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刀》熙隐

5、第5章 昔日楼主

　　我想过很多他的样子，我以为他可能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或者会是一个中年发福的胖子，更或者，会是一个徐娘半老的风□□人。虽然，那些人的反应告诉我，他，是一个多么受人敬仰的人，我还是忍不住猜测，可见，我是多么的无聊啊 !

　　门打开了。
　　我听见那些人缓慢的呼吸声。
　　时间，静止了，仿佛天地间，已容不下任何物体。
　　他轻轻的走出来，很轻，很轻，轻到无声。

　　看到他，会让人想到很多东西，像是无际的天，浩瀚的海，或是那清冷的明月。
　　精致的眉，精致的鼻，精致的唇，精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柔若春水，却冷如刀锋。
　　他的眼眸，带着些许的不经意，似一江春水，淡然无波。
　　因为太清了，清到有一股入世的天真，而变得柔，柔的几乎要融化世间的丑陋。
　　因为太寂寞了，寂寞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存在的目的，因而变得冷，妄图以一己之力，圆梦。
　　谁的梦 ?
　　他的，或是世人的 ?

　　他让我想到一个人 。
　　尽管以前的粗布麻衣换成了如今的似雪白衣，尽管没了以前那股消沉的气息，但我确定，他是阿发 ! 那个教我轻功，教我赌钱，教我练剑的阿发 !

　　阿发，他，他居然是昔日楼主。

　　-大家久等了。-
　　语调轻轻的，丝毫不着力，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句道歉的话，有些人，就算他跪在你面前，还是会让人觉得他高人一等。
　　而叶沾衣就是这种人。

　　窗旁那六张桌子上的人明显的改变了。
　　魔刀与天剑的眼神相互交流着，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残月则僵硬的直了直身，拿起桌上的茶轻咀一口。
　　摘星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遥风却仍在睡觉。
　　如云已停止擦剑了，但她的眼神却停留在剑上，仿佛剑就是她的一切。

　　-各位想必已经做好选择了。-
　　什么选择 ? 我疑惑了，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武林大会，这种事情我虽说没碰过，但是我听说书的就已经知道所有的步骤了，先是出来一大群的名门正派，然后又会跑出一个魔教妖人，接着是正邪大战，然后一定会是邪不胜正，原因很简单，因为名门正派很坚持他们的原则，那就是---以多欺少。那些因为耍酷而独来独往的魔教妖人当然没有好结局啦。

　　不过看来今天的武林大会好像有点不同哦。
　　厅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属于绿林好汉之类的，要么脸上带疤，要么块头大的吓死人，就连那些女的，都打扮的妖艳异人，绝不可能是善男信女。

　　-叶楼主，不是我们不肯，而是我们已经靠这个生存了那么久了，如果突然叫我们收手的话，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
　　一个长的看上去就知道是打家劫舍的料的人自角落站了起来，他一身的肌肉，在张牙舞抓的像众人展示自己的强壮。

　　-我想你们干了那么久，所收集的财富也够你们开个小店，做些小生意吧。-
　　阿发，我还是习惯叫他阿发，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精致的脸上尽是一片的清冷。

　　-但是。。。-
　　那个大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堵在嘴口却说不出来。
　　旁边是一个着一身艳红服装的美貌少女，她梳了一个最近最流行的碧云髻，长长的流舒自头顶挂下，有着一股邪气。
　　她站了起来。
　　-叶沾衣，难道我们非要听你的吗，凭什么我们要解散我们辛辛苦苦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只是为了你那可笑的理由。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问你，如果叫你解散昔日楼，你肯不肯 ?-

　　哇 !好厉害的嘴啊 !
　　我频频点头，嗯，说的不错 !
　　阿发，对不起了，谁叫人家是女的，而且长的比你漂亮呢，你就原谅我的见色忘友吧。

　　叶沾衣轻轻的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出现我所希望看到的挫败的神色。

　　-嗯，她说得没错。-
　　-嗯，如果叫你解散昔日楼，那你怎么办啊。-
　　-。。。-
　　-。。。-
　　红衣女的话显然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语潮一声接着一声，快要把阿发淹没了。

　　-哼。。。。-
　　是阿发在笑，那一笑，似水泛波，却丝毫没有去除那份寒冷。
　　我很少看见他笑，以前他跟我打混的时候，一般是火冒三丈的居多，呵，被我气的。

　　-嗯，忒妹说得没错，叶楼主，你让我们平白无故的解散我们多年的基业，总该给我们一个保障吧。-
　　刚才喃喃自语的男子此时已理直气壮的道出自己的想法。

　　厅里的众人纷纷附和。

　　我扫了那六张桌子上的人。
　　一切如故。

　　-你们是想说，如果你们解散自己的山寨，要我昔日楼替你们养老送终 ?-
　　叶沾衣的语调越变越慢，慢的我几乎没耐心等他说完。

　　厅中央站起了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头，他一身的青衣，脸上挂着一副市侩的笑容，看上去就觉得奸诈。

　　-叶楼主。-
　　他的声音真的好难听阿 !不仅尖锐，而且刺耳。

　　-倒不是这么说啦，只是，咱们要吃饭啊，咱们的兄弟们也要吃饭啊，如果就这样解散的话，那他们不就会饿死。-

　　-你是说，要我替你们养那群手下 ?-
　　危险啊 !我听到阿发话里的火药味，惨了 !
　　老者叹了一口气，故作哀伤。
　　-叶楼主，我吴某已近天年了，钱财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我不能不为手下的兄弟找想啊。-

　　-那你们的意思是。。。-
　　阿发身后有两位侍童打扮的人，一个是刚才来通报的青梅，一个是着月白色服装的男孩，年纪与青梅不相上下，插话的就是他。
　　我暗暗猜想，他可能叫竹马，青梅竹马嘛。

　　-其实我们没多大希望，只是希望昔日楼能够多多资助我们这些兄弟，直到他们习惯自己的生活为止。-
　　那不就是所谓的养老院吗 ?
　　直到他们习惯自己的生活为止，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直到是无限期的。

　　-不行 !-