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67、你，也是我们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几个字的意思，只听知颜道：“我好像在哪听过曹夕山这个地方……”
　　千顾恍然道：“这里地处东部，涂山在没避世之前，便是与时日族一同生活在九丘东部一带。叛乱后还顺带卷走了许多珍贵书籍和孤本，说不定那里面有些记载，你族人同你提过一二？”
　　知颜想了想，道：“好像是以前爷爷同我讲的，我一直当故事听的，记得不是特别清楚。是说很久以前，有两个火球从天上掉下来，其中一个落在了东边的一座山上，这个山好像就叫曹夕山。”
　　“两个火球……那另一个……”季宛初想了想，之前亓墨也跟她讲过一个故事。
　　“昆仑障。”亓墨接过季宛初的话。
　　难道苍珠不止一个？季宛初看向知颜，“火球掉落在曹夕山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火球砸入山顶，巨大的声响传遍四野，众人从睡梦中惊醒，原本无际的黑夜被染红了一半，远处山峦火光冲天，鸟兽四散，人们吓得躲回屋里，不敢做声。大火烧了三天，眼看着火势要蔓延到人们居住的地方，人们抢救无果，便带着部落的人迁移了。”
　　“这么说，这环形山脉，是火球砸出来的一个大坑，由于常年雨水聚集，才有了这个湖。”季宛初眺望湖面，这湖水之下，岂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亓墨顺着季宛初的视线看过去，他只能从重重雾气里隐约看到一点水面，但宛初看的，似乎是其他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他看向知颜，“后来有人去过那里吗？”
　　知颜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火势之后，方圆百里全都是一片焦土，生息全无。传说晚上能听到大山深处奇怪的哭嚎，那是没有逃出火海的人和鸟兽的凄喊，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的束缚在大山深处。自此，再没人敢踏足那片地方。”
　　“你爷爷只讲了这么多吗？”千顾问道。
　　“还有一些，我不太记得。隐约记得说百年之后，才有人进去过……那人走后天地崩裂，便没有曹夕山了。”
　　“这跟李叔所提的传说倒是吻合了。”季宛初道。
　　“不止。”亓墨开口，“千年前，有坠星落入昆仑山东南部山脉，至地为石。有人皇伏羲，入得此山，带奇石出。此后，障中长一大树，名为建木，可连接天地，人可与神通。又传，伏羲出后，又入一山，再寻奇石，后被炼化，名为苍珠。得之，即天下。”
　　“如此看来，伏羲去过昆仑障，来过曹夕山，也懂得如何利用苍珠。那么，野史记载的那场毫无硝烟的战争是真的。”千顾道。
　　脑海有什么一闪而过，季宛初看向山坡某处，轻声念道：“来了。”
　　亓墨看了眼季宛初，她什么时候警觉性这么高了？见季宛初准备过去，他一把拉住她：“太危险了，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和千顾来对付。”
　　季宛初点头：“那你小心些。”
　　话音刚落，山坡的灌木里便突然窜出了一个身影，猛地掠向这边。若不是季宛初心里有了大概，她第一反应肯定是什么豺狼猛兽。因为这身影的一系列动作，都太像动物了，可偏偏这是个人。
　　亓墨早已迎了上去，快速的横空扫腿，将那人踢了回去。于此同时又有一个影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千顾立刻甩出一条藤蔓，另一边被亓墨接住，直接将那个影子拦腰弹了回去。
　　季宛初注意到，千顾手里的藤蔓不是别的，正是之前碰到的无条草。只是她记得这山坡是没有无条草的，她往山脊另一边的山坡走去，旁边知颜立即拉住她，“别过去。”
　　“我就是看一下，没那么容易摔下去。”季宛初解释道。
　　知颜依旧没有松手，“不是这个……下面遍布无条草和尸骨，被缠上的话就糟糕了。”
　　季宛初有些奇怪，便准备探身看一眼，亓墨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你……”亓墨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将她带离到一边。
　　她看了眼亓墨身后，见那两人已经被绑在树上，知颜已经过去了，她才对着亓墨讨好般的笑道，“我不看了。”
　　其实她刚才那一下已经看到了一些，这外侧确实长满了无条草，在无条草的覆盖之下，她隐约瞧见了一些白骨。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这些无条草都只分布在外侧，并没有再向山脊和山脊内侧蔓延，这一点很奇怪。
　　“我们去看一下捉到的两个人吧。”季宛初拉着亓墨，往千顾那边过去。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其中有一个人，便是之前被知颜救走的冰夷，她实在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冰夷相见，难怪刚才看知颜的表情不太对，她应该早就认出来了。
　　只是眼前的冰夷，有点不太对劲，他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千顾和知颜，与刚才攻击他们时那种凶残的面目完全不同。知颜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
　　另外一个人却不一样，他一直在挣扎，一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嘶吼，像一头野兽。最后还是知颜不知道撒了什么粉末，那人才昏迷过去的。
　　冰夷见她过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他要吃东西。”
　　季宛初便问道：“谁？”
　　冰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是谁吗？”
　　换做平时，她一定觉得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可是却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冰夷的嘴里说出来，这让她很不舒服。
　　冰夷并没有给什么时间让她回答，自顾自答道：“他是我们，你也是我们。”
　　这完全是一个病句。他在说什么？我们……
　　季宛初有些失神。
　　亓墨握住季宛初的手，看向冰夷，“那你又是谁？冰夷。”
　　在亓墨说出他的名字时，冰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后表情便有些奇怪，眼神也有些呆滞。季宛初觉得冰夷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之前方为，不一样的是冰夷的嘴巴是紧闭的。
　　“他怎么了？”知颜问。
　　千顾立刻把住冰夷的脉门，这脉象……他下意识往季宛初那边看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