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36、他们的踪迹

　　狗男女中的季宛初笑道：“有点像在嫁女儿怎么办？”
　　单白石正待发作，另一边的风轻适时开口，道：“她醒了。”
　　季宛初立即上前，凑到那女子面前，“姑娘，你怎么样了？”
　　“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那女子胡乱挥舞着手臂，眼睛都不敢睁开。
　　“姑娘！姑娘别怕，没事了。”季宛初抓住她的手腕。
　　那姑娘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下季宛初，“是姑娘……救了我？”
　　“哦，不是。”她往身后一指，正是亓墨，“是他的手下救的你。”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才发现身上盖了件衣物，一看便知是个男子的外袍。
　　她的目光落到亓墨身上，眼前男子风逸非凡，眉目舒朗。看向她这边时，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像春风裁剪出来的柳叶尖，是说不出的好看弧度。
　　她整个人都有些呆，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她迅速低头，不自觉的扯了扯盖在身上的外袍，怕被那男子瞧见端倪。
　　“救命之恩，小陶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小陶愿为公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那到不用，他不缺人伺候，”季宛初一挥手，“你叫小陶是吧？是这附近的人吗？”
　　“嗯。”小陶点点头，再次看向亓墨，“公子的衣服被小陶弄脏了，不然等小陶洗好再还给公子？”
　　季宛初扶额，这看脸的世界……对单白石的恶意太大了，哈哈！
　　另一边单白石眼皮跳了跳，这小陶眼睛有问题吗？
　　人家亓墨身上已经有件外袍了，没看到是他身上没有吗？
　　季宛初笑着站起来，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小陶看向亓墨的视线，指了指单白石，“你身上这衣服是那位公子的。”
　　小陶看向单白石，“多谢这位公子了。那这衣服……”
　　单白石立即打断她：“不用洗也不用还，我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季宛初：……
　　大哥，你这让人家怎么接？
　　不过风轻倒是不管这些的，直接问道：“为何会昏迷在河边？”
　　听见这句话，小陶面露惊恐，显然之前被吓得不轻，“有人……好多人，他们都疯了一般见人就咬……还吃……生吃人肉……”
　　“你怎么遇到他们的？”
　　“有……有吃的吗？”小陶小声道。
　　亓墨使了个眼色，木一立即从包裹里拿出水和干粮，递到小陶手上。
　　她感激的看了眼亓墨，尽量没有让自己的吃相很难看。
　　“我是前天碰到这些怪物的，我们村比较偏，偶尔会去集市买些东西填补家用。就前天，走到河对岸那片树林里，忽然听到什么动静……”
　　小陶顿了顿，不太想去回忆那个画面。
　　“我和哥哥走过去看了一下，就看到……那地上有具尸体……很多血……然后那个怪物在……在咬那尸体……”
　　“只有一个？”季宛初问。
　　“一开始我们只碰到了一个，后来那怪物发现了我们，他就来追我们……我和哥哥跑散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就碰见了好多……好多那种怪物。”
　　单白石：“你一个姑娘，怎么从那么多蛊人那里逃出来的？”
　　“是一个姑娘救了我……”
　　“长什么样子？”季宛初立即道。
　　“个子比较小巧，大概到我眉毛这儿。”小陶比划了一下。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服，眼睛大大的，脸有些圆，长得很可爱。但她身上带着很多瓶瓶罐罐，小签筒之类的东西，里面有虫子……”
　　是知颜！她真的来这里了！
　　“那之后呢？为什么你没和她在一起？”
　　“那些……”小陶顿了顿，想起刚才他们说那怪物是蛊人，她便也改了口。
　　“刚开始那位姑娘还能应付，但后面越来越多的蛊人朝这边聚过来，她应付的越来越吃力，还受了伤……”
　　小陶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细节。
　　“后来她说那些蛊人怕水，问我这附近有没有河流……我就带她来了这条河……”
　　“这吊桥是她弄断的？”风轻问道。
　　季宛初皱了皱眉，知颜虽然会些功夫，但主要依靠的是巫蛊。这吊桥两边是铁索，坚固非常，断处切口平整，需以内力灌入利器才能砍断。
　　仅凭知颜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些。
　　“不是，我们过了桥，但来不及把吊桥弄断，就有几个蛊人追过来了。是后面又来了一位青衣男子，把吊桥砍断的。”
　　青衣男子，那应该就是千顾了。
　　“就他一个人出现了？”
　　“嗯，”小陶点头，“就一个人，从对面林子直接掠过来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跟他们失散了？”季宛初继续追问。
　　“我……我害怕那些蛊人，一直躲在旁边的草丛里。但那姑娘在打斗过程中，被两三个蛊人逼到河岸边，掉下去了，然后那公子为了救她也下去了。”
　　小陶越说声音越小，“我一直……躲着，等那些蛊人走了才出来，河里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你们的朋友……我太害怕了……”小陶缩着身子，已经开始有了哭腔。
　　季宛初抚了抚她的肩膀，“我们没怪你，当时那个情况你即便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把自己也搭上。”
　　“不过，”她话风一转，“你们事发是在前天，为什么都快两天了，你还在这里？”
　　“我当时看那几个蛊人顺着水流的方向走的，应该是为了你们那两位落水的朋友，但他们又不敢下水。”
　　“我怕再遇到这些蛊人，不敢去其他地方，便逆着河流往上游走，结果因为又累又饿，踩了空掉进河里，又被水流冲回来了。”
　　季宛初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后单白石道：“看来这两人还真是碰到一起了，这一代水流不是很急，他俩掉下去应该也没什么事。”
　　这人还真是心大，季宛初起身，走到亓墨身边，“我们刚好是从上游过来的，一路上确实没有蛊人行过的痕迹。”
　　“这河流是往东南方向流的，那些蛊人顺着河流的目的，怕不止于此。”亓墨道。
　　“你是说——空桑山！”
　　“所以还是姜执，”单白石看着风轻，目光审视，“你主子安的什么心思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风轻冷冷看了单白石一眼。
　　季宛初推了一把单白石，“你别老在这疑神疑鬼的。”
　　“她可是姜执的随身护卫之一，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单白石！”
　　“好好好，我不说了。”单白石瞧了眼亓墨，哼了一声，到旁边去了。
　　“风轻，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理他。”
　　“我知道。”
　　季宛初：……
　　风轻会讲冷笑话了，哈哈！
　　单白石听见这三个字，还没开始发作，就被亓墨拦了下来。
　　季宛初在一旁嘚瑟，“白石兄，我劝你放弃，三打一你打不过。”
　　“好了，别闹了。”亓墨柔声道，又转头看向小陶，“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离这里有多远？”
　　小陶低垂着眼眸，半羞半怯的开口：“我们村子在东边，离这里大概一天的距离，叫竹林湾。”
　　“竹林湾？”这小陶竟然是竹林湾的人吗？
　　“姑娘知道我们村子啊？”小陶看着季宛初。
　　“知道一点点，”季宛初说的含糊,“不知姑娘接下来如何打算？”
　　“我……我想先跟着你们……我对这附近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可以啊，”季宛初笑道，“我们也不能把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荒郊野外的，怪危险的。”
　　小陶立即跪在地上，千恩万谢，“谢谢诸位恩人……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季宛初扶起她，“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正当午时，阴郁的云层退开了些，露出几许阳光，将头顶的树叶照的透亮清晰。
　　季宛初坐在树下，看着树叶后面的天空，灰灰的，没有什么颜色。
　　旁边有阴影罩了过来，她微微偏头，笑了一下，“亓墨。”
　　“在我面前就不要摆出这副面孔了。”亓墨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季宛初撇撇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亓墨摇了摇头，“那你还非要过来，好好在府里待着不是挺好的吗？”
　　她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亓墨叹了口气，将她的裙摆掀起一点，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绑在了她的腿上。
　　“这是我原来那把匕首！”季宛初惊讶道。
　　“我倒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亓墨理了理她的衣摆，“这个我重新加工了一下，保证比以前好用。”
　　季宛初心下微热，眼底绽出几丝笑意，“放心，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淇奥，是亓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