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15、越狱

　　她刚走到门口，那狱卒便将她拦下了，“姑娘，君尚吩咐过，不能让您进这里。”
　　“为什么？”
　　“这个……”狱卒有些无奈，上次他可是看着这位姑娘被君尚抱出来，这关系可不一般，“为了姑娘的安全考虑。”
　　“我现在很安全啊。”
　　“可您上次进去……”
　　季宛初上前，一把抽过狱卒腰间的佩刀，直接架在那狱卒的脖子上，“我要进去，你开还是不开？”
　　“姑娘，您这是……您不要为难小的了……”那狱卒吓得不敢动。他旁边的另一个狱卒站在旁边干瞪着眼，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
　　“好，我不为难你。”季宛初收回架在狱卒脖子上的刀，直接甩在了自己脖子上，“你也别为难我。”
　　狱卒欲哭无泪，“别……您这还是在为难小的啊！”
　　“你们放我进去，我保证君尚不会为难你们！真的，我发誓！一切责任我来担！不然我就——”季宛初说着便作势抹脖子。
　　两名狱卒立即上前阻止，忙道：“好好好，可以进可以进……您把刀先放下。”
　　季宛初进去后，冰夷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被绑在架子上，而是被关在一个特制的牢房里，手脚都被几根铁链子锁着。
　　见她来了，也不惊讶，“你来了。”
　　“你上次去涂山，是为了找清依？”
　　“也不仅仅是这样。”
　　“亓墨同我说过两个族系，时日族和涂山氏，后来这两族联合发动叛乱，最后失败了。我查过资料，时日族有一个分支，是风姓。这也就是为什么煞香会出来帮你们的原因，你去涂山后，亓墨他们并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是涂山帮你隐藏了行踪。”
　　“说的没错。”
　　“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后面的事情，清依都告诉你了。我们走后没多久，清依就病逝了，是不是你做的？”季宛初冷声道。
　　“我有必要杀她给自己找麻烦吗？”冰夷冷笑了一下，“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在涂山以煞香的身份活着？你以为世代为商的龚家为何突然能当官？”
　　“所以你去涂山，也顺势是为了除掉龚家和曹家？”
　　“自然。当年他们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出卖了我们，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季宛初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冰夷继续道：“关山战败，龚家和曹家策反，你别忘了，当时南塘还有一个君尚，不，”冰夷嗤笑了一下，“是前任君尚坐镇，煞香最后的结果会怎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煞香被捉，为何只是秘密囚在了龚宅里面？”
　　“因为司徒易和清依。”冰夷淡淡道，语气里竟然有几丝忧伤，“煞香被囚后，清依开始四处寻找龚曹两家的证据，但这并不能救煞香，煞香清楚，司徒易也清楚。没多久宫里来人要请清依回去，她不肯，是煞香让清依去的涂山。当时白玉关已经被攻占，乌华换了新帝，直接派遣使者来九丘求和，煞香知道事态已经回不去了，她也不想连累大家，最后自尽了。”
　　原来是这样，她想起了自己在龚宅见到的煞香留下来的残影，所以当时那些话，是对她说的，煞香相信了她当初在洞里那随口的一句话，而清依，也真的在涂山等了二十年。
　　那夜龚宅院内月白风清，紫藤树下，一句“好久不见”；那天涂山竹舍夕阳微嵌，素纱窗内，一句“后会有期”，原来也不过四时而已。
　　“现在难过有什么用？”冰夷冷冷看着她，“我们现在只要让亓墨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可以集结旧部，推翻大和，攻下九丘。”
　　“我们？”季宛初看着冰夷，眼神也冷了下来，“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战线上，你不过是为你的复仇找一个借口而已，亓墨不是你的工具。”
　　“你现在这么自信，不过是仗着他还在乎你罢了。如果他知道真相，到时候会做何种选择，你真的确定吗？”
　　季宛初暗暗吸了口气，“你不用激我，这跟他在不在乎我没有关系，我这么笃定，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仅此而已。”
　　她刚出牢房，单白石便赶过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没什么，上次有些话还没说明白，所以才过来的，走吧。”
　　“那你真的没事儿？”单白石挑着疑问的眉毛。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事？”
　　季宛初走在街上，瞟了他一眼，“你这么关心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单白石崴了一下，“……你真的是跟那位一样不要脸啊。”
　　“这是一种境界，你不会懂的。”
　　“我也不想懂。”单白石大步向前，没有瞧见季宛初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忧伤。
　　下午的时候，季宛初去了一趟龚家老宅，在南塘待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敢来这边。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不想面对吧。
　　正值孟春时节，院子里的植物都长开了，那棵紫藤树已然满目翠荫，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青石板的缝隙里也长出许多杂草来，颓败中带着几丝幽静。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里了，却是第一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单白石忽然冲了进来，“你还好吧？”
　　“啊？”季宛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今天一早收到下面来报，说冰夷不见了，我以为他要来找你。”单白石倒了杯水。
　　“冰夷不见了？越狱了？”季宛初惊道。
　　“我听到消息先来你这边了，还没去那边。”
　　见季宛初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下面说，是早上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的，但牢房好好好地锁着，也没有被撬或者被损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