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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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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缺氧的感觉淡了些,那人伸手抚上自己的后背,后背处传来一阵暖意,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全身,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四肢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季宛初缓缓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人放大的面孔,她伸出手推了推那人,那人慢慢放开季宛初,她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刚刚他们一直在下沉,也不知道现在离水面还有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的水流速度渐渐变快了,季宛初看向亓墨,示意让他快走,没想到亓墨嘴角一勾,竟是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
她没办法,只能尽力尝试挣脱亓墨的桎梏,脚下的水流却忽然大了起来,她身形不稳的往后带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亓墨的手臂,却连带着将亓墨也往后带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又开始挣扎,亓墨却是笑的有些得意,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季宛初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水流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幸好亓墨一脚勾住了插在水里的一截树枝,才勉强将他们的身形稳住。
刚刚好不容易暖和的身子,又开始觉得有点冷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她努力的看向四周,但由于这水面本来就长了不少浮萍类的植物,水底能见度更低了,也不知这潭水有多深,只能隐约感觉周围水流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山间深水里的暗流。
他们在水下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现在被困在这暗流周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进去,更别说现在往上游了,周围的水流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离暗流的正中心也越来越近。
亓墨捏了捏季宛初的手腕,向着暗流指了指,季宛初点点头,现在只能拼一拼了,上去的可能性太小。既然有暗流,应该会连接到地下暗河之类的地方,若是顺着暗流的冲力,说不定会从山底下的暗河里出去。
亓墨扯下季宛初头上的发带,用发带将自己与季宛初的手绑在一起,暗流的速度太快,若是不留意,很容易会将两个人冲散。
绑好之后,亓墨便带着季宛初像暗流那里游去。只是,季宛初似乎没想到这流速会这么快,而且刚刚水下靠近暗流的水比较浑浊,她竟然没看清暗流那处有许多的的乱石。
按照这个水流速度,如果撞上乱石,运气好可能会骨折,运气不好会直接性命不保。
季宛初他们接近暗流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一下子被水流带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亓墨将季宛初护在怀里,努力控制身形,避免撞上乱石。
他能感觉到季宛初体内的热度再慢慢流失,再不到平缓的水流地区,她就危险了。
胸口很闷,身体似乎有些脱力,“滴答——”脸上凉凉的,季宛初缓缓睁开双眼,光线很暗,她能闻到四周很潮湿的味道,似乎在一处岩洞里。脸上凉凉的触感,应该是顶部石壁上滴落下来的水滴。
她动了一下手,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叫到:“亓墨!”
没有得到回答的声音,原本应该绑住她和亓墨手腕上的发带也不见了,难道刚刚在水里被水流冲散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衣服似乎都是干的,而且身下的躺着的岩石比较平整。不对,这个肯定不是水流将她冲到这道身下这块地方,是亓墨!
季宛初慢慢坐起来,这里面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周围是什么样子。空气里面忽然飘过一丝血腥味,她心里一沉,自己身上除了有些碰伤之外,即便有些擦伤出点血,还不至于闻到血腥味,这血腥味,难道是亓墨的?
她急忙在周围摸索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慌乱感,方才的水流这么急,亓墨一直都将自己护在怀里,任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完全保证在水流的冲击下能够准确避开每一道乱石。
若是真的撞上乱石,以水流的冲力,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个撞击力。
“亓墨?”她小心的对着黑暗中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周围只能隐约看出这里的大概轮廓,但是却看不清周围到底有没有亓墨,她小心的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角潮湿的衣衫,然后是没什么温度的手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是,现在不知道亓墨是个什么状况,她顺着亓墨手臂摸过去,衣衫都是湿的,却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她靠近亓墨的胸膛,将脸抵在他的胸膛上,还好,还有心跳,季宛初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耗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了。周围的情况也看不太清楚,她现在也不能乱跑,只是亓墨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她将亓墨抱在怀里,希望能够传递一点温度,再这样下去,没被石头撞死也会被冻死的。
季宛初又向四周看了一下,奇怪,周围的轮廓似乎比之前看的更清楚一些了,连亓墨的身形也能看出一个大概的模糊轮廓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现在才反应过来,人睡觉或者昏迷眼睛本来便没有接触光线,所以若是在黑暗中醒过来,应该根本就没有适应这一说,除非是光线强弱的瞬间转换才会让眼睛不适应。
也就是说,从她醒来到现在能看清楚轮廓,不是因为适应这个环境,而是周围的黑暗环境在慢慢退去。
那现在这个时间点,很有可能是清晨太阳快出来的时候,这里的光线变换速度适中,也就是说这个岩洞离出口应该不远,他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亓墨似乎动了一下,季宛初低头看了一眼,“亓墨?”
“你醒了啊。”亓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季宛初稍稍挪了一下身子,“你醒了就好,伤哪儿了?”
“别动!碰着我伤口了。”亓墨忽然吸了口气。
季宛初吓了一跳,立马没动了,她还不知道亓墨伤哪儿了,“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刚才背部撞石头上了,地上太硬,应该是躺不了了。”
季宛初思索一下,亓墨这样子到不像是装的,“那好吧,那你先靠我身上休息一会儿,等待会儿天大亮了,我们便顺着前面这水沟出去。”
亓墨嘴角一勾,道了声好。
季宛初看了一眼亓墨,他正闭着眼睛,似乎很是疲惫,想了一会儿,她开口问亓墨:“没想到余汤潭底下会有暗河流动,那古湮应该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吧?”
“嗯。”亓墨的回答很是简洁。
“那你在涂山有没有调查到古湮的身世?”
亓墨缓缓睁开眼睛,“古湮的父亲,是朝廷一名官员。”
“那他娘……”
“他娘年轻的时候离开过涂山,在外认识他爹蒋段,当时他爹也算是名动一方的才子,与古湮的娘亲在一起不久后便入朝做了官,官场黑暗,为了站住脚跟,娶了一名官员的女儿,抛弃了古堙的娘亲。彼时古湮的娘才知道自己认识的这个人是个负心汉,一气之下回了涂山,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忍着大家异样的眼光生下了古湮,母子二人生活中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这应该是他那么痛恨朝堂的原因吧。”
季宛初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冰夷和古堙也在涂山对吗?”
“涂山出现过的,只有冰夷。”
“这么说,涂山与冰夷真的有联系。”
“冰夷跟涂山,似乎只是一个合作关系。涂山的立场也比较模糊,不阻挠不帮助,除了隐匿了冰夷的行踪,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季宛初没有说什么,一低头发现亓墨又闭着眼睛,她又道:“亓墨,你别睡觉了,等我们出去再睡。”
亓墨掀起唇角,偏头看季宛初,眼神有些亮,“怕我一睡不醒?”
她避开亓墨的目光:“这洞里阴暗潮湿,你睡觉的话容易感冒。”
亓墨敛了笑意,话锋一转,“你落水,是因为那个笙儿?”
“嗯,我看他倒不像是心智不全,至少昨天那个时候不是的。”季宛初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