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02、轨迹

　　回到帐中，清依的脸色依旧很不好，季宛初开口安慰：“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在哪里，你都是公主，是九丘的公主，明天你就可以回南塘了。”
　　“不是了，我不是公主了。”清依神色有些迷茫，“我刚刚听到那些士兵说，南塘出现了一位清依公主，可我在这里，怎么会有另一个清依呢？”
　　另一个公主……难道是煞香？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道：“你别多心，或许是他们乱说的。”虽然这个说法季宛初自己也不相信。
　　“季宛初，你是觉得我有多傻？”清依转头看她。
　　“你先别急，”季宛初知道此事可大可小，清依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也是正常，“先喝口水。”
　　“我不想喝！”清依挥开季宛初的手，茶水撒了一地。
　　季宛初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我去找将军问清楚。”
　　她才走到门口，便听到了清依底底的抽泣声，“这算什么？我算什么？不就是没有接受安排逃婚了吗？不就是帮了一下你们吗？为什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对不起。”季宛初折回步子，走到了清依面前。
　　清依扑到季宛初怀里，“怎么办？父皇不要我了。”
　　季宛初轻轻拍着清依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冒充公主的这个决定，如果没有上面的默许，司徒沉见是绝对不敢自己做这个主的。
　　这个决定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从她那天假装劫持清依就看得出来，司徒沉见还是很在意清依的安全的，他应该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肯定还有什么原因，是她没有想到的，必须要让煞香成为公主的原因，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若不是风尘尽知道清依是为了救他们才自愿被带过来的，一旦这边听到了这个消息，便会怀疑清依的身份，或者觉得没有利用价值，那么清依的安全就很难保证了。
　　踌躇一会儿，季宛初才开口：“或许还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在没有弄清楚整件事情之前，你先别乱想，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
　　清依靠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季宛初忽然想到了二十年后，那个看淡了一切的清依，她记得清依说希望这场战争是白玉关赢。
　　如今，煞香成了公主，她万万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清依的处境，似乎也在慢慢展现出来，那关山之战是不是也快开始了？这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着。
　　当初如果多了解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个局面了，她现在该怎么阻止？
　　第二天一早，季宛初便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虽说今天要去伺马坡，但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当初双方约好各自只能带二三十人，伺马坡那里地势平坦且宽阔，处在两国交界处，也不好做埋伏。
　　她出去看了一下，发现外面正在集结军队，见冰夷在不远处指挥，她上前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据前线探子来报，司徒沉见今日一早便开始集结军队了，算算脚程，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关山了。”
　　“关山？”这两个字对季宛初来说实在刺耳。
　　“是，将军这边也早有准备，不多时便要出发了。”
　　“司徒沉见是要做什么？今天不是要把淇奥和煞香交还回来吗？他带军进犯是要干什么？”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季姑娘，稍后我带人跟你一起去伺马坡，其他事情，姑娘不用操心，将军这边会解决的。”冰夷道。
　　“将军在哪？”季宛初急忙问道，如果这次就是关山之战的话，那这一切也发生的太快了吧。
　　“将军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姑娘找他还有什么事吗？”
　　“这场仗……”季宛初犹豫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让他别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之前亓墨同她说的，这场战争原本是风尘尽占上风的，可惜中途逃了。可是原因是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放心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伺马坡吧。”
　　季宛初有些无力的点点头，好像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经过这个山丘，前面就是伺马坡了。”冰夷指着前方。
　　“你不觉得司徒沉见的举动很奇怪吗？这次交易总觉得会出问题。”
　　“待会儿若是出现特殊情况，还请姑娘带淇奥先走。”
　　季宛初看着冰夷，总觉得今天的冰夷看起来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到了伺马坡，等了一会儿之后，对方才带着一小队人马往这边赶，其中有辆马车，当先那人，季宛初却不认识，看穿着，应该也是个小头领。
　　现在这个时候，司徒沉见可以不来，但司徒易竟然也不在。
　　而这个交易也比她想象的要简单许多，风淇奥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立刻朝着她这边跑，“姐姐！”
　　她抱起淇奥，发现那个小头领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她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是煞香的手笔，只是煞香本人却不在这里。
　　清依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容易，“那个人怎么看着有些怪？”
　　“被煞香动了手脚。”季宛初压低声音，看了眼那人，“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煞香刚上了马车，季宛初放下风淇奥，耳边风声一过，兵器碰撞的声音，一直箭羽掉落在地，旁边冰夷的剑正横在她和淇奥的前方。
　　不远处的山丘上，司徒沉见正带着一批人马，往这边赶来。司徒沉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姑娘，你带着淇奥先走！正南方向，那边会有人接应。”
　　季宛初翻身上马，护住淇奥，“你不走吗？”
　　“我断后，脱身后再与你们回合！”冰夷抽了一下马背，身下的马立刻奔跑起来。
　　季宛初稳住身形，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正掀起车帘的清依的身影。身后冰夷立刻放了信号弹，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风尘尽他们似乎是一早就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