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23、等你回家

　　“这么在乎他？”姜晚旭忽然来了一句。
　　“嗯，”季宛初看着那边，“我今天才知道，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我，为了配得上他的这份在乎，我不能让他难过啊。”
　　“好，”姜晚旭弯了弯嘴角，“我接受了。”
　　“什么？”季宛初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的道歉。”姜晚旭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谢谢。”
　　他说的，是你们。
　　季宛初转身，跑去亓墨那边，“亓墨。”
　　亓墨坐在那里撒着鱼食，没应他。
　　“又生气了？”季宛初半撑着身子看他。
　　亓墨依旧不应，她退开身子，向着刚刚姜晚旭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刚刚姜晚旭还说要请我喝酒来着，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去找他喝酒了。”
　　季宛初走了好几步，身后之人都没追上来，怎么看着像是真生气了，刚这样想着，面前忽然落下一个身影，吓得她往后退了退。
　　还没站定，亓墨便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抵在了旁边的假山上，“你还真要去找他？”
　　“不是，打算去街上来着。”
　　“去街上干什么？”
　　“去看看这里的街上是不是也像南塘的街上，会卖那么多小玩意儿逗人开心啊，有的话我也买一个回来逗逗你？”
　　亓墨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和他说什么要聊这么久？我看他竟然还对着你笑了，我可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笑过。”
　　季宛初看向一旁，“那个……我告诉了他我的来历，还有消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去了哪里。”
　　亓墨微微皱眉，眼神略显不悦，“你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才安全你知道吗？”
　　季宛初低着头没有说话，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亓墨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晚间，万籁俱寂，书房内的烛火却映照出两个身影，正是亓墨和姜晚旭。
　　“你的人也没找到冰夷的下落？”亓墨看向姜晚旭。
　　“嗯。捉回来的劫匪人数也不对，失踪了四个人，其中一个与我交过手，那功夫可不像是一般的劫匪。
　　我盘问过他们，只说是最近投奔他们的，这些劫匪心思直，稍微做点戏便能让他们信以为真，暂时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那群劫匪之前一直都在葛山尾出没，是近几天才跑到这边的，看样子，有人在暗中操控他们的行动，今天的场面，是一早就设计好了的。”
　　“所以，是有人要利用冰夷的身份？”姜晚旭疑惑道。
　　亓墨斜睨着姜晚旭，“看样子，她告诉了你不少事啊。”
　　“只是个大概，至少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二公子这一年查的事情也不少，她告诉你个大概，应该能让你把所有事情都串上了吧。”
　　姜晚旭摇了摇头，“与君尚知道的相比，还是差得远。不过，冰夷对季姑娘的敌意，我倒是看得清楚，却不知道原因，她既然不说，我想我也没必要追问。只是这次有人想跟冰夷联手，我估计季姑娘还是会有危险。”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护好她。至于跟冰夷联手的人，这个二公子应该比我清楚。陛下一直未册立太子，如今却将叶郡守的女儿叶蓁之许给二公子，叶郡守治水有功，陛下近年对他越来越器重，如今你要娶了他的女儿，朝堂上的势力可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哪些人会虎视眈眈，二公子应该清楚地很。显然那人是查到了什么，不然不会主动联系冰夷。”
　　“君尚也大可放心，我也不会让此事牵连到季姑娘。”
　　亓墨注视着他，微微抬着下颚，“你现在是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吗？”
　　“清楚的很。”姜晚旭笑了一下，“季姑娘除了跟我说了她的身世，还说了些其他的，君尚不想知道吗？”
　　亓墨挪开视线，这个笑容颇为刺眼，“不想知道。”
　　季宛初由梦媋领着回了自己之前住的小院，一路走来，才发觉这里离亓墨住的地方有点远了。里面的格局布置都没变，让她有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姑娘，你可是回来了，这屋子梦媋每日都有打扫，里面摆放的物事还和之前一样。”梦媋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茶。
　　“每日都打扫？”
　　“这是君尚吩咐的，平日君尚在府里时，也会常来这小院坐坐。”
　　季宛初环顾了一下房间，当初算是半囚禁在这里的，每日都在想着如何逃出去，对这里的物事一直都没怎么在意。
　　听梦媋这么一说，这些物事摆件一瞬间都鲜活了起来，她消失的这一年多里，虽然亓墨能猜测她去了哪里，但是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再回来，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梦媋继续道：“这一年多，君尚每次回来都很匆忙，偶尔闲时来这院子，也不见往日惬意的神情，今日倒很是开心，君尚一直在等着姑娘回来呢！”
　　等着她回来。
　　她这一路，一直都没停下脚步，除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一点，她的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可是如果她停下来，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她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如今，知道有个人在一直等着她回来，第一次有了一种其妙的归属感。
　　“姑娘，床已经给您铺好了，天色晚了，您早点休息，梦媋先退下了。”
　　“嗯。”
　　季宛初躺在床上，白天把觉都睡完了，现在都没什么睡意，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偏偏脑海里都是亓墨的影子，在知道这里每天都有打扫，亓墨时不时会过来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就很想见到亓墨，现在这个念头又出来了。
　　但亓墨似乎在和姜晚旭议事，也不知道会议多久，估计议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亓墨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休息好，她又不想过去打扰他休息。
　　没一会儿，她听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在她床边坐下，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