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48、换条路

　　“那姜晚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之前不是说回汜天吗？”季宛初问。

　　“路上遇到一些情况，我又折回来了。我回罗池时，你们已经不在城里了，恰好又收到了君尚留下来的信，就赶过来了，碰巧又碰到了你们。”姜晚旭这话省去了很多内容，季宛初也能猜出一些，恐怕跟姜执脱不了关系。

　　但亓墨竟然还能事先给姜晚旭留信，这人算盘打得长啊。看样子是知道自己会跟姜晚旭碰到，所以放心让风轻和木一两个人带她离开。

　　而姜晚旭一过来，势必会扫平路上的诸多阻碍，后续甚至会抽调一部分人手来护送他们。

　　季宛初看着大家，摊摊手，“现在我醒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目的不变。”风轻道。

　　“可以啊，”她点点头，“不过，这一天的路程，你们三天都没走出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你确定能带我回到罗池？”

　　风轻没有说话，季宛初挑挑眉，看向姜晚旭，“你碰到我们的时候，可有迷路？”

　　“嗯，按你们所说，若是以河道为分界点，从河道去竹林湾，快的话，也只需一日路程，但我们当时已经走了两天了。”

　　“所以你们是碰到我们之后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姜晚旭微微皱眉，思索道：“这个应该不能称之为迷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们，而且这一路下来，我们并没有碰到路上所留下的记号，应该不是在绕圈。”

　　她又问木一，“我们没有走来时的路对吗？”

　　“没有，夫人您当时属于昏睡，我们两个带着您走悬崖有风险。”

　　这倒也是，所以现在这里都是他们第一次涉足，如果之前不是误打误撞让小陶领路，他们是不是也会被困在这里？

　　季宛初看了看洞口处，那里站了几个士兵，她忽然起身，却是朝着洞内一处石壁走去的。

　　方才她昏睡的时候，就隐隐觉得后背有丝丝凉意透过来，但背后并没有对着洞口，所以是这洞壁后面有风。

　　这山洞的形状很不规则，从洞口看去，整个其实有些凹陷，她从火堆旁捡起一根烧断的木棍，走到洞壁处蹲下来。

　　木棍已经烧的焦黑，还在徐徐的冒着白烟。她将木棍靠近石壁上一处裂缝，白烟偏离方向，向外倾斜着往上走。

　　“或许我们可以换条路走了。”季宛初看向众人。

　　接下来，便是开凿这个石壁了，季宛初坐在一旁，看着姜晚旭的几个手下在那里忙活，思绪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次，她带淇奥回白玉关，似乎也像今天这样，怎么走都走不对，最后离城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偏，最后走到了雷山，苍珠面前。

　　还有刚才那个梦，是在太过真实，即便现在彻底清醒，她也能把梦里的场景与现实融合。最可怕的是，在梦里，她记得现实里的一切，一旦有出入，梦里的自己，会自动把现实的那部分归位梦境。

　　就像现在，她会把昏睡那段时间的梦称之为梦。如果现在自己睡着了，在梦里醒来，她会不会把现在这些称之为梦呢？

　　她到底有没有醒过来？

　　你一直都醒着，也一直都睡着。

　　“什么叫一直都——”季宛初语气一顿，猛地站起来，大概是起的有些猛，眼前黑了几秒。

　　她这突然的动作惊动了旁边的几人，瞬间都朝着她看过来，“怎么了？”姜晚旭问。

　　季宛初缓了一会儿，才看清众人的脸，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只轻轻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夫人，你脸色不太好。”木一看着季宛初有些微白的脸色。

　　“就是一下子起猛了，脑袋有点晕。”

　　木一这才转身，去看石壁那边的情况了，季宛初复又坐了回去。

　　姜晚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刚刚注意到你好像在说什么，只说了一半脸色就变了。”

　　“你听见什么了？”季宛初尝试着问道。

　　“你声音太小了，近似呢喃，我没听清。”

　　季宛初低头搅了搅火堆，含糊道：“我刚刚在思考一些问题，可能没注意发出声了。”

　　姜晚旭继续追问，“你在思考什么？”

　　她偏头看着姜晚旭，“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多问题要问的，通常都是我不说，你就不问。”

　　“现在情况特殊，而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是啊。”季宛初笑了笑，“我刚刚在想，如果这石壁后面有路，到底要不要走下去，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危险，我岂不是把大家往绝路上带？”

　　“绝处逢生。”

　　“不是总能绝处逢生。”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三四天里，我带过来的一队精兵，已经死了四个了。”

　　季宛初皱眉，等着姜晚旭接下来的话。

　　他看着洞外那片充满绿意的林子，淡淡道：“有的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了，有的坐着休息的时候，忽然就没声息了。”

　　半个时辰后，石壁被凿开，里面竟然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众人整顿片刻，便依次进了溶洞。

　　由于光线原因，众人未能看清全貌，只凭借着火把以及开凿的口子射进去的光线，将内部情况看了个大概。

　　他们这个入口开的不是很好，离溶洞底部还有一段距离。从入口看过去，能看见一丈开外的地方有许多积水，不知深浅，水中矗立着三三两两的石柱。

　　“你刚醒过来，身子还有些虚，要不要带你下去？”姜晚旭走过来。

　　季宛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守在一边的木一立马蹭了过来，“不敢劳烦二公子，主子既然把夫人交给风轻，就由风轻带我家夫人下去就好。”

　　说完将季宛初推到风轻身边，对着风轻道了句：“有劳。”

　　“不用，我还没那么虚弱。”她摆摆手，干净利落的翻身跳了下去。

　　众人也都逐次进入溶洞，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周围许多参差不齐的石笋，形态各异。

　　大概是最近雨下的多，溶洞里积了不少水。她拿了个火把，往水里照了照，水质不是很清，还长了不少苔藓类的植物，根本看不清水底。

　　她观察了一会儿，看似平静的水面隐隐有水波流动，水流的方向应该是这溶洞的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