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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正好凑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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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踆乌眼中的自己,手里的匕首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踆乌见她收了匕首,脖子处忽然动了几下,季宛初以为它又要耍什么心思,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但踆乌只是张了张嘴,既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踆乌,对方却一直张着嘴巴,难道是嘴里有什么东西?
季宛初犹豫了一下,将手伸到它嘴边,然后一个灰黑色的石头落到了她掌心,重量比普通石头要重不少,她看着这块石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苍珠?”她看着踆乌。
踆乌只是盯着她,挣扎着扑闪了几下翅膀,季宛初只感觉原本被踆乌压着的双腿稍微能动两下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出去了,而且倒挂着的身体让全身血液都汇聚在大脑,她现在整个脑袋都在发涨,难受的很。
踆乌还在那不停的扑腾,试图从这个树杈上挣脱出来。季宛初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意识也不太清晰,如果踆乌现在挣脱开,她应该就直接掉下去了。
幸运的话,她会落在一个树干上,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如今,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没有人会来找她。
眼皮很重,她太累了,心想就这么睡着了也挺好。腿上忽然一松,她听到踆乌短促的鸣叫声,而自己的身体像是有千斤重,直直的往下坠。
季宛初没有挣扎,也没有很幸运的落在树干上,湖水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和昨天落水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原来才过了一天。
希望这湖能深一些,再深一些;希望这树能大一点,再大一点;希望苍珠,永远都不要被世人发现。
腰部被什么东西缠住,似乎又是无条草,这一次是要把她带往湖底还是水面?
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但这身影却不是亓墨。也是,亓墨刚才可是亲手将她从树干打下去的,怎么可能会来救她。
很快她就被那人从水里带了出来,开始不停的咳嗽,那人顺了顺她的背,季宛初吐了几口水才停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身边是谁,她便撑不住昏迷过去了。
这一次倒没有做什么乱七八杂的梦了,只感觉耳边不断有人在说话,她直觉是刚才救她的那个人,但也一直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这么听着莫名让她有些安心,或许是因为对方救了她。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才睁开眼睛,她便被人抱住了,耳边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季宛初神情木木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太想知道对方是谁,但她还是想问点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她感觉对方的身躯震了一下,对方松开她,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宛初?”
“你叫我什么?”季宛初终于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人,眼前之人穿着一身黑衣,原本蒙面的布巾不知掉落在何处,露出了她之前一直想要看清的面容。
这面容跟她记忆中的龚澈确实一模一样,可这般唤她名字的,一直都只有那一个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方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和亓墨一模一样的脸,那担忧和自责的神情是她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如今看着,竟觉着有些许陌生。
她抬手,碰下了亓墨的脸。她之前确实怀疑过龚澈的身份,一开始没往亓墨身上想,后来在遇到黑熊时,龚澈竟一反常态的出手相救,让她不得不怀疑起来。
后来她想着可能是他有所顾忌,不得不隐藏身份,也在配合他,直到真的亓墨出现,她彻底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昨天就利用龚澈的身份,混在了姜执的退伍里。所以昨天落水,还是他把她救上来的。
但现在,这两个亓墨,她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看着亓墨,轻声道:“我或许,不是真的季宛初呢?”
亓墨将她揽到怀里,“说什么呢,我难道连你都认不出来了?”
“可是,我刚才碰到亓墨了,不是你。从他的气息,举止,神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就是亓墨。”季宛初语气淡然而肯定。
对方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
季宛初默不作声,双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对方的衣服,她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对方又问,“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亓墨?”
季宛初还是不说话。
亓墨松开她,“你看看这下面。”
她顺着亓墨的意思朝树干下面看,湖水平静,映照着这棵水面上的巨木,错综盘根的树干上,没有他们两人的倒影。
“你说你是假的,这样一看,我也是假的,正好凑一对儿。”亓墨看着她。
季宛初看着他,才注意到他衣服上有不少利器割破的口子,黑色的衣服根本看不清他的伤势,“你身上这些伤……”
“皮肉伤。”亓墨见她神色缓和不少,终于没有了刚才绝望般的死寂,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凑上去,想要看一下伤势,被亓墨拦了下来,“你刚才对我可是爱答不理的,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季宛初低头,看见一旁的匕首,“这把匕首,你应该认识吧?”
“嗯。”亓墨神色一黯,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白石和姜晚旭都是因为救我而死,这匕首是白石临死前交给我的,即便他知道我有问题,还是会在危急关头护着我。”她看着亓墨,“我在这世上认识的人不多,不想让这为数不多的、待我好的人因为我丢了性命。尤其是你,我不想你出事。”
“我知道。”亓墨顺了顺她的头发,“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都想护着身边的人。”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水里没有自己倒影的?”季宛初问道。
“一开始你和木一相继在我面前消失,穿梭于各个树干间时无意看到的。不止我们两个,姜执一行人也是这样。”
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何地,后面竟然就是树心了,她再次看到了那个树屋,踆乌的声音似乎是从树屋另一端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