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22、当年

　　“千顾府上有藏书阁吗？知道在哪了吗？”季宛初问知颜。
　　“这里有好几个藏书阁，你要去哪一个？”
　　“就是那种记录历年发生哪些事情的宗卷记录。”
　　知颜听后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顾哥哥之前跟我说过，那里是很重要的地方，一般不能随便进去的。而且，现在顾哥哥不在府上，没有他的准许，我们也进不去的。”
　　“你自己也看到了，这几天千顾忙的家都没回，肯定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帮不上忙，所以现在就是要多了解一些信息，说不定能帮上他们呢？”
　　知颜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有些道理，点点头答应了。于是季宛初接着怂恿风轻，她和知颜都没啥武功，关键时刻还得靠风轻啊！
　　当然风轻是不可能受她怂恿的，是季宛初求她去的。
　　好在知颜这丫头还算聪明，打听到了藏书阁守卫换班的时间。
　　到了子时末，三人一狐趁着夜色偷偷往藏书阁的方向跑，知颜在外面放风，她跟风轻进去找卷宗。
　　二十年前一定是发生过什么，那么这些宗卷多多少少会有些记录，说不定就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她一排一排看过去，终于找到了对应的标签，她打开一看，却是一片空白，难道已经被人掉包了？此时，一直在外面的知颜突然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墨宝，“宛初姐姐，竹浣苑着火了。”
　　竹浣苑，那不是我们住的院子吗！
　　“有人来了。”一直在听动静的风轻开口。
　　季宛初她们急忙藏起来，果然有个黑衣人匆匆进了藏书阁，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她看了看手里的卷宗，这人的目的怕也是这个。只是里面断不会再找出什么来，她跟风轻对视一眼，那人刚出来，风轻就迅速窜了出去，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剑已经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季宛初从角落里走出来，拿起手里的卷宗。
　　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接着道：“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龚澈。”
　　对面黑衣人终于抬头，眼神有些惊讶的看着季宛初。“你是谁？”
　　“你现在应该担心自己吧，你这火也只是拖延了一下换班时间而已，马上守卫过来，事情闹大，对你和龚家都没好处。”季宛初继续道：“我可以给你卷宗，并且让你安全离开，但要做一笔交易。”
　　龚澈犹豫了一下，才道：“什么交易？”
　　她晃了晃手里的卷宗，“明日午时，城南外的伊水亭，当然，最好是你一个人来。”
　　龚澈犹豫了一下，遂一口答应。
　　待龚澈走后，季宛初她们也快速离开了藏书阁回到竹浣苑，不知道是龚澈没有其杀心或是他们灭火速度够快，反正也没烧多少，她们仨的住处倒是没啥事。
　　可能让小厮最操心的，是整个院子都找不到她们，季宛初只好胡乱编了个说法，说是看到有黑衣人三个跑出去追了，没追上又回了。
　　“宛初姐姐，我们明天真的要去赴约吗？万一他派人埋伏怎么办？”
　　“龚澈心高气傲的，我们三个女的她可瞧不起。再说了，咱不是还有风轻吗，明天让她帮忙给我们探探情况，她耳朵特别灵。”季宛初努嘴指向风轻。
　　知颜点点头，“那，你刚刚手里的卷宗，里面有什么记载吗？”
　　季宛初耸耸肩，将卷宗递给知颜，“已经被人掉过包了，明天要拿这个交差，你字写得好，那就写点什么上去，免得别人拿到这个伤心。”毕竟那一卷空白的宗卷去换别人的消息，确实有点不厚道。季宛初打了个哈欠，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千顾他们依然没有回府。
　　季宛初不以为然，老宅着火牵扯的事情太多，估计处理起来也麻烦，这府上的人对她们也都很客气，但是却什么事情都打听不出来，现在只能从龚澈这里入手了。
　　看样子，他们也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不简单，二十年前，龚澈应该也就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应该还能记起一些事情。
　　未时，季宛初一行人如约去往城南外，龚澈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们过来，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要做什么交易？”
　　“老宅的那个女子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费那么大劲拿卷宗做什么？”
　　“你拿了卷宗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若真发生了什么，这上面不都会有记录吗？”
　　“你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还要看这记录呢？”季宛初也反问回去，接着道：“我们现在都是各取所需，何必在这里打哑谜。”
　　龚澈皱了皱眉，犹豫道：“当年我也还小，知道的事情不多，确实不知那个女子的身份。”
　　“那你是听到什么消息，说那个女子是长公主，所以过来确认身份？”
　　龚澈惊讶道：“你也知道？”
　　季宛初心道，亓墨他们若真的调查出了那女子的身份，那为什么还要去涂山呢？
　　见季宛初一直没有说话，龚澈才慢吞吞开口：“我听说，那个女子是爹和曹伯父从战场上带出来的，带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一直在北院修养。至于身世，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一次无意间偷听到爹和曹伯父讲话，似乎那个女子叫煞香。我原本没想起来这个事情，直到前段时间到处都在闹那个传闻，我爹整天忧心忡忡的，甚至暗中调查这件事，最后二公子，端尚都插手了这件事，我就猜到事情不简单，所以才会去偷卷宗。现在这个答案，满意了吗？”
　　“可是九丘长公主不是叫清依吗？”
　　“我不知道，爹不准任何人靠近那个院子，后来那个女子是死是活，我都再没听说过有关她的事情。”
　　一边的知颜忽然在底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季宛初不动声色的看向龚澈，“你要的卷宗。”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好在不是一无所获，季宛初将卷宗的放置地点告诉龚澈后便急急忙忙走了。
　　心道这龚澈到底是太好骗了还是太看不起女人了。
　　她拉着知颜和风轻赶紧溜回了府里，也不知道那龚澈看到卷宗的脸色是啥样的。
　　回府后，知颜一脸惋惜的问：“宛初姐姐，我们走那么快做什么？好不容易出门，不在外面逛逛吗？”
　　“小姐姐，那卷宗是假的，龚澈要是知道我们拿假的卷宗跟他换消息，那他不得提着刀来找我们。”
　　“不会的，我昨天都写好了。”
　　“哦，那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不错啊。你写了啥？”
　　“我写的是：这位公子，这个卷宗我们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没有字的，所以你不用失望，也请不要生气。”知颜笑的一脸灿烂。
　　季宛初额头多了几道黑线，“是我小看了你的天真。”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知颜问。
　　“对了，你方才说你听过这个名字？”
　　知颜点点头，思索了一下，惊道：“这是我姑姑的名字啊！”
　　“你姑姑？”
　　知颜继续点头，“因为我姑姑总是深居简出的，跟大家接触很少，我很少听见别人叫她名字，不过我姑姑可是个很好很和善的人呢。”
　　“二十年前，九丘的领土没有现在这么大，我们现在所处的南塘，是九丘的边境城镇。”风轻靠在窗边，淡淡的开口。
　　“边境……那与邻国关系……”
　　“两国交战，也是在二十年前，关山之战，九丘大胜，自此白玉关成为九丘领土，陛下乘胜追击，一连夺了好几处城池，直到次年十一月，大和新帝上任，与九丘议和，战乱平息。”风轻接着道。
　　亓墨以前跟她提过，九丘以南，是大和，现今两国关系融洽，贸易往来频繁。
　　她只知道九丘的现任帝王姜玄明在位期间，确实扩充了许多领土，原来南塘这边也是。那当初的这件事情，牵扯的可比她想象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