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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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原来可以走得这么快。
纷繁复杂的人和事排着队在眼前游走，他们从短袖换成了臃肿的冬装，连梧桐叶子也遵循了和四季签订的合同，按部就班地掉落。
除了那些在夏日就凋亡的废物，连落叶归根的资格都被扫帚无情剥夺。
齐遥所在的专业并不轻松，期末光是选修课的论文都有五六篇，更别提他还跟着林野学高数。
其实他有时也会感谢现在充实到几乎能算得上是忙碌的时光，压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让光阴中泛起的血色一点点淡化成透明，最终可以无声流淌。
“就让我像一条鱼一样生活在这片透明水域中吧，偶尔还能探出头来看一眼坐在岸边的那个人，很好了。”
齐遥在最后一节高数课的课间看林野擦黑板。擦子太干了，粉尘扑了林野一脸，呛得他直咳嗽。
齐遥也不上去帮忙，就这么坐在后排咬着笔帽笑着看。
“咳咳咳，噗，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擦黑板的人完全没有将擦子浸湿了再擦的觉悟，一个人顶着恍如暴风雪般的粉尘，兢兢业业地为赵老头服务。
最后还是第一排的李在去帮的忙，“哥，你都扑我脸上了。给我吧，我给你代劳一回。”
林野敏锐地感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事儿？”
“哎呀能有什么事儿，擦黑板擦黑板……”
“不对，你肯定有事儿。”
“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
“让我猜猜啊……被姑娘甩了！”
“你这就是瞧不起兄弟了，我这么风流英俊玉树临风学富五车怎么可能被甩呢？！”
“那还有什么……”林野拿了根粉笔，转身放到讲桌的盒子里，“你别告诉我你要我高数考试上给你递答案……”
“果然是我林哥！这都能猜到！”李在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一次，一次行吗？救救兄弟，别让我挂啊……”
“不可能的事儿。”林野拍了拍身上的灰，拨开挡在面前不让他走的李在，转身回到了后排。
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滑到了面前。
林野抬头，看见了倚在他桌子上的齐遥。
“一首诗，昨天晚上写的，作为这两个月你给我讲题的报酬。”
齐遥把手缩到他的红色加绒卫衣里，只留出两个指尖感受冷空气，“要是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林野把纸打开，看见齐遥的字安安静静地排列成诗句：
罗马军团游荡在欧洲大陆，
黑色的星空是他们的归宿。
亚历山大的挚爱，
你会喜欢一个咬了一口的桃子吗？
极夜原来从未停歇。
薛定谔的微光，
我用它将世间照亮。
一束玫瑰赠你，
请解开摩斯密码的谜题，
出题人要永远神秘。
The you-know-who 请紧闭双唇，
我来引导懵懂的爱恋。
嘘，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开了，
比玫瑰更加浓烈。
齐遥看着林野垂着眼眸逐字逐句读他昨晚写的句子。
他永远也不会懂自己是怀着怎样绝望而又忐忑的心情描摹出心里的混沌，一遍遍斟酌用词，一遍遍删改，一遍遍将意象推倒重建。明明知道如此隐晦的表达他应该是不明白的，却也还是不死心的要拿过来给他看一眼。又或许是知道他不会明白，才敢拿过来给他看吗？
现在的日子很好，但我不满足。
我喜欢你，喜欢到不敢说我喜欢你。
“呃……写得挺好的，感觉挺浪漫的，”林野重新折好纸张，夹在了厚厚的高数书里，“我挺喜欢开头那一句的，有气势。”
“我觉得最后一句更好啊，”齐遥迎上林野的目光，淡淡笑着，“紫色薰衣草的香气很浓烈的。”
“等我有机会去闻一闻吧。”林野感觉语言这个东西对自己实在是不太友好，“不愧是学文的，随随便便一写都比我强太多了。”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你手机响了。”林野指了指齐遥颤动的衣兜。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啊？齐遥掏出手机，“玲姨。”
“喂，遥遥啊，我和你叔叔差不多这半个月就能回来了！你想要什么？我从国外给你带！”
笑意压也压不住地从嘴边跑了出来，玲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兴致盎然，“你看着买吧，你买的东西，我有过不喜欢的吗？”
“说得也是啊……欸，这个有个吉他店，我进去看看啊，先挂了，mua!”
“……”
又是刚聊了没两句就突然挂断。齐遥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起身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野抬头看着，捕捉到了齐遥打电话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
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什么喜欢的东西？买什么了？
是跟喜欢的人聊天吗？
开阔的平原上突然劈过了一道闪电，整个原野开始熊熊燃烧。
林野一把箍住了他的手腕，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得这么开心，谈女朋友了都不跟我说吗？不够意思啊……”
“？”齐遥都蒙了，什么女朋友？男朋友我都还没追到手呢，哪来的女朋友？
“刚才跟你那小女朋友打电话商量圣诞节送礼物的事儿吧？别藏了，领出来看看啊。”林野感觉自己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脑子都要不清醒了还得装大度。
“刚才那是玲姨，不是女朋友！”齐遥被气得真想扇他一巴掌。
这个人，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啊？”林野松开了拽着齐遥的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我……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是你长辈啊……”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笑不笑跟你有关系吗？！”
话刚一出口齐遥就后悔了。太重了。
“不是的，我是……”
“的确跟我没关系啊，”林野打断了齐遥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解释，勉强挤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笑，“赵教授来了，先上课吧。”
“我……”
林野收拾起书本，换到前排去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