
　　“在嘀咕什么？”亓墨似乎是没听清。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这几天好像有点人样儿了。”这话是下意识开口的，说完之后她立即补充道：“我发誓，这是在夸你！”
　　“看到了！我看到小伍了！”山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亓墨正准备开口说的话。
　　季宛初闻声，便于亓墨一同赶了过去，才走到一半，就听到了一声底底的惊呼，像是石头的。
　　“抓紧了！别松手！”是大庚的声音，听声音有些吃力。
　　两人加快了脚步，赶过去的时候，正看到石头从地上爬起来，另一边的山子也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了回来，后面还背了个人，应该就是小伍了，“大哥……小伍他……他不行了。”山子将小伍轻轻地放到地上。
　　季宛初这才看到，小伍浑身是血，染的山子身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脖子那处有两个血窟窿，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除了脖子上被棕狼咬的伤口，身上衣服也被撕扯的乱糟糟的，根本看不出身上还有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大庚见小伍的样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颤抖着伸手去堵小伍脖子上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
　　雨水混着血水一直往地上流，染红了周遭的草木土地，季宛初都难以想象一个人到底有多少血，才能形成眼前这幅景象。
　　一旁的石头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迟迟的不敢上前。
　　小伍看着大庚，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满嘴的鲜血不停的往外流出，在他抽搐了几下之后，瞳孔逐渐放大，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大庚似乎是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加上身上伤口颇多，身体虚弱，一时没承受住，直接晕死过去了。
　　季宛初在一旁看着，身上的伤口痛的她有些站不住，见大庚晕倒，她想上前去看看，才刚一动，就感觉头晕眼花。
　　眼睛有点睁不开，耳朵也开始耳鸣，周遭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下一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她半躺在亓墨的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衣，见他侧靠在一块岩石上，双目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旁边有一堆篝火，身上没有了之前的寒意，但左手手臂上的痛感仍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她侧头看了一下，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包扎了，止了血，应该是怕她乱动，用树枝给她固定了一下。
　　她轻轻坐了起来，将衣服盖在亓墨身上，好在没有惊动亓墨，篝火对面坐着石头，正拿着树枝烤着什么肉，见她醒了，便朝她笑了笑。他身后是大庚和山子，两人也都在睡着，只是不见了小伍。
　　因为怕吵醒他们，季宛初和石头都没有说话，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山洞的地势有些奇怪。
　　洞内比较狭长，而且地势是倾斜的，说是山洞，更像是一个倾斜的甬道，他们现在休息的地方是这段甬道中比较平缓的一节。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甬道两端都是一片漆黑，篝火的照明度有限，看不了太远。
　　“石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尽量压低声音。
　　“估摸着到丑时了。”石头也小声回复。
　　他们遇到狼群的时候是未时，到现在差不多三个时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